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别再推开我了》忧郁五角

2、愚蠢的男孩捡了个拖油瓶回来

　　男孩的脑子现在乱乱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手里还牵着个小孩。
　　小孩顺从的跟着他，也不说话，男孩也是。他很恍惚，他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愚蠢的男孩捡了个拖油瓶回来。
　　可在小孩看向自己的那刻，他却有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亦或者是更复杂的情绪，没人告诉他那是什么。
　　硬要说，应该就是在黏腻潮湿的内心角落里，泪水划过手臂上第四条疤时，找到了一丝支柱，星星点点愈合着，逐渐形成自己的黑洞。
　　小孩看牵着自己的手，温暖的；看向他的侧脸，冰冷的；眼睛呢？麻木的。
　　虽然第一次见，但小孩有种诡异的直觉，男孩的情绪并不是像表面这样。
　　那是在被诸多恶意滋养中，形成的保护色，将真正的自己永远锁在底下。
　　小孩对这个直觉异常执着。
　　开锁声伴随着把手扭动的节奏，门从外面推开，男孩牵着小孩的手进去，雨水从衣摆滴落，染湿了地砖。
　　屋子里的物品摆放的一丝不苟，与面前的男孩形成对比。男孩脱下头上的遮帽，黑色狼尾落在肩头，随意整理后，转头看向小孩。
　　小孩像是笃定他不会向自己发脾气，自来熟的站在饭厅，直勾勾望着。
　　跟着小孩的视线看去，饭厅的顶部有个吊扇，吊扇上系了条绳子。
　　男孩当即皱了皱眉，是谁挂的？，被小孩看到有阴影怎么办？。
　　似乎想到了什么，男孩有些愧疚地用手挡住了小孩的眼睛，这其实就是几分钟前，自己挂上去的。
　　人有时会下意识忘记自己干了什么，清醒过后才会发现，自己做的事是多么愚蠢。
　　果然呆在这里的都是一群蠢得要死的人。
　　房子里所有的窗帘都被拉上，洒不尽一丝阳光，就像生长在崖壁里的山洞，畏避着光，专门为他们这种携带病毒的蝙蝠入住，连细胞都教唆着，想要索取黑暗的蜜汁。
　　小孩并没有和男孩想的一样，害怕得发起抖来，因双手阻到了视线，而平静转过头，透过头发的缝隙看着男孩。
　　男孩开始发起了呆。
　　如果自己是腐烂的肥料，刚被浇了水，很快就要长出蘑菇了吧……
　　小孩就这么盯着他，男孩像是忽然回过了神，急急忙忙拽着她往浴室走去。
　　好呆……
　　男孩在衣柜里捣鼓了半天，从角落翻出了几套合适的衣服，全都是新的。为什么会有比自己小这么多的衣服放在这？，以前的自己怎么没发现？
　　他走回了浴室，却差点吓出心脏病。
　　一会没看住而已，结果整个人都沉到了水底。
　　不是吧……刚捡回来就被自己害死了？……
　　小孩觉得耳边越来越吵，有好多小人围着他不断尖叫，吵得令人窒息，好想把他们的舌头都剪下来埋土里。
　　天花板在扭曲，仿佛坠入梦境，却陡然被大力提起。
　　小孩猛地咳了几口，水珠粘在睫毛上，冰冷的琥珀色瞳孔冷漠地看着，有种死了就随手丢出去的疏离感。
　　小孩终于开始感到害怕，他害怕男孩生气把自己丢出去。
　　不可以，不可以！捡了自己就别想丢掉……
　　绝对不可以……
　　男孩当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只是松了口气。
　　太好了，自己只是杂种，不是杀人犯。
　　见小孩还一直盯着自己，轻微发着抖，以为是太害怕了，轻轻擦去小孩眼睛上的水珠，把过长的刘海挽在耳后，清明的眼睛倒映着自己的脸，像宝石般透亮，又像海沟里清澈的海水，让人捉摸不透。
　　男孩也没管，一心想着给小孩洗白白，然后穿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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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气依旧逼人，细雨绵绵不断，微风携着雨水，敲打在玻璃上，化作一道道细流，悠然滑落，一切都被冷灰的窗帘阻挡在外。
　　男孩给小孩套上了一件风衣，乍一看，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他把饭厅的吊绳取了下来，至少把这个小孩养大些吧，留他一个人在筒楼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害死了。
　　还是因为自己捡来了他，如果死了，那自己还要去赎罪呢。……
　　灵魂坠入了深海，躯体化作再多太阳都探不进的深渊。睁开眼，却又一次触碰到了久违的温暖。他明知道把小孩捡回来是个错误，但没关系了。
　　自己本身就是错误的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