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岸巴黎》叶卓安

3、如果不在巴黎那么就一定在去往巴黎的路上 （二） 2008.

　　2008.9.1 小雨良

　　卓安：

　　如果有人站在阳光下面背对着你
　　即使她再怎样闪耀再怎样单纯地对着你笑
　　你看着她的脸，就像是一个陌生人
　　因为站在阳光下面的那些面容永远都是模糊的

　　反而那个宁愿在黑暗里为你照亮一丝微弱灯光的人她的笑容和轮廓却是那样清晰

　　像是强烈的阳光从一个细缝中透进你心底最黑暗最潮湿的地方

　　她从升腾的雾气里渐渐化成人形站起来，她踩在你满地青苔的心脏上

　　然后微笑地伸出手对你说：总算找到了……

　　她的一举一动将成为你们今后的羁绊

　　_____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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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报名第一天

　　9：10 am.

　　昨晚下了暴雨，在食堂报名的时候三角形的楼顶还有点漏水
　　四百多人挤在食堂里按照顺序竖排六排

　　今天是2008.9.1。
　　是我从小学生过渡在初中生的日子
　　总的来说应当为自己的称谓提高一个档次而感到高兴的
　　天不遂人愿，我相信此刻站在潮湿的食堂里的人没一个是兴奋的——
　　至少我站在这里两个小时期间没见着一个是笑着的——
　　包括我

　　交了两张照片，入学通知书，成绩册之后提着书包从一间间教室的门牌数过去

　　看看表 12:45

　　C111

　　这串数字就是我烂背于心的教室牌，上面有些被小刀刻画的痕迹
　　从生锈的金黄色字体上看的出来这所学校一定是有些年头了
　　旁边的墙壁上有学生密密麻麻的字体，也不是怎么清晰了

　　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很多学生，有些在用纸巾擦桌子和凳子

　　我找到一个至少不是“缺胳膊断腿”的一套座椅，正准备把书包甩在桌子上面。

　　“一个假期了，桌子有点脏。如果你就这样把书包放下来的话，灰尘会扑到你脸上去的。”一个长相很清秀的女孩子。她坐在椅子上转过头对我笑着说，“呐——需要纸么？我还有多的。”

　　直到现在我想起这件事的时候都会很庆幸
　　如果不是她的话，从起床到回家期间我就能打破不说话记录了

　　我张张嘴，有点尴尬，发出的声音也有点干瘪，“谢谢。”

　　我接过纸巾擦拭了座椅后在她后面的座位坐下，环视了整间教室发现没几个学生肯坐在前三排

　　“为什么都不坐在前面去？”我把书包挂在座位后面然后趴在桌子上问她，“前面不是应该看的更清楚么？”

　　“恩……我想没人想坐在前面去。”她瘪瘪嘴，看着我像是在回答一个问题，“因为没人喜欢吃粉笔灰。”

　　“说的也是。”我点点头

　　她在座位上扭了扭，想把身体全部侧过来。最后索性站起来反着坐

　　“忘记问了，你叫什么名字？”她坐下来对我眨眨眼
　　这时候我才发现她的眼睛很大而且很黑，像是一眼望不穿的尽头。
　　“肖卓安，你呢？”
　　“朱砂。”
　　“朱砂？是颜料的那个朱砂吗？”
　　“恩。”女孩儿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很奇怪的名字对么？小学很多文章都有这个词。”

　　我摇摇头，“不会，很有古代的感觉。”

　　“这名字是算命先生取的。小学课本上出现这个名字的时候全班同学都会转过头把我看着要不然就是读的很大声”她伸出手在眼前挥了挥，似乎那段不好的回忆就这么挥走似的，“别提了。想着就觉得挺讨厌的。说说你名字的由来。”
　　“其实我也不知道，家里人没说过，我也没有问。”

　　朱砂顿了顿，一时间气氛有点尴尬
　　她侧歪着头
　　“呐，肖卓安……你成绩怎么样？”
　　“数学有点偏科，英语相比之下好点”
　　“怎么会偏科呢？”
　　我咬牙切齿地告诉她因为小学三年级数学老师怀孕请了半年的假，学校找老师代课。那老师是大舌头，一说话口水都能喷到第三排去。所以就经常找借口说去医务室不上数学课或者从来不听课，导致我的数学成绩在一次期末考试上考了一次全年级最低分——52分。这个分数彻底让我对数学失望的全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