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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沉渊(一) 怎么能随随 ...

  •   “这怎么成?!”叶灼惊得起身,“他是我师父啊!”

      “你师父又如何?”

      “不行就是不行,师父他不会肯的!”而且自己才刚过及笄之年,怎么能随随便便和男人有染?就算那人是师父也不行!

      “就没什么别的办法么,比如解药什么的?”

      “解药?呵……”柳依芸脸阴沉下来。

      怒色爬上眉梢,猝不及防抬高音量,将她震了一震:“实话告诉你,没有解药!你们砸了老娘场子,一个将东西摔得干干净净,一个把地吐成那样,又把我的贵客全部吓跑,还好意思找我要解药?!”

      “我、我们会赔的!”叶灼紧张道,“多少银子我都赔,只求您一定救救我师父,他不能死啊!”

      柳依芸冷哼一声,“命都不够你赔的,来人!”

      数十名小厮埋伏廊外,身着短衫小帽、腰系黄巾,似已在此待命许久,此刻全部探出脑袋。

      “给我把这几个闹事的混贼捉住,押在这儿,好生伺候着……”

      “是!”

      以柳依芸为中心,众人向墙两端散开,扩开一大片不规则阴影。本就狭窄的通道被彻底堵死,阴影呈压倒之势逐步逼近,掂着棍棒,森然向她走来。

      叶灼窝在夹缝间,瑟瑟发抖,“各位,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动手呢……”

      “当然。”柳依芸面上挂笑,“若是你乖乖听话,咱们有的是时间好好说……”

      翘起的食指轻飘飘向前,凤仙花染甲颜色艳丽,语调平平:“先抓她。”

      叶灼被迫后退,心中警铃大作。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为今之计,只能跑了!

      可……该往哪儿跑?

      师父伏在凭几边早都昏了过去,连窗都封死了,四周又没有岔路。再说,凭她一人也搬不动师父啊!

      小厮们见这小丫头不为所动,未给他们一道正眼,以为轻敌,面面相视都有些不爽。

      “丫头片子,看哪儿呢!”为首的最先抄起大刀,威吓一声劈了来。

      叶灼急中生智,抬起茶案往外抛去——“咵嚓!”

      木桌板断作两半,柳依芸大惊失色:“我的紫檀透雕八仙桌!”

      厢房内香炉香椅、各类器具全被她一一拾起,抓哪样扔哪样。没等柳依芸脱离悲痛,又一白釉花瓶壮烈牺牲。

      “我的青鸾衔月玉净瓶!”

      到底是上好材料,有些甚至能重复利用,砍个数次才作废。叶灼暗自庆幸,自己虽没有习过功夫,好在打人没输过,手劲足得很。

      哼哼,敢叫她丫头片子,叫他们尝尝丫头片子的厉害!

      小厮们不过是帮杂役,一个个骨瘦如柴,被重物一砸都够呛。

      柳依芸气急拍大腿,心仿佛在滴血:“小兔崽子,知道这些值多少银子么?!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旁边执棍的小厮出手犹疑,看眼色道:“坊主,我们还抓人不?”

      “废话,不抓你赔啊?!”

      “哦、哦……”小厮后脑刚挨一拳,畏手畏脚地就要扑来,迎头一记猛踢,击得他眼冒金星。

      翘脚转两圈,倒地便没了动静。

      柳依芸乍惊转身,却见蓝衣青年从一众人头顶上快速踏过,飞影落地。

      “左舟!”叶灼朝他的方向高呼。

      又一不怕死的手持狼牙棒冲来,左舟单手撑地翻身跃起。膝盖往他肋下一顶,直将那小厮弹出十丈开外。

      “去你的吧!”她至身后补上一脚,小厮皮球似地滚下楼去。

      左舟见招拆招,几十名小厮如叠罗汉似地接连被甩到墙头,墙上空间本就狭小,由成排大男人严丝合缝垒起,很快抵至天花板。

      一时间哀嚎连连,昏迷的昏迷,负伤的负伤,没事的装死。

      其余几人见不是他对手,举着武器徐徐斜行,却是战战兢兢,无人敢作出头鸟。

      “一群饭桶……”柳依芸指着鼻子怒骂,“老娘真是白养你们了!”

      左舟横刀掩护,背身退入门槛。

      叶灼扯了扯他袖子:“快,先救师父。”

      这拨人只是暂时被击倒,难保后续不会再找麻烦。左舟应声点头,与其绕至屏风后。

      由柱角蔓延直上,叶无声阖目半倚凭几边,手掌深钉于栏面,伤口血肉模糊,仍在涓涓淌血。下方血迹尚未凝固,整片衣襟都被染成可怖的鲜红色,远远望上去,宛如成片的曼陀罗盛绽。

      就连他这等百经生死之人,望之都不由得却步皱眉。

      作势就要拔针,叶灼赶忙阻止:“不能拔!”

      “为何?”

      “师父伤得这样深,利器埋藏体内反而能压迫脉管,起止血之效。倘若自行拔出,伤口暴露在外,恐怕会引发二次出血。”

      左舟愣愣听着,坦言:“不太明白。”

      不过有叶姑娘在定不会出错,他反手切断凭栏,只将针尖缓缓脱离截面。

      左舟将他一把扛起,叶灼小心翼翼托着手腕,三人并排出门。小厮们虚张声势阻拦,在得到一眼瞪视后相继犯怂,不约而同退向两边。

      “让开。”

      柳依芸立于墙侧怏怏斜眼,拿他们毫无办法,只得任由擦肩而过。待至几人走远,揪来一小厮的耳朵,“去把楼上那群护卫叫来。”

      小厮痛得嗷嗷直叫,领命便去了。

      叶灼领头带路,大老远即见楼梯口围着一群护卫。个个儿身长八尺,持戟而立,比刚刚那帮豆芽菜壮的多,装备也齐全得多。

      看来她猜的没错,柳依芸手下确有两派打手,且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呼,幸好躲得快。”叶灼藏身墙后欲商量对策,扭头见眼前之人并非左舟,却是个形貌昳丽的小女娘,惊得就要出声。

      女娘好像也吓了一跳,忙抬袖掩嘴:“嘘!”

      左舟正在望风,闻见异动,举臂就要出招。

      “我、我没有恶意……”那女娘连连摆手,“我是来帮你们的!”

      “帮我们?”

      叶灼狐疑打量着她,一席杏仁色袒领襦裙,双垂髻低挽,怯生生搓着手指头。忽觉这张脸,自己貌似在哪儿见过。

      三楼雅间内,众多歌伎中的一人——不正是这位小女娘么?贸然闯入之时,因唱曲儿被周二公子当头罚的是她,故而自己对她印象格外深刻。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我……”

      女娘支支吾吾,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叶灼握上她的手,语气软下来:“别害怕,若你出自真心实意,我们不会伤你。”

      嗫嚅半晌,女娘低声道:“你能带我离开这里么?”

      叶灼一怔,未料她会这样问。

      “从你们刚刚进门起,我看得出来……”她回握,额角发汗,眼神却坚定。

      “你一定是能带我出去的人!适才你试探周二公子,句句不离金凤和云仙,你是想帮她们对不对?”

      叶灼抿了抿唇,迟疑瞬息点点头。“可,现在还不行。”

      “为什么?”

      “且不论银子够不够,若我只带你一人走,对其她女娘难免不公。而且,我们的处境你也看到了……”叶灼说着,瞥了瞥楼道方向,“自身都难保,又何谈保别人呢?”

      “不妨事的,我不着急。”女娘好像从中得到一丝慰藉,“只要有希望就好,总比没有的好……”

      兴许又是桩逼良为娼、情非得已的惨剧罢。这般想着,无端生出些不忍,“你叫什么名字?”

      “姑娘唤我阿岑就好。”

      叶灼默念一遍,记下这个名字,“你打算怎么帮我们呢?”

      “我可以帮忙探听消息。”阿岑道,“如今两位姐姐不在,和周二公子最为接近的人就是我了。按二公子如今境况,要想直接联络他绝非易事。若你们愿意,我识些字,可做中间人,代为传达他的意思。”

      “但我们总得先逃出这里。”

      “哦,对。”阿岑探头张望了下,“走正门定是行不通的,一层所有厢房芸妈妈都派了人把守,二层……二层的窗也都封上了,但我知道还有一处。”说到这挥挥手,示意两人附耳来听。

      “芸妈妈手下有位名叫小红的心腹,她的寝房也在二楼,平常没有人进入,窗户定是开的。我去引开他们,你们跳窗走。记住,动作一定要快,否则拖不了多长时间。”

      叶灼定定望着她,投去个感激的眼神,抱拳致谢。

      “等等!”

      袖口被揪住,阿岑道:“你是答应了帮我对么?”

      叶灼犹疑少顷,心想这极乐坊终不是什么好地方,坊主动辄打骂下人,那么多女娘在此饱受折磨,背后不知藏有多少罪孽。

      反正最后都要想办法救她们,于是回眸点了点头。

      那双褐色瞳仁立马亮起来,肉眼可见地流露欣喜。

      “拿着这个,按时等我消息。”阿岑匆匆塞来张字条,四下打量,目光落定于脚边缺口的瓷碗。

      只见她拾起碗,朝对面一抛,侍卫们注意被引了去。两人顺着她指引,乘机往反方向疾行。

      路过走廊重重厢房,一道身影歪倒墙边,鼾声连连。定睛一瞧,却有些眼熟。

      “沈豆……!”叶灼认出那人,不顾身侧阻拦,过去将他拎臂挎起。

      得亏这家伙平时吃得少,靠她独自勉强扛得动。左舟压声催促,二人各自负重前行,蹑手蹑脚进了屋。

      小红后脚从对门走出,见墙边人质平白消失,恰闻走廊右侧一声脆响,循声直奔楼梯口。

      此时护卫们自响声那端折返,皆是两手空空,一无所获。

      “人呢?”

      “属、属下不知……”

      “蠢货!”小红怒敲他们头,“不知道留几个守在这儿么?!”

      别过阿岑,几人片刻不敢耽搁,推开窗,左舟将肩上伤者的手臂搭于后颈,携他先行跃下。

      极乐坊傍水面桥而立,这间房朝向楼宇背后,底部只有一圈矮浅堤坝围着。眼前是暗沉沉灰茫茫的江面,夜风呼呼打在脸上,格外生疼,江水如一漆黑不见底的大缸,直等着把人吞掉。

      叶灼背着沈豆踏上窗槛,双腿止不住发抖。

      以他的身手从二楼跳下去轻而易举,自己可不会武功啊,万一摔个半身不遂……

      左舟落在沿岸凸起的土石堤坝上,靠墙放下叶无声,朝她伸出手。

      心脏咚咚狂跳,叶灼硬着头皮闭眼。

      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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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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