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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认识他? 楚翷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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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艺术中心。
“秦哥,你可算是来了!待会我上乐理课,老师说我作业要是再做成上次那个死样她就弄死我!快救救我啊大神!”李云帆抓着练习卷,欲哭无泪。
“今天哪个老师的课,你慌成这样?”
李云帆颤颤巍巍:“就……那个刘老师啊。”
秦昀之无奈安慰:“你也不想想,整个中心还有比周老师更狠的吗?更何况,她都出差去了,你还怕啥?”
“呃……你这种大神,平时应该都是周老师亲自辅导的吧?”
“是,特别魔鬼。”秦昀之咬牙切齿。
“你应该还没上过刘老师的课,今天晚上你有乐理的话,就是她带。”李云帆声音渐渐弱下去。
左边第三间教室里走出一个长头发、浓妆艳抹的女人:“你们几个说什么呢,还知道自己有课啊?”
小教室前排坐着三个女生,三人进来的时明显听见她们极其微弱的惊叹。
李云帆:啊啊啊啊!为什么没有人夸我帅!!!
刘老师注意到旁边的楚翷有些陌生,连个书都没带,于是开始尖酸刻薄地阴阳怪气:“小帅哥,你是新来的啊?怎么连个书都没带?不是周老师的课,你就不上心了?”
楚翷听见前排女生小声嘟囔:“又开始了。”
刚来第一节课就被没好气地阴阳一番,楚翷感到莫名其妙:“不好意思啊老师,我才刚来,没有书。”
刘老师微微蹙眉,看得出来一脸嫌弃,甚至翻了个不易察觉的白眼。紧接着,她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哦,没有书啊,你是第一次上专业课?”
“哦,不是,我也是慕名而来。考虑到贵机构的教学质量,我之前用的那套书太基础,不值一提,所以就没带。”楚翷面上波澜不惊。
“……”
刘老师一时语塞,只好让他自己拿一本:“那边书架上,自己拿。”
刘老师觉得自己被打了脸,又开始各种找补。
她走到秦昀之面前,翻开他面前的本子一看,再次皱眉:“秦昀之?你就是周老师提拔的那个高材生啊?看着也不怎么样啊。还有,你们周老师没跟你说默写用铅笔吗?”
秦昀之淡淡地撇了她一眼:“我能一次写对,不需要修改。”
“呵呵,不愧是高材生,真是一点都不谦虚啊。”刘老师继续阴阳怪气。
“老师,现在已经上课十分钟了。”秦昀之一字一顿,故意拖慢了语速提醒,“十分钟,不讲题、不听写、不练耳吗?”
刘老师用力笑了笑,强压怒火:“来,听写。第一个……”
“我靠,今天听写怎么这么刁钻!”一共十五个,李云帆只默出来六个,一交上去就跟旁边的秦昀之吐槽。
“……可能因为我吧,我下次收敛点。”秦昀之压低声音说。
李云帆在下面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没事儿秦哥,我觉得你刚才那一下特别解气,你……”
“李云帆,你讲什么呢?我现在就看看你对几个!”
李云帆一个激灵回过神:……靠,完蛋了。
两小时后。
“终于!终于解放了!”李云帆伸了个毫不掩饰的懒腰,“这课上的,毫不夸张地说,我感觉我再在这儿坐半小时都能猝死。”
“不过这位哥,要说语言艺术,还得是你啊!那个捧杀,简直爽爆了帅炸了!”三人一起出了艺考中心,李云帆又精神起来,“秦哥,这帅哥也是你介绍来咱机构的啊?”
“不是。”秦昀之看上去心情不太好。
“噢,我是因为之前那个机构倒闭了,听说你们这教学质量首屈一指,所以才来的。”楚翷看气氛有点冷,便接了秦昀之的话。
“帅哥,虽然那个刘老师人是比较刻薄,但她那样的老师毕竟是少数。”李云帆说,“我们这最厉害的老师姓周,之前是知名音乐院校的教授,还在一个知名乐团里做过钢伴,后来辞职来辅导艺考了,顺便创立了这个艺考中心。”
“哦,听着挺厉害。”若有所思,忽而画风一转,“你下次能别叫我帅哥了吗,我叫楚翷。”
“哦哦好嘞翷哥。”李云帆立即改口,“刚才那么难听写你全对,那肯定是跟秦哥不相上下的大神,技术在我之上的,我全都叫哥。”
“还有,你跟秦哥关系很好吗?我看你俩今天一块来的。”
“我们同校同班还同桌,那肯定情比金坚啊!”楚翷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秦昀之的肩膀,收到了来自大神的死亡凝视,“虽然目前关系没什么进展,但我相信以后我们一定是最铁的哥们儿。”
秦昀之被他一番中二的热血发言震慑住了:“你能不能别跟孔雀开屏似的。”
“好好好……”
李云帆跟他们不顺路,接下来的路只剩下两个人。
楚翷犹豫着开口:“你为什么要参加艺考啊?”
秦昀之想了想:“跟一个人约好了,艺考,然后在大学见面。”
“我也是。”
大约五年前。
夜深了,聒噪的蝉鸣穿过纱窗,钻入耳朵。
六人间寝室只有两人。
“昀之,你睡了吗?”
那时他叫程翷,秦昀之还不姓秦。
没有人回答他。
“郑昀之……?”程翷再次确认,还是没有声音。
他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听,自言自语起来:“昀之,我听说今天有人要来福利院领养孩子,所以我推掉了值日,也没有等你。”
“对不起啊,你别生气。”程翷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了他,“那家人很有钱,我想尽力说服他们,把你也带走……他们不同意。”
“你要勇敢一点,以后就没有人保护你了。”他轻笑了一下,说不清这笑里藏着什么情绪,“我本来想偷偷离开的,但你应该会哭吧。所以我想,还是明早跟你告个别吧。”
……
程翷,我听见了——没关系,我不会怪你。
你开心就好。
程翷听见上床的床板发出“吱呀——”一声,不清楚郑昀之是睡着还是醒着。
要是他听见了,肯定又会一个人抹眼泪。
……
“我到了,你别跟着我了,好吗?”秦昀之看着楚翷,然后转身进了楼道。
楚翷几乎是立刻叫住了他:“秦昀之。”
“嗯?”
楚翷嘴唇翕动,内心挣扎犹豫再三:“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哦,谢谢你告诉我。”秦昀之站在照明灯底下,柔顺的碎发亮着白光,冲他微微一笑:“我看你也很眼熟。走吧,快十一点了。”
楚翷。秦昀之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我认识他?
天景花园是一座别墅小区,每栋楼有四层,住着两户人家。
秦昀之打开房门后径直上了四楼,他把书包放在凳子上,把手机充上电,然后整个人倒在床上。
好累……感觉自己要被榨干了。
一整天都有一种不真实感。
他感觉太阳穴发沉,旋即猛地坐起来,一阵眩晕感猝然袭来——他已经看不见了。
呵,上午起床之后练了一上午的琴,中午出门之前忘记吃午饭了。但是居然撑到了现在,真神奇。
也许,只有正真停下来,他才会感受到自己的劳累,身体才会放松戒备。
秦昀之感觉浑身酥麻,一会的功夫竟出了一身汗。他踉踉跄跄地摸到书桌抽屉里放着的面包,撕开袋子,咬了一口面包。他可能真是饿过头了,突然吃一口食物,感觉味同嚼蜡,难以下咽。
好不容易恢复了视觉,他晕晕乎乎地下意识站起来,反应过来后又不明所以地坐回床上。
还是做饭吧。
秦昀之从冰箱里拿了一袋鲜面条,又把胡萝卜、包菜等等洗净处理好,然后把面条倒进装有热水的锅里。
一股刺鼻的油烟味钻入呼吸道,秦昀之剧烈地咳嗽起来。
此时此刻,他只能庆幸自己不是学声乐的。
他憋着气打开油烟机,强烈的油烟味终于减少点儿,好歹能呼吸了。
片刻后,白面条浮在水面上,他把面条捞出来过冷水,把锅里发白的水倒掉,刷完锅之后起锅烧油,把鸡蛋、火腿肠炒香,下入蔬菜。等火候差不多了,他把刚煮好的面条放进去翻炒,加入生抽老抽白砂糖胡椒粉……
命苦的高中生音乐天才秦昀之再次被自己那高超的厨艺以及百炼成钢、百折不挠的呼吸系统折服。
秦昀之吃完饭一看,已经十二点了。
又是昼夜颠倒作息不规律无法保持身材的一天。
两点,秦昀之洗完澡,已经累到无心玩手机了。
他在心里暗暗自嘲:呵呵,让我们恭喜这位还未遭受成人社会毒打的牛马,在一天内达成了练琴六小时、做三套练习卷、考三场考试,然而四十八小时内仅有七小时睡眠时间的成就!
次日。
秦昀之一睁眼,感觉这一觉睡得很舒服,随即看到从窗帘里透出的天光,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果不其然,他打开手机一看,七点半了。
早自习已经开始五十分钟了。
云海实验的早自习,六点四十开始,前二十分钟自习,剩下四十分钟做早练。
今天早练应该是英语。
然而英语老师是班主任。
由不得秦昀之多想,他仅用五分钟就收拾好出了门,到学校后狂奔进教学楼,全程仅用四十六分钟。
还行,比昨天快四分钟。
秦昀之到教室的时候,第一节英语课已经结束了。
“你昨晚干啥了啊?怎么迟到这么久?”楚翷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今天早上祁姐还点你呢,我跟她说你发烧了,昨晚就不太精神。”
“然后呢?”秦昀之面色不改,心里吊着的重物悄然落地。
“她叫你找她补假条。”
“哦,行。我现在就去。”
秦昀之正欲起身,振聋发聩的上课铃平地炸起。
“这节也是英语课。”楚翷提醒了一句,随即掏出英语课本站起来候课。
早上又没吃早饭,空腹骑电瓶车狂飙四十分钟,这会儿一站起来,秦昀之再次眼前一黑。班里读书声渐渐扭曲,秦昀之感觉双耳被蒙上了一层水。
候课反正也就四分钟,站一下下应该也没什么。
他感觉自己左肩被重重地拍了两下:“秦昀之?你还好吗?嘴唇这么白,低血糖了吗?”
“不是很好。”他已经没有力气发出声音了,“我看不见了。”
“你坐下。”楚翷强行把他按了下去,摸了摸口袋,“我有糖。”
“谢谢啊。”秦昀之剥开糖纸,把糖含在嘴里,终于逐渐恢复了视觉。
看来是最近作息太不规律了,不到十个小时内低血糖发作两次。
托秦昀之坐在最后一排的福,祁悦并没有注意到他是坐着的。
祁悦让学生们坐下,看到秦昀之来了,立刻关切道:“秦昀之,听楚翷说你发烧了?好点了吗?”
“没事儿老师,我现在好多了。”
祁悦想着今天刚开学,课时不赶就上不完了,于是没多问,开始上新课。
由于天气炎热,最近一段时间的大课间学生们都呆在教室里自习。
“我服了!一早上起来被灌了两个半小时的洋文!”冯江一脸痛苦地向楚翷抱怨,“学校这诡异的课程安排什么时候能人性化一点啊!”
楚翷无语:“呵呵,你看它什么时候人性化过?”
“哦对了,你今天早上给我带的那份手抓饼还在吗?”楚翷问。
冯江回头看了一眼桌洞:“在啊,怎么了?”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给秦昀之吧,他没吃早饭,刚才低血糖了。”楚翷在数学书上圈圈画画,全程眼都没抬一下。
面色苍白,正趴在桌上补觉的秦昀之突然被cue,愕然抬头:“嗯?”
冯江第一眼就看到秦昀之那干裂苍白的嘴唇:“我去,你嘴怎么白成这样,气色也太差了。咋不找祁姐请假啊?”说着把手抓饼递给他:“我这还有一份手抓饼,今天早上给翷哥买的,但是他吃过了,就一直没动。”
“谢谢。”秦昀之接过那块凉了的手抓饼,咬了一口。
还挺好吃,不像是学校食堂的水准。
“祁姐叫你去补假条,别忘了。”楚翷提醒他。
秦昀之去办公室补了假条,回教室争分夺秒吃完了那份手抓饼,还有点意犹未尽:“这是校外买的吗?”
“哦,不是。这是二食堂一号口的,他家特别好吃,队排得长,拼手速。”冯江说。
“哦,感谢你啊。”
“嗐,没事儿。”冯江又要开始“班长的自我修养”那一套了,“毕竟作为s班的班长,我始终秉持着团结同学、热爱集体的原则……”
楚翷一脸嫌弃:“冯大班长,你能不能不要再看似‘班长的自我修养’实则吹嘘自己了?”
冯江:“哪有!我说的都是大实话!”
楚翷情深意切地看着自己那身体素质不明的同桌秦昀之:“秦同学,咱的冯大班长呢,可能是学疯了,咱别跟他学,啊。”
秦昀之:“你也别犯病。”
“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