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耦合定律》沐晚璃

1、第 1 章 开学第

　　开学第一天，教室里的风扇吱呀作响，却驱散不了夏末的闷热。沈念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新课本的扉页，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梧桐树上。蝉鸣声穿过玻璃，与教室里嘈杂的谈笑声混在一起，构成高三序幕的背景音。
　　"安静！"班主任陈老师拍了两下手掌，教室里渐渐静下来，"新学期第一天，我们先调整一下座位。"
　　沈念收回目光，挺直了背。按照惯例，作为年级前十的优等生，她有优先选择座位的权利。
　　"这次我们按身高和互补原则排，"陈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班，"沈念，你和周野一桌。"
　　沈念的手指僵在扉页上。周野？那个据说把隔壁学校学生打进医院的周野？那个上学期旷课次数比出勤还多的周野？
　　她转头看向教室最后一排那个空座位——桌面上有人用涂改液画了狰狞的骷髅头，那是周野的"专属座位"。据说上学期有值日生试图擦掉，第二天书包就出现在了学校喷水池里。
　　"老师，"沈念举起手，声音不大但足够坚定，"我视力不好，想坐前排。"
　　陈老师叹了口气："周野个子高，坐前排会挡到别人。你成绩好，希望能带带他。"语气不容置疑。
　　沈念抿紧嘴唇，默默收拾书本。她能感觉到周围同学投来的同情目光，尤其是好友林小雨，正夸张地做出"你完了"的口型。
　　当沈念抱着书本站在那张被涂鸦的课桌旁时，周野的座位依然空着。开学典礼结束，第一节课开始，那个座位还是空的。
　　"看来今天也不会来，"沈念松了口气，却又莫名烦躁——她得一个人应付两张桌子的拥挤。
　　语文课上到一半，后门突然被踹开。巨响让正在板书的老师粉笔折断，全班齐刷刷回头。
　　一个高挑的身影逆光站在门口，校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开着，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纹身。
　　"报道。"周野的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慵懒，毫无迟到的自觉。
　　语文老师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摆摆手："回座位吧。"
　　周野晃进教室，沈念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混着薄荷糖的气息。她的背绷得更直了，目不斜视地盯着课本，却用余光看到周野随手将书包扔在桌上——"砰"的一声，她的笔从桌上震落。
　　"抱歉啊，同桌。"周野弯腰捡起笔，故意在她眼前晃了晃才放回桌上。沈念这才看清他的脸——出乎意料的英俊，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像是一匹蓄势待发的狼。
　　沈念接过笔，没有回应。她在桌上画了一条明显的分界线，用行动表明态度。
　　周野轻笑一声，突然凑近她耳边："好学生都这么无趣吗？"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垂，沈念猛地躲开，撞到了后排的桌子。
　　"沈念？有问题吗？"语文老师关切地问。
　　"没、没有。"沈念耳朵发烫，低头假装看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能感觉到周野在旁边饶有兴趣地打量她，如同猛兽审视猎物。
　　下课铃响，沈念几乎是跳起来逃离座位。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她都尽量避免与周野有任何交流，那条分界线成了无形的屏障。
　　放学时，沈念发现自行车后胎瘪了。她蹲下检查，气门芯不翼而飞。正当她懊恼时，一阵熟悉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周野倚着树干，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手里转着一个亮晶晶的小物件——气门芯钥匙扣。
　　"明天见，同桌。"周野对她眨了眨眼，将钥匙扣抛向空中又接住，转身消失在放学的人潮中。
　　沈念站在原地，握紧了拳头。这注定是漫长的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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