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态思维》海盐绵绵冰

27、第27章 狗听起来像

　　前几天的萎靡不振令薄时夏耽误了很多时间，于是最近她愈发勤奋，逛完城市打卡点以后又在各大商场四处闲逛。陆崇每天会把熬好的中药装在保温桶里送过来，薄时夏不想继续喝这种黑乎乎的东西，捏着鼻子躲在沙发角落。

　　陆崇一手端药，一手托着果盘，站在茶几对面哄她。

　　苦涩的口感令人生理性恶心，薄时夏难受得冒出眼泪。陆崇让她趴在自己胸口上休息，又替她轻轻顺着后背。

　　软绵绵的胸肌。
　　莫名可以产生安全感。
　　薄时夏色迷心窍了几秒钟。

　　她对自己说，就当陆崇是夜店的少爷。但是真的有这么高质量的少爷吗？

　　吃了一些水果，喝过药的难受劲儿很快就缓过来。薄时夏想爬起来，但陆崇的手仍压着她的背不肯松开。

　　“我认为我们这样有违男女大防。”薄时夏撑着他的肩膀想起来。

　　“你暂且可以不把我当做人看。”陆崇一动不动，手指描攀着她衣服的花纹，“你喜欢什么？猫？还是狗？”不等薄时夏回答，他又自顾自说道，“猫吧，狗听起来像是在骂人。”

　　“我喜欢狗。”薄时夏毫不犹豫。她挣脱不开陆崇的怀抱，于是拔下挽发的簪子，顷刻间，如瀑般的黑发披散下来，陆崇微微失神，下一秒就发现薄时夏拿着簪子在往自己胸口上扎。

　　簪头又钝又圆，扎在饱满的胸肌上又被慢慢弹起来。

　　那么就划脸。
　　薄时夏抬手，又停住。俗话说，打人不打脸，这样做未免太没品。

　　那就眼睛。
　　她的手继续往高抬，又停住。太残忍了，真出事了还容易把自己弄进监狱，留下案底，影响自己评选明年的十佳青年好作者。

　　那就捅肚子吧。反正那么多腹肌，也捅不坏。于是手向下移，却忽然被陆崇紧张地按住：“那里不行，小夏，你知道的，我最重兄弟情义。”

　　薄时夏脸色僵硬：“我只想扎得你肠穿肚烂。”

　　陆崇长舒一口气，松开手：“还好只是肠穿肚烂。”
　　薄时夏气得扔掉自己唯一的武器。

　　“滚开。”她想从陆崇胳膊下面钻出来，但没有成功，于是只能在他身上拱来拱去，试图见缝插针，得以脱身。

　　“小夏，别乱动！”陆崇忽然说，压着她的胳膊微微松了一些。

　　薄时夏趁机赶紧起身。

　　陆崇却坐在沙发上弓着身子，眉头微蹙。

　　“你怎么了？”薄时夏踢踢他的小腿。
　　陆崇身体更僵，难言地看了看她。

　　薄时夏静止了几秒钟，生气：“你出去！”
　　陆崇怨怼地看着她：“你让我这样儿出去？”

　　“那我出去。”薄时夏摔门，独留陆崇一人在房内健身。

　　她在楼下咖啡厅待了一个多小时，想着陆崇应该完事并且也把卫生收拾干净了，便起身回去，刚准备刷卡进门，就听见里面压抑的喘息。她触电般收回房卡，手忙脚乱往楼下走。

　　又过了两个小时，陆崇给她打来电话：“卫生收拾好了。”

　　薄时夏以为他肯定已经离开，于是乘电梯上楼，没想到进门后竟然发现陆崇正神清气爽地帮她浇花。

　　“你怎么还没走？”她指责。
　　“要不要一起吃晚饭？”陆崇语气愉悦。

　　“不要。”薄时夏抢过浇花用的喷壶，用喷头抵着陆崇的心脏，“你走开！”

　　见她如临大敌的模样，陆崇叹了口气，只能先行离开，其实他刚刚并没有很爽。

　　出不来，又不敢乱用她的东西，反反复复折腾很久，真是遭罪。

　　早晚得让小夏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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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算把人撵走，薄时夏长舒一口气，她开始把近日拍摄的照片全部导入电脑，用ai识脸把相似的人像全部归类和分组，手动删除掉没用的和不可能是侦探的。再把剩下的照片打印出来。林林总总，共121张照片，被ai按照人脸分为74组。

　　薄时夏把所有的照片在识脸的基础上重新分组、分类，剔除掉错误识别的照片。再用纳米胶把它们全都粘在墙上，逐张对比照片中拍摄到的人脸。

　　发现了三对吵架男女，两个扒手、一个流氓，四个在景区加班的牛马，以及三张有些可疑的面孔。

　　一个女人，两个男人。

　　其中女人在众多照片中出现过两次，她很年轻，穿灰色纯棉长裙，肩上一条黑色针织披肩，每次都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心一动不动，两眼似乎在凝望什么。

　　但薄时夏最终排除了她的嫌疑。经过了解，女人是一位行为艺术家，在闹市中伫立是她近期的课题。实际上，早在两个月前，她就曾在其他城市做过这个实验。

　　那么还剩下两个男人。

　　其中一个只出现了一次，但戴着口罩和墨镜，手里似乎还拿着什么东西。可能是相机，但人像太小，看不清。

　　很可疑。
　　但最终也被排除掉。
　　因为薄时夏发现他只是在COS。

　　最后一个男人反反复复出现了三次，且三次都在同一天，西装革履，文质彬彬。
　　薄时夏找到一张最清晰的照片，这张照片中，男人拿着一摞折页般的东西，正使劲张望自己。她把照片放大，终于看清他西装口袋处的牌子：xx保险公司，推销员张伟。

　　她这才想起来这人当天还给自己发过宣传折页，又夸她的头发好黑好顺，还指着她的手提袋夸她品味好，说成功女性都喜欢迪奥，所以更需要买几份保险。薄时夏不知道该怎么向他解释这其实是一代茶姬的纸袋。

　　另外两张照片中，这位推销员正在给一个男士发折页，看也没看自己这边一眼，还有一张，他看样子正拿着宣传单往自己这边走，但当时商场有庆典活动，空中忽然喷出彩带，大约把他的步伐打断了。

　　薄时夏打开电脑，进入这家保险公司的官网，在推销员公示页面找到了张伟和他的照片，简介中说，他入职已十年有余，凭借地推取得了优异的销售成绩。
　　所以也被排除。

　　那么截止目前，侦探大概率是不存在的。

　　既然如此，甩掉定位器就意味着可以甩掉跟踪。薄时夏揉揉干涩的眼睛，坐在地板上放松了一些。

　　暂住的城市和酒店都已经选好。

　　陆崇最近出差开会，已经两天没露面，只留下应裕在安城，以防薄时夏需要帮助。

　　现在是离开的最好时机。

　　薄时夏先回了海城。
　　安城和海城距离并不远，只需要飞不足两个小时。

　　她付了酒店七天的房费，然后在房间内用旧手机给陆崇打去电话。对方难得没有立即接起，大约是在忙。但也只过了十多秒，陆崇的声音便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小夏，怎么了？刚刚我在开会。”

　　“我想了很久。”薄时夏冷静地开口，“我认为我们不应该再继续维持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陆崇还以为她要答应和自己在一起，连语气都染上喜色：“开完会我就去见你。”

　　薄时夏听出来他的误会，心中有些难过，但还是说道：“不，我是说我们要一刀两断，今后连朋友也不要做。”

　　手机另一边沉默下来，薄时夏迅速挂掉电话。
　　她把旧手机留在房间内，自己拿着新手机和新手机卡离开。
　　临走前，她对前台说：“过两天，如果有一个一米九左右、长得很帅的男人找我，就给他房卡，让他直接进去。”

　　重获自由的感觉很好。薄时夏步伐轻快，拉着行李箱登上前往机场的快车。路上，她给通讯录里的一部分人发去自己的新联系方式。

　　谨慎起见，除江谨言以外，她和陆崇的共同好友她都没有联系。

　　又给江谨言打去电话，并在电话里污蔑陆崇偷税漏税、压榨员工、不发工资，所以自己要和他绝交，并警告江谨言不要把自己的新联系方式给他。

　　“你们又吵架了？”江谨言问。问完以后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为什么用了“又”这个字。

　　“谨言，这是原则问题。”薄时夏铁面无私，“虽然他对我们很好，但原则就是原则，你以后也尽量少理他。另外，我近期要和非橙一起出去采风搜集灵感，不能去探望你了。但我会遵守诺言，每天给你报备。如果陆崇去找你，你也不要告诉他我和非橙在一起，免得他心思歹毒，担心我把他干的好事告诉旁人，最后去为难非橙。”

　　看样子两人这次吵得很严重。江谨言摇摇头。

　　又听薄时夏是和非橙在一起，江谨言还算放心，再加上她这段时间以来一次报备也没有落下，情绪大概还不错。他不想给她施加压力，于是只道两个女孩子要注意安全。

　　登机后，空乘送来气泡水和真丝眼罩，薄时夏告诉他们不要来打扰自己，便关上舱门，商务舱舒适而安逸，但她过了很久才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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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夏？”陆崇终于出声，但电话另一边早已挂断。

　　为什么？
　　为什么又要分手？他们这一个多月不是一直很开心吗？
　　而且怎么又是一个月！

　　她又不是网恋中的小学生，暑假结束了开学就不能上网，所以只能分手。

　　又或者是她身上装了什么开关，每隔一个多月就要一键恢复出厂设置？把之前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

　　难道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且不说他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和她讲，就算连在心里想想她的坏话都没有过。

　　诚然，小夏也并没有什么缺点。
　　也就没坏话可想、可说——除了对自己过分无情无义这一点。

　　她想要什么，只要肯说，自己都可以去做——除了分手这一点。

　　哪怕是让自己去死呢。只要她肯爱自己。

　　手机屏幕渐渐熄灭，陆崇盯着眼前的墓碑。

　　薄时夏几天前说看见了一个长得很像陆永新的人，她很担心。于是自己便亲自来确认这人有没有从坟里爬出来。

　　好消息是，没有。陆永新一家子整整齐齐都躺在这里。

　　坏消息是，小夏又要分手。与之比起来，他宁可陆永新从坟里爬出来再害他几次。

　　果真是这个畜生克他。

　　“妈的！”他狠狠踹了一脚墓碑。
　　顾不上再踹另外两座墓碑几脚，陆崇找出定位，买了回海城的机票。

　　小东西，还跟他玩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套。

　　抵达海城以后，陆崇直接去了薄时夏所在的酒店。这次他不想再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也不想再让她受到惊吓，他要直接走进去，问她为什么又要分手，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合她的心意。

　　如果薄时夏嫌自己丑，那他就去整容；如果她嫌自己没有情调，那他就去日本夜店找个牛郎学习哄人技巧；如果她怀疑自己不够爱她，那他就把心剖出来给她看。

　　刚刚在飞机上的时候，陆崇还在想，这次一定要把薄时夏带走，要让她和自己日日住在一起。他预感到薄时夏今天肯定会很生气，所以下飞机以后，给家中佣人打去电话，让她备好热水和小夏喜欢的食物。

　　等薄时夏发完脾气，他就把她领回家，让她洗个热水澡，再吃一些她喜爱的食物，然后安安稳稳休息一晚。

　　然而临到酒店门口，他发现自己竟然开始犹豫。

　　真的要这样做吗？
　　她会不会再也不理自己？

　　陆崇停下脚步，心中一团乱麻。半晌，他定定神，问前台拿了薄时夏房间的门卡。

　　无论如何，他们得先见一面再说。这一路上，他不停地给薄时夏打电话，但她一个也没有接，却也没有再拉黑他的号码。她的定位又一动不动，陆崇不由有些担心，怀疑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电梯在17楼停下，陆崇立即走出，薄时夏的房间在左边第五间，非常好找，他见电话依旧无人接听，便没按门铃，直接刷卡进入。

　　窗户开着，半透明的隔光帘被风吹得飘舞在半空中，房间内空无一人，没有任何生活过的痕迹。

　　只有薄时夏的手机在沙发上发出轻微震动声。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涌上陆崇心头。
　　他冲进去推开卧室房门。

　　一枚拉文克劳徽章静卧在洁白无暇的床铺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