《小心我咬你》慕酸琉璃

7、他怎么也一样？ 终究

　　终究，世界跑不过时间，洗卷了昔日的快乐，一周后，月考佛祖降临，大家走进了自己的考场。
　　群众：“加油哦别紧张，好好考哦。”
　　“好，你也别紧张，一个月考而已啦！”女孩子们穿过，过道互相鼓励。

　　踱步，白慕晃进了考场。劈开喧沸人流。
　　衣服敞着，露出嶙峋锁骨；书包斜甩在肩后，在座位面前停下。

　　（无所谓……）
　　——初中因为犯过很多事情，内心早已被麻木，要不是他妈人脉多，他不可能来一中读的。

　　试卷一发，老师说什么也不听，随便戳了几笔上去，应合着风便倒在了试卷上。趁着暖阳，枫叶娇落，河水呢喃。
　　趴在上发呆，老师经过也不想多管，毕竟最后一个考场，是什么人都有的存在。

　　一天下来，所有考试全部结束，学生们也累坏了，从上午7点开始写试卷，一直到晚上8点，论谁，谁都会很累。

　　翌日清晨。
　　教室有的只是学生们的背书声，蝴蝶自由蹁跹，混合着干燥沉冷的湿空气。张姐大踏步的进了班级，抱着一沓作业
　　“明天下午我我们将召开一次线下家长会，到时候你们得旁听着，都跟家长说一下啊。”余音留着尾巴，底下出一阵阵长叹。

　　张姐皱了皱眉：“把昨天试卷拿出来我们分析一下……”

　　【下课后……】
　　白慕有些恍惚，微薄的晨光穿过窗棂，薄薄的一层落在白慕脸上，起身，出去了。晃到了张姐办公室门口。
　　微尘在光里浮游，低垂睫毛投下的淡影。
　　犹豫了一会，走进了办公室里。

　　张姐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白慕。
　　“有事？怎么了？”

　　“……”
　　“张老师，家长会我不参加……”

　　“嗯？为什么？”

　　白慕攥紧的拳头在身侧微微发颤，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犹豫再三，白慕还是开口了。
　　“我没爸……早死了，妈在国外……家里没人。”

　　“……”（张姐愣住了……）

　　“要是可以，我可以把监控带过来……”

　　白慕一直低着头，不敢看张姐，转身，碰到了苏云哲，瞟了他一眼，立即收回目光，落寞的走出了办公室。无意识地抿了下干涩的嘴唇，苏云哲还是下意识的心疼了。“张姐，批假！”

　　张姐蹙了蹙眉。“唉，行了，我知道了，到时候你和白慕一起去操场吧，会议结束了我去叫你们了。”
　　苏云哲走后，张姐又叹了一口气。

　　白慕的家庭情况怎么也差成这样……

　　了解一下吧……张姐翻开了学生册，找到了那一串号码，拨过去，通了。
　　“喂，您好。”一个疲惫的女音传了出来。

　　“哎，你好，是白慕的家长吗？”
　　白伊诺的神经再一次紧绷，一天的高度神经紧绷，让她疲惫不堪。
　　“是的，是不是白慕又在学校犯什么事了？”

　　“家长你先冷静，白慕很乖没有犯事，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白慕的家庭情况。”

　　“昂，这样啊……”白伊诺抿了抿嘴：“白慕的父亲离世的早，我又很忙，他从小是跟爷爷奶奶生活的，我对他管的很少，张老师，如果他犯事了请你一定告诉我，我来治他。”
　　“家长放心，白慕很好，相信他以后会更好的。”张姐赶紧挂了电话。
　　白慕这孩子，苦了他了……

　　张姐闭上了眼睛，干涩的唾液有些难受，张姐不由自主的，又想起了那个晚上。

　　【学校对面的小吃摊前】
　　夜幕低垂，城市依旧喧嚷不休，烧烤摊油腻的烟气混合着汗水的气息，弥漫在整个城中村。苏云哲坐在塑料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缕飘起。他腿扎开落在椅子上，低头凝望着手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时明时灭。
　　“放你妈的屁！”
　　光膀汉子猛地拍案而起，塑料凳子“哐当”一声被他壮硕的身躯掀翻在地。
　　他指着老徐的鼻子，脸上的横肉狰狞地抖动着，“输了赖账，你他妈也算个带把儿的？！狗屎！”
　　那是苏云哲的父亲……

　　“赖你祖宗！”老徐像头被捅了窝的鬣狗，双眼瞬间烧得血红。他手中的空啤酒罐被他捏得“咔嚓”一声变形，狠狠砸向对方的脚面。紧接着，他整个人像炮弹一样撞了上去！
　　油腻的灯影剧烈摇晃起来。两个男人瞬间绞缠在一起……

　　下班的张姐经过这里时，看到两个人已经打起来了。可是在茫茫人影中，他好像看到了苏云哲的身影……
　　张姐才靠进了人群。

　　绕过了那几个汉子，张姐来到了苏云哲面前。
　　“臭小子，我把你养这么大，快来帮老子啊。”

　　“……”
　　苏云哲斜眼抬了头，对上了张姐那张严肃的脸。

　　脸上充斥着惊讶。

　　“……你怎么还在这儿啊？怎么还不回家？”
　　苏云哲昂了昂头。“我爸……”
　　夜间的风很冷，带起了张姐碎发的飘动，她满眼的不可置信。

　　看了苏云哲好久，她终于开口了：“你先回家。”
　　苏云哲甩了甩碎发，蹭掉了手腕上的灰尘。“不用，我不走，我爸要是在这里惹出点事，最后麻烦的是我……”
　　“……”苏云哲喃喃开口“等等吧。”

　　“……”（张姐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狗崽子，孬种！你爹要被打死了！”

　　苏云哲起身，把苏红枭从那几个混人当中拉了出来。皮肤挨着地面，划破了几道口子。苏云哲来了个过肩摔，将苏红枭撂倒在地上。张姐慌了，赶不上去制止。
　　“苏云哲，冷静！被冲动！”握住苏云哲的手腕。
　　“张老师，我处理一下事情，请您松手……”

　　苏云哲的膝盖死死压住苏红枭的后背，左手揪着头发往后拽，右拳带着风声砸向那张扭曲的脸。指节撞上颧骨发出闷响，血沫溅到绷紧的小臂上，又是一拳，牙齿磕在水泥地的声音清脆得吓人。

　　又是鼻青脸肿……

　　张姐看怔了，她不知道该做什么。

　　几个陪苏红枭喝酒的汉子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被冻住了，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苏云哲眯着眼睛，小口张着嘴，吐出一口气。
　　起身，托着苏红枭往家的方向走。

　　“不好意思啊，张姐今天没办法招待你了，改天吧。”苏云哲淡淡的说了一句。

　　张姐僵在原地。
　　望着苏云哲的身影越走越远，她的表情真的变得严肃了。但是无奈，她什么都做不了，因为这是苏云哲自己的事情……她想报警，但是又害怕让苏云哲受到影响。

　　思绪被拉回，张姐轻轻睁开了眼。
　　捏了捏晴阴穴，叹了口气。

　　次日下午，家长会正式召开，学生们找到了自己的家长，留下的只有白慕了，兜兜转转白慕来到了操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望着昔日的天，满面红尘，堆积似海。
　　一只慵懒的橘猫爬到了白慕的脚边，蹭了蹭白慕的脚踝，白慕俯下身看过去，那只猫正在地上打滚，像白慕撒娇。

　　“眯眯，过来。”
　　声音响起，白慕抬头，看到了苏云哲温柔的笑，下意识的慌忙躲闪。

　　是橘猫跌跌撞撞地来到了苏云哲的手边。褪去香肠的皮，喂给小橘猫。
　　“你怎么在这！”白慕有些不知所措。

　　“来遛猫。”苏云哲摸着猫，蹲在地上看猫吃香肠。
　　“这猫你的？”白慕疑惑。
　　“不是，它是学校里的流浪猫，每次遇到它，会给他带吃的，久而久之就熟了。它是很可爱？”苏云哲笑着，话题的轻松，白慕的情绪也慢慢变好。

　　“它有名字吗？”
　　“没，你给他取一个！”
　　“叫……云慕？”白慕思考片刻，脑袋一热就说出来了。

　　苏云哲笑着：“可以呀！从此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小猫喽！”
　　“我们的……”白慕的脸红了，捏住了一口气。
　　“滚！”将头偏向一旁，独自发呆。长发随风微动，淡淡的红晕，为少年的增光辉。苏云哲也坐到长椅上，“心情好点没？”白慕屏住呼吸，大脑有些迟钝，接收了半天，却没有说出一个字。
　　晚霞连着天，枝头听虫鸣，两个少年坐在长椅上享受微风，万物都会为他们停留，彼此说着心照不宣的话。弥山亘野，云雾霞蔚。

　　“白慕……”
　　白慕侧头：“干嘛？”
　　“我喜欢你……”4个字好像很长，心脏被揪了一下，开始在白慕的心里打转，“滚啊！”白慕炸毛了，从长椅上弹起来，呼吸顿了一下。
　　“你……突然干嘛……！”白慕站在那儿，有些恍惚，好像想起了某位故人。
　　苏云哲依然笑，笑的很好看。

　　“白慕，苏云哲，会议结束了……你俩在干什么呢？”张姐清亮的嗓音响起，“你们快回去吧，晚自习要开始了。”
　　白慕匆匆跑回教室，苏云哲跟在后面。

　　回到教室里，班级里死气沉沉，没有多少人敢说话。大家都在低头写作业，连往日咋咋呼呼的王耐冕今天也收敛了不少。
　　白慕盯着眼前的作业，望了一眼桌子里的成绩单
　　年级倒二……不是倒一……？

　　白慕心里疑惑，继续往下看。
　　最后一个……苏云哲！

　　白慕抬头，朝他同桌望去，视线正好对上。
　　苏云哲也在看他，然后笑了一下，白慕愣了。

　　“你怎么考得比我还差？”
　　苏云哲的眼睛弯弯的，笑声清淡：“不知道。”
　　白慕的耳尖微微泛热，他别扭的将头扭过去，几撮不听话的头发支楞起来，用手遮了一下嘴巴，没在和苏云哲说话。

　　【放学】
　　白慕回到家之后，一通电话如雷贯耳。
　　诚然，又是白伊诺打来的，不知是哪里的消息走露了风声，白伊诺知道了白慕的成绩。
　　“白慕！”依旧是暴喝。“我花钱把你转进这么好的学校，你为什么不能理解我呢！我那么辛苦赚钱是为了谁！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如果这个学校你也待不下去，那我们就再转学！我立即回去！”

　　“……”
　　白慕不想发声，因为他知道跟她吵没用。

　　“你下次成绩要是还这鬼样子样子，我就转学，不行就退学！还有我听说，你现在和你同桌关系挺好的是吧！”

　　（苏云哲……）白慕的心被狠狠的掐了一下。

　　“你要再这样，我就让你永远见不到你同桌！”

　　“你别去打扰他！”白慕有些怒了，“我的事情与他无关！”

　　“那你倒是搞点实在的啊，啊！”

　　“……行……”白慕没办法，他只能答应白伊诺，他不想因为自己的那些破烂事影响到苏云哲。
　　（张姐没有把成绩单发在群里……我和苏云哲的关系真的好吗？靠！他怎么知道的！）

　　白慕僵卧床上，目光钉向天花板，唇线紧绷。暮色浸透空荡掌心，蜷曲指节如石。接下来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