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雀张罗》选清酒

5、上辈纠葛 多谢四殿下

　　谢清舟并不打算劝江来仪，也并非是想要给亲族说情，只是担心谢家各支错综复杂，贸然动手，怕是反受其害，若逼得太紧，他们狗急跳墙，反而得不偿失。

　　不过这次的事不仅触碰了江来仪的逆鳞，她一定是要亲自动手才能解气。

　　这又何尝不是谢清舟的逆鳞呢。他看着江来仪那和妹妹相似的脸，之前父亲总说，妹妹最像年轻时候的他，可自从她成亲以来，性子沉静了不少。现在看来，最像谢庭的，怕是另有其人了。

　　就像是看见了妹妹小时候，调皮捣蛋的样子，罢了，她想自己出气，那便让她亲自动手，也解气些，至于明枪暗箭，谢家的女儿，自己也早已能应付，再不济，他多留意着就是了。

　　父亲中蛊，是他对自己人缺乏防范，疏忽大意了，没想到他们能不顾亲族血缘亲情，做出这种事，这几年，他们的野心不知高到了何种程度。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你外祖父总是心软，念着是一起带兵打仗的情分，不愿与他们计较，反倒是助长了他们的野心。”谢清舟叮嘱，“处理不了的，让舅舅来动手，嗯？”

　　说着拿出一块精巧的令牌，“这是我的私兵，人虽不多，但绝无问题，各个能以一敌十，处理家事，府中人关系过于复杂，用起来不方便，这个可以帮你。”

　　“做事小心些，像射箭一样，快，准，狠。还有一点，都是亲族，一定要讲究证据，否则难以服众。”

　　“舅舅放心把这事儿交给我，边境还等着您回去，路途遥远，也要当心，家中我自会护住外公和母亲，让背后之人付出代价。”

　　谢清舟摸了摸她的头，笑道：“我们晞丫头果真是长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切记凡事不可逞强，京中局势错杂，你父亲那头也不甚清晰。听人说你回了趟江家，还从寺里取了东西，记得要先行保全自己，万万不可以为伤敌一千，而自损八百。”

　　“知道了，知道了，边境催得那样紧，谢大将军明日就得启程，快回去休整吧，啰嗦。”江来仪挽住他的胳膊，往屋外推。

　　“哎，你这个小丫头，我这是担心你······”

　　看着江来仪和妹妹越来越相似的脸向他撒娇，想到这几年不愿回京的谢清和，为了谢庭总算是肯回家了。

　　“先照看好自己，有事也可以和你母亲商量，她以前比你啊，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可是过犹不及，都怨······”谢清舟差点儿脱口而出江锦堂，但毕竟是外甥女的亲生父亲，若不是当年，也不会闹出这些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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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听说了吗，林家的三小姐勾搭上了江家小公子。”

　　“是么？他不是未和谢小姐和离吗？”

　　“说是已经有孕了，才赶忙抬进府里，碍着国公府的脸，连婚宴都没办。”

　　“那谢家小姐岂不是受不了？必然是要和离的！”一个宫女说完，连着几人都捂嘴笑起来。

　　“可不是，谢家大小姐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嫁给江大公子前，她可是京中第一美人，文韬武略都不在世家公子以下，谁不钦慕她。”

　　“要我说啊，这林三小姐必然同林贵妃一样娇美，不然······”

　　“放肆！竟敢在宫中胡乱议论，以上犯下，来人，通通给本宫张嘴二十。”

　　“贵妃娘娘恕罪，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几人忙跪下，不停磕头。

　　谢贵妃不知何时进了御花园，身旁跟着一妙龄女子，江来仪记不得是谁。

　　“姑姑息怒，别为了不相干的人气坏了身子。”那女子开口相劝，又对着跪在地上的宫女吩咐：“既冲撞了贵妃娘娘，这便是娘娘赏你们的，都下去领罚吧。”

　　“谢贵妃娘娘。”宫女们赶紧磕头起身，由掌事公公带了下去。

　　“不过和她姐姐一样是个狐媚子，依着病怏怏的身子，惯会装柔弱可怜，博得陛下同情，眼巴巴地讨好皇后！”

　　“果真是小门小户出来了，想不到连江锦堂都着了这种狐媚子的道。”谢贵妃虽是嫉妒谢清和，嫉妒她拥有高贵的出身，又军功傍身的父兄，还拥有美艳动人的皮囊和一身令人羡艳的才情。但这总归是谢家门内之事，哪里轮得上区区一个林家胡乱挑衅。

　　“谁在那儿？”一个宫女发现了江来仪的一角衣裙，骤声喊道。

　　“谢娘娘安。”沈承胤不自觉地挡在江来仪前面，未意识到谢贵妃可不会为难江来仪，虽然母妃与皇后交好，谢贵妃和谢清和又向来不睦，但江来仪好歹还是叫她一声姨母。

　　江来仪忙上前一步，“贵妃娘娘安，方才我们只是来找纸鸢，恰巧路过这里。”

　　“哦？竟是这样。”谢贵妃不屑拆穿眼前小姑娘的谎话，拿起手中帕子掩住轻笑的嘴角，拉起江来仪，拉着她的手佯怒道：“来仪啊，本宫不是说了么，私下叫我姨母便好，怎还如此客气。”

　　又瞟过眼前仍旧行着礼的沈承胤，露出和善的笑容，她抚摸过江来仪的脸，莞尔：“说到底啊，我们才是一家人，没事应该多来姨母宫里，让你表哥多陪陪你。”

　　接着露出关切的神色，明晃晃地暗示，“少跟不相干的人走太近，寒了你母亲的心，你说是与不是？”

　　随即又假装才看见沈承胤，故作姿态：“四殿下怎还行着如此大礼，快些起来吧，也烦替本宫转告皇后娘娘和你母亲，本宫许久未见来仪，想留她用膳，望皇后娘娘莫怪啊。”说着用绣着彩凤的帕子捂着嘴轻笑道。

　　江来仪闻声，胸中蓦然涌上一口气，有些不爽快。

　　不论是江家还是谢家，都有意瞒着她，但她并非完全不知道母亲和父亲之间发生了什么。自小见惯了后宫和宅院的肮脏事儿，也能约莫猜出几分。

　　只是她也有意当作不知道，既然暂且不能为母亲分忧，也不能叫母亲心痛之余分散精力来宽慰她。她照常进宫拜见皇后，在林贵妃面前自是没有露出半分不妥。

　　谢贵妃此言正是将这层遮羞布撕碎，至少，在沈承胤面前，她装不出什么都不知道，对林贵妃一如既往，丝毫不迁怒她。

　　诚言，江来仪的身份与沈承胤相交，现下委实是不尴不尬。

　　“谢娘娘，母后和母亲已吩咐膳房备好膳，正等着郡主过去呢。”沈承胤仍当眼前的小姑娘还不谙世事，他知道她并不那么喜欢谢贵妃，欲替她谢过，未等他说完后面的话，便被打断了。

　　“多谢四殿下。”清脆的声音响起，江来仪打断了他的话，向谢贵妃行了一礼：“多谢姨母好意，只是我前些日子偶感风热，饮食上清淡些为好，母亲也嘱咐了莫贪食宫中膳食，马车差不多候着了，他日再给您赔罪，望姨母莫怪。”

　　“既是如此，你便去吧。”谢贵妃无意与江来仪过不去，眼见着外甥女的表情，显然是听进去她刚才所说，心下便满意了。

　　在这宫里，可没有明人不说暗话，多的是点到为止，装傻也好，真不懂也罢，看不清才是常态。

　　“走吧。”谢贵妃唤了一声，便离开了。

　　“恭送姨母。”

　　“恭送谢娘娘。”

　　两人齐声行礼道。

　　沈承胤先起了身，听江来仪同谢贵妃所言和语气，一时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欲先伸出去手掌扶她，这次慢了须臾。

　　“走吧。”江来仪没有犹豫，扶着那双温热的手掌起来，语气轻快，似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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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母！”远远的，声音就从殿外传来了。

　　“给贵妃娘娘请安。”

　　“母后，母妃。”

　　江来仪小跑着进来，挽着江馨鸳的手臂，坐在她身边娇声道：“今日有没有凉食呀。”

　　江馨鸳拍拍她的笑脸，“点心早备着了，只是一点，不可多食，莫贪凉。”

　　待江来仪坐下，自顾自吃起了凉食，过了一会儿。

　　“母亲，林娘娘。”沈承佑也走了进来，后面的奴才捧着一束花，“我见今日这花开的正好，便给母亲多剪了几枝。”

　　“佑儿这般贴心，若是景儿能有你一半，不等我差遣，就知道剪些花来哄我开心，我便是知足了。”林知予打趣着

　　“好了，都去用些凉食吧。孩子们许久没有到得如此齐全了。”

　　江馨鸳不停给江来仪拿她喜欢零嘴，竟顾不上沈承佑，江来仪的嘴很快便鼓起来了，未等沈承胤张开嘴。

　　“母后，您这可是偏心了，晞儿吃不下了，也不知关心关心儿子。”

　　她这才注意到夹菜多了些，露出少有的佯怒神态，“就你多嘴。”

　　沈承佑笑着盛了一碗酸梅汤，给江馨鸳，又续了为江来仪续了一碗。

　　“多谢表哥。”

　　皮囊之下，人骨之上，有人的沉坠，有人浮翘，本人都不曾知晓。

　　是了，无论如何，皇后是她嫡亲的姑姑，大皇子是她的表哥，就连谢贵妃都是她的姨母。血缘关系是最无法否认的。

　　“娘娘，外面怕是不好了，林夫人挑衅在前，惹得少夫，，少，，盛阳郡主动手，打了人，要闹到官府去。大公子还在宫中议事，正往那赶呢。”小公公跑着进来禀告。

　　“什么？她竟如此这般不成体统！”江馨鸳平日都是温声细语，鲜少动这样大的火气。

　　“姐姐，我这就遣人同父亲说，定会好好管教二房。”林知予眉心皱了起来，满是歉意。

　　“姑母，让我去吧。”江来仪方才没有出声，现在开口道，“这到底是江谢两家之事，姑母派人去有失偏颇，让别人去有损两家颜面，我去是最为合适。”正如她所言，林淑仪敢这样同母亲叫嚣，是借了父亲势，现在父亲过去，宫中不论让谁前去，都不如由她出面调解，两边都不好说什么。

　　江馨鸳点了头，见她的样子，看来是知晓这些事情，心中不免泛起心疼，抬手摸了摸她的前额，点头道：“你去吧。就说传本宫的旨意，怎么处置，你且瞧着办。”

　　“小全子，快去给郡主备马。”
　　江来仪朝外走去，步子有些慌乱。

　　“母后，母亲我陪晞儿一同去。”沈承胤起身一鞠，就跟了上去。

　　“哎～”林贵妃想叫住他，未等多言，便不见了人影。

　　“林娘娘不必担忧，四弟向来稳重，且林家之事，有四殿下在，也好让他们顾忌些。”沈承佑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