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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沉渊拾壹·芳菲意 不能被触及 ...
翌日。
叶灼往极乐坊送去数封信,另派左舟前赴蹲守。
考虑到岐州商会各东家互通往来,按如今境况,要想再入济世堂绝非易事。纵然她救师心切,汲取前两次教训,此番绝不能贸然行动。
叶灼坐在桌前,指尖捻着旧信翻来覆去。
距离周旋久送钥匙已过去三天,阿岑那头不知怎的,突然间失了音讯。她只能从过去收到的信中寻找端倪,可来来回回看了半天,无非就那几句话,没什么特别。
垂下手臂,恹恹叹了口气。
昨夜下了场急雨,檐角残露顺着瓦当滴落,招来一只粉蝶。日头正烈,满院鲜花喝饱雨水,朝天空昂首盛绽,祈盼下一场甘霖。
已经三月末了啊……
往年在上京,晚春时节,花儿早该开过一轮。这里的花却不同,一朵一叶,都是师父精心呵护下成长起来的。
而今满庭芳迟来,栽花人却已不在。
“嗒”一声轻响,门从屋外被推开。叶灼匆匆抹泪,若无其事地将字条纳入袖中。
“水也不喝,午膳也不吃……”沈豆端茶饭进来,置于她面前圆桌,“你想生生把自己饿死不成?”
一碗白饭、一盅鱼汤,还有一小碟红糖蛋羹。米饭热了又热,颗粒粘连在一起。鱼汤汤头呈浓郁的奶白色,顶上漂浮一层油星,香气溢了满屋。
几样简单菜式,瞧着倒也诱人。可如今,她半点兴致也无,只淡淡道:“放着吧,我没胃口。”
“吃点吧。”说时迟那时快,一块鱼肉递至嘴边。
“这条鲫鱼,我今晨费了老大劲捞上来,熬了好久呢。”
……没反应,真不像她。
他把勺子扔回碗里,一脸不爽:“这些花儿啊草啊的,到底有什么好看,值得你欣赏一上午?”
“这些花草,是师父以前种下的。”叶灼惝恍道,“岐州的气候本不适宜种绿植,师父怕我每天看的景致太单调,就从颐东运了这些耐旱作物,每日浇水施肥。有他在,这光秃秃的院落,才得以平添几抹色彩。”
“是是是,你师父天下第一好,小人高攀不起,行了吧?”沈豆放下碗,气哄哄别过头。
半天没等来一句话,他又悄悄转回,往旁侧挪了挪。
沈豆深谙她脾性,若是在以往,自己早该被劈成两半了。似如今这副蔫蔫的样子,反倒令他莫名心慌,说不出的不自在。
“你……”口吻带着试探,“你就非得再去那鬼地方?”
“我一定要救师父。”
“可你有没有想过,已经第二天了,小叶子。”沈豆盘腿坐至她身旁,“毒瘴一旦蔓延,不要说两天,只需不到两个时辰,足以深入骨髓。你明知回头是条死路,何苦白白搭上性命?”
“无论是死是活,我都要找到师父,把他从那里带出来。”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沈豆摇了摇头,叹惋:“和当年一样,倔的像头驴。”
“说我执拗也好,痴傻也罢。”叶灼阖目,“我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除了自己,师父是唯一一个养我护我、让我放不下的人。如若他连善终都不能有,我这个做弟子的,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你真的要救他?”
“还要我说几遍?”她加重语气,站起来直直盯着他。
“你若是来拦我,不必白费口舌,我意已决。若是担心因我受牵连,是去是留,我也不拦着,你现在就可以走。”
未料她会这样说,沈豆错愕起身:“小叶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她不多言,深深看他一眼。
似是刚刚历经一番挣扎,沈豆咬咬牙,下决心般上前:“我有个法子,就是风险极高,不知能不能帮到你。”
“什么法子?”叶灼双瞳一亮,激动道:“你快说!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要试!”
沈豆拿下肩头捏握的手,以一种复杂而又疲惫的神色注视着她。
“你先听我说完。”拉她到桌旁坐下,指了指桌面:“在这之前,把饭吃了。”
叶灼不管三七二十一,抓起碗筷就是一顿朵颐。
不一会,满桌饭菜被灭了个精光。叶灼抬袖抹把嘴,“现在可以说了?”
沈豆点点头,擦去她唇角残余饭粒。一丝落寞浮现,转瞬,被压下的眼睑收起。
“由北门入宛城五里外,符溪渡口边,有户姓陆的员外爷,做的是茶叶生意。”
“这个我知道。”叶灼回忆道,“可是济世堂附近,挂旗子的那家吉祥茶坊?”
“不错。”沈豆顿了口气,面色恢复如常:“陆员外欠了周府八万两银子,最近正和周老爷盘算,要把长女陆薇许给周二公子抵债。这两家原本定过娃娃亲,但是呢,陆家小姐死活不愿嫁……你懂的,周府虽不缺钱,那周二公子到底是快死的人。新娘嫁过去守活寡都算好的,人死了,没准还要被配阴婚。”
叶灼见过不少岭南拐卖来的姑娘家,打小对此类陋习略有耳闻,不由紧了紧拳头。“然后呢?”
“然后……”他迟疑道,“偏偏周老爷挑三拣四,看不上小门小户。外加那时候林淼在世,周二公子执意不肯娶妻,这门婚事,才一直被拖到现在。”
“那他现在又肯了?”
“算是吧。”
顺他的话思索,看来周旋久已经回到周府。往严重了想,他很可能正遭到周堂主软禁,若是这般,无故失踪便有了解释。
“都半死的人了,不肯也得肯。”沈豆接着说,“最近陆小姐嚷着要离家,陆老爷子不准,陆小姐便私底下招揽人士,替她出主意。这不,刚好传到我耳朵里,我就上赶着告诉你了。”
“这样啊。”
叶灼隐约觉得不对,思来想去,一条重要信息划过脑海:“等等,你不会是想让我——去替那陆家小姐,出嫁吧?”
只见沈豆点头,她吓得连连后退,“这怎么成?”
“你不是要救你师父么?”沈豆眨巴着眼,“没有眼线帮忙,你一个人怎么救?”
“就算是这样,我去过济世堂,周府下人认得我,能瞒过几时?再说我连男人的滋味都没尝过,怎么能如此草率就、就嫁人呢!”
“你不需要见周府的人。”他顿了顿,不以为意:“只需在成婚那天晚上,和周二公子取得联络、计划如何施救,当晚逃走就是。”
叶灼如鲠在喉。
虽说周旋久有把柄在她手上,大概率会助她隐瞒身份,可她和他只有过一面之缘,不敢保证人品。倘有个万一,无异于羊入虎口……
除此之外,还有其它法子么?
“这是最快的办法了。”沈豆叹息道,“陆小姐年纪恰与你相仿,又是未出阁女子,你去了,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那……好吧。”她好像确没别的选择,干脆豁出去了。反正都是逢场作戏,他不情我不愿,怕什么?于是问道:“几时拜堂?”
“明天。”
“啊?!”叶灼就不明白了,苍天无眼,为何让所有事都发生得这样紧急?“好歹让我做点准备吧!”
“这你不用担心。”沈豆挎起佩囊,“若是答应下来,陆府的人,自会替你安排好全程。”
“可你不是说,陆员外不答应女儿逃婚么?”
“你很敏锐,但——”他径自走到门边,弯眼一笑:“有这么好的路子,为什么不答应?”
“什么意思?”
沈豆撇撇手:“我要去当值了,碗放着,等我回来洗。”
“欸,你还没回答我!”
彼时另一身影进门,和他撞了个正着。对视瞬间,沈豆敛去笑意,装作没看见似地擦肩而过,哼着小曲儿走人。
怎么总感觉自己被坑了呢?叶灼呆望他远去哭笑不得,叹道:“真不知该不该信他……”
“叶姑娘。”
听见左舟的声音,她想起什么来,切切迎上去:“有消息么?”
对面默然摇头,显然空手而归。
如被泼了盆冷水,心瞬间凉下半截。
“知道了。”叶灼失落转身,“我再想别的办法吧,辛苦你了。”
“叶姑娘,需要我将此事上禀么?”左舟提议,“恰好这几日太常寺有要务,逢叶少卿不在,我得回京一趟。”
“朝廷会管么?”
他眼眸微闪,不予答复。
“左舟,你说——官府的钱从哪儿来?”叶灼抬头望天,自顾自道:“这些时日,我一直在想,岐州商会目无法度,官府为何不管?是不想管,还是不能管?”
“……”
“连年税要他们帮着收,银子要他们帮挣。战争的时候筹饷,灾年的时候放粮,若出了乱子,还要拿他们顶罪……
“与岐州商会有来往的,不是世代簪缨就是公子王孙,京城更有不少散药产自岐州。连那些人都在用济世堂的药,你让他们怎么管?”
“叶姑娘!”左舟厉声喝止,“别说了。”
叶灼懂得他意思,不就是要防眼线么?委实可笑,诸凡百事,人人心知肚明,却没有一个人敢说。她不过陈述事实罢了,若非为苟全自身,何须藏着掖着?
“有件事,您或许还不知道……”他四下张望,凑近了些:“叶少卿身为朝臣,此次离京,乃是蒙圣上特允。如您所说,朝廷之下、地方官府之上,有的是贪赃枉法之徒。但,这次与以往都不同。朝廷不仅会管,而且势必派差使亲往,严查、严管。”
叶灼挑眉,示意他说下去。
“如您所言,岐州商会立足地方,胆敢明目张胆走私行污,靠的不仅仅是乡绅士族。譬如往年盐税,从底下层层上报,中间官员要想揩些油水,上头的人大可装作没看见;要想把手伸向别处,也可睁只眼闭只眼。唯有一样,那伙人不该把手伸向上京,更不该伸向宫里。”
“伸向……宫里?”她陷入愣怔,“你是说——!”
似是猜出她心中所想,左舟颔首:“圣上怀疑,岐州商会与朝中势力有勾结。此番借赈灾之名,实为派叶少卿勘察,借他的手铲除这股势力。”
“原来如此。”叶灼敲敲脑袋,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难怪师父身为太常寺少卿,本该公事冗杂,却能离京这样久;难怪文武百官,乃至皇帝在内,无一人过问他的行踪——原来师父此行不光为追查师爷的事,更有重任在身啊!
“既如此,你还是赶快回去吧,我就不耽搁了……”叶灼推着他胳膊往外送。
走到门槛边,忽然又拉住人,压低声音补了句:“对了,济世堂那地方,须得格外当心……上下十几号伙计,尤其店小二,鬼精得很。那里头有个宽五丈的毒池子,你带人搜查前,千万先把店里的伙计拿住,别被诓了。”
“放心吧。”他浅浅一笑,“朝廷的人自有分寸,叶少卿不会有事的。”
“我也这么希望……”叶灼只当是句安慰,须臾又想起什么。从怀中揣出张字条,连着一包银子递来。
“走的时候,帮我去极乐坊,赎个人。”
左舟捏着字条,嗫嚅:“这名字……”
“就是那日在极乐坊,引我们出去的女孩。”
“您让我取的,可就是她的信?”
叶灼点点头,“亏得有她,我才能捡回一条命。这几日和她书信联络,突然没了消息,着实让人有些担心。这些银两你拿着,我厢房枕头底下还有张银票,之前许的诺言,是时候该兑现了。”
他将东西一并收入怀中,郑重应下。
“叶姑娘,还有一事。”
“什么?”
“您托我找的尸体找到了。”左舟沉着道,“那名刺客,就是偷出城令的人。”
这种可能在她预想之内,所以得知也不甚惊奇,“带我去看看。”
-
南城门外。
空气中到处弥漫一股焦糊气味,土壤漆黑如炭,不时可见灰粉色碎末夹杂其间。
二人行在骸骨堆积的窄道上,两侧荒山枯树遍野,林立一座座墓碑。
“此地原是个焚化场。”左舟道,“自从前年的新政令划定火葬地带,焚化场迁去灵溪村,这儿鲜有人来,渐渐地也就废弃了。偶尔也有尸体的主人无名无姓、身份低微,火家嫌运远了麻烦,就会偷摸着扔在这里焚化。”
二人止步,前方走来一个戴白色面罩、身材矮小的男人。在接过左舟递的一锭银钱后,拱手哈腰离去,留下一具孤零零的板车。
一具长约七尺的尸首平躺在上面,全身盖白布,散发一股刺鼻味道。
叶灼捏着鼻子走过去,掀开靠近头部一角。余光瞥了瞥,立马合上:“他是……!”
这个人她见过……而且见过不止一面。
那日在极乐坊,无论声音还是样貌,飞贼给她的感觉格外熟悉。她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熟悉,现在终于有了答案。
——此人正是初来栖云镇那会,领头暴乱、屡次为难她的乞丐!
“他是赤乌盟的人。”左舟道,“发现他的时候,尸体被随意丢在乱葬岗,身上所有证据皆被销毁。但他死前把令牌吞了进去,我通过剖开肠腹,找到了这东西。”
他把一块血乎乎的物什扔在地上,“还有赖承继留的口信。”
叶灼后退两步,忍住想吐的冲动:“上面写些什么?”
“字迹糊成一团,看不清了。”左舟平静道,“不过这块令牌有赤乌印记,可以表明身份。”
“这么说,他是有意给我们留下证据?”
“我想应该是。”
可……为什么呢?
他背叛了主子?
不对,赤乌盟是岐州商会的组织,岐州商会要杀她,这个人偷走出城令,分明也是冲她而来。
难道他并非奉赤乌盟号令?那就太可怕了,她宁愿是别的……
“手法如此娴熟,不像是柳依芸所为。”叶灼强作镇定,闷声道:“走吧。”
左舟得令点了点头,往板车上扔些柴草,一把火点燃尸体。烈焰嘶鸣,化人身作灰烬。
一路无言。
回想进城门那次暴动,还有呼吁镇民时的反对声音,许多疑问都有了解答。眼下唯一可以确认的是,这股势力有意挑唆百姓动乱,为的不仅是出城令,更不仅仅为了杀她。
种种事件背后,理应藏有更深层的秘密。
那才是让主使者害怕的、不能被触及的真相。
料理完所有事宜,天已经完全黑下。
送别了左舟,叶灼将写好的信卷成条绑在鸽腿上,拍拍双翅:“去!”
灰白色信鸽“咕咕”叫着,振翅高飞。
秦三娘嘱托她带的信鸽,如今终于派了用场。明日行程叵测,她若回不来,至少咕咕能通知清茗居还有瑶姐姐,让她们别太担心。
后手留了,便可抛下一切,放心去做陆家女。
“小姐。”头顶双丫髻的少女走出屋室,朝她福了一福。
此人是陆薇的陪嫁丫鬟,名唤小眉。下午递书请缨,傍晚人便抵达,不得不说陆府的动作真够快。
“小姐,该上妆了。”
叶灼凝重点几下头,随她进屋。
有些话想和大家说。
最近现生比较忙,情节逻辑衔接不顺畅,卡文了。
这章卡得有点久,抱歉大家,断更了一段时间。这本文今年内一定会完结,请大家放心。
另外,请多多留评叭
作者需要一点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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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沉渊拾壹·芳菲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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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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