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李芳蕉

47、47 番外 终章

　　番外一

　　马杰醒了，醒在一个深夜。
　　戴着氧气面罩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马杰，在混沌中睁开眼睛。
　　马杰想起来他尚未兑现的承诺。
　　马杰是一个骗子，但他没想骗李婷的。
　　马杰要找到李婷，他会找到李婷。马杰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情没有做，他们的冒险并没有结束，只是因为一场意外而中断。对马杰这样的人来说，如果不到彼岸，他就永远徒步在去远方的路上。马杰没有意识到，他像一只没有脚的鸟，这一生都不会着陆，只有死的那天才能终结他的旅途。

　　番外二
　　赵莉和王静相识在2016年的注册会计师培训班里。
　　2016年的经济走势一路昂扬，在口罩来临之前，在房地产崩盘之前，培训班的众人都昂扬着生机。机会仿佛遍地都是，坐在教室里的学生眼睛都亮亮的。那时的赵莉还只是复旦大学刚毕业不久的一名硕士，她还没有成为法律系创业的典范。彼时的赵莉也没有到三十岁，和李婷一样同样出身在小县城的赵莉也在传统思维下认为：多考证总是会有用处的。
　　台上的培训班老师在结束课程前邀请学生们提问，赵莉和王静同时举起了手。尚未死去的赵莉和王静就在培训班里相识。王静的学历并不那么高，她当时的职业是一名某通公司的接线员。为了多赚钱，王静晚上还会担任一家服装网店的客服。
　　王静毕业于三线城市的某二本院校，她的梦想是在大城市里拥有一席之地。在2016年，高等学历的余温尚能照射到大部分企业。这意味着拥着好的学历出身在求职中就能有更多工作机会。王静无力改变她的本科教育背景，她只能考一点证书，比如说教师资格证，注册会计师证等等。王静和赵莉背景不同，但都怀揣着对未来同样的迷茫相识在培训班里，在大城市漂泊的同龄人相见后常用抱团消解孤单。王静和赵莉成了好朋友，为了节省住宿费用，两人在培训班后选择一起合租。她们租房的地点选择在上海某地铁线路最后几站周边，租住的小区是很普通的回迁房。两个很普通的女青年在回迁房里抱团取暖。
　　在会计考试前夕，赵莉突然送了王静一枚黑天鹅项链。在赵莉嘴里，这条项链逢考必过。这是赵莉当时的积蓄能负担的最贵重的礼物，王静对这个礼物的寓意将信将疑，赵莉信誓旦旦地说：“逢考必过！”
　　台灯下，华美的黑天鹅项链光彩夺目，像一颗真心一样，见证着纯粹的友谊。人越大，拥有纯粹的友谊就越不容易。黑天鹅项链上的钻石都是碎钻，可赵莉买它用的钱都是干净的生活费，这是赵莉能负担给朋友很珍贵的礼物。王静戴着这枚项链走进了考场，拿到了会计师资格证。
　　考试那天，赵莉没有去考试。赵莉告诉王静，她突然搞懂了她要做什么。赵莉的眼睛亮亮的，王静没有多问。王静无偿地信任她的朋友。随后，王静也在赵莉的提点下伪造了一份高等学历的毕业证书，接到了一份家庭教师的工作。赵莉和王静的合租生活在两人都有更好的前途后结束。她们在小区附近的地铁站分别，末班地铁轰隆隆地行驶来，将她们带向人生的不同方向。

　　结束语：
　　李婷的故事在此落幕。
　　李婷是否回到了吴珍身边？这将作为一个开放式结局呈现。
　　此后故事将进行到修整阶段，初稿在此终结。感谢读者的时间，让我们陪着一个普通女人卷入一场横跨阶级的冒险。
　　很多故事放一放会有很多感受，作者放置作品和作品做隔离。当间离感产生，书写故事的作者在重新阅读故事后也会产生更多感受。作者成为旁观者的过程是奇妙的，对修整意义也很大。初稿的故事或许尚有稚嫩与不完善之初，也有李婷、吴珍等人物已经具备了血肉，她们会站立行走，也会留在故事里细说万语千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