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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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正殿内。
李衔月坐在主座之上，裴映雪则坐在了一旁的次座上，只剩崔衍带着家丁站在中间，坐的话，他只是臣子，没有允许落座算犯上，不坐的话，就他站在殿中央未免显得太尴尬，于是他就进退两难的站着。
李衔月抬眸，见他还站着不动，她理了理手中的丝帕，给了他一个台阶：“崔公子怎么还站着，赐座吧。”
或许是有裴映雪这个“外人”在场，崔衍比平时收敛了不少，不像以前两人独处时长宁长，长宁短的喊着了。
他难得恭敬地行了一礼，“多谢公主殿下。”
落座之后，他又说道：“臣此番前来恭贺公主与驸马新婚，一点薄礼还望公主笑纳。”
“小九，呈上去给公主过目。”
“是。”
小九双手奉上一掐丝珐琅妆奁，李衔月看了一眼，虽精致但还是比不上宫里的，至少这次他没在拿库房的东西来送她了。
“收入库房罢，暂时也用不上。”
“是。”
侍女接过此物，快步拿向库房去了。
“上茶。”
裴映雪坐在崔衍的对面，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只不过当初只有他一人，现在多了一个崔衍罢了。
裴映雪品了一口茶后，对崔衍说道：“崔公子看上去似乎比臣年长几岁，臣应该称公子一声崔兄才是。”
崔衍听到这句话，一口茶差点卡在嗓子眼里，“这人什么意思？是在变相说我年纪大了吗？”
虽然心里是这样想，但他还是没敢说出来，生硬地咽下那口茶水之后，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裴大人所言不错，臣确实比裴大人年长上几岁。”
接着他又说道：“臣听闻，崔兄与长宁一同长大，长宁一直视崔兄为兄长，多谢这些年来崔兄对长宁的照顾，臣感激不尽。”
崔衍听完，脸色黑了一个度，“什么意思？就这样否认了他以前与长宁的关系？一句兄长就完了？”脸色虽难看了一个度，表情却控制住了。
“裴大人玩笑了，臣是独子，长……殿下年纪又比臣小，臣自然要多照顾妹妹。”他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接受了李衔月只是妹妹这个现实。
裴映雪虽然出身低微，官职也不高，但毕竟是陛下亲选的驸马，怎么说也是公主的夫君，自然能用这个身份压他一头。
座下火花四溅，李衔月却置身事外，静静地看着两个男人如何你来我往。
杯中的茶渐没了热气，崔衍垂下那只手有意无意地摩挲着腰间的羊脂玉佩，他怎会甘心被这种人压一头，他忽然抬眸，唇间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不易察觉的笑，嗓音温润如旧：“裴大人苦读数十年，一朝入仕，想必对京中事物还不甚了解，若有需要，臣可尽绵薄之力。”
听完他的这番话，裴映雪修长的食指轻点着桌面，“多谢崔兄好意，只是崔兄尚未入仕，怕也不知如今朝堂是何局面，臣或许比崔兄更了解这京中事物，不劳崔兄费心了。”
李衔月忽然轻咳了一声，提醒他不要在朝堂之外的地方妄议朝政，裴映雪也察觉到了自己确实僭越了，于是赶紧闭了嘴。
“此番多谢崔哥哥好意，只是本公主与驸马今日才入了宫，此刻也乏了，不如崔哥哥改日再来，你我再叙往日兄妹情分。”
李衔月明显加重了“兄妹”两字的咬字，这番话明显是在赶客，崔衍只得站起来行礼。
“那臣就不打扰殿下与驸马休息了，臣告退。”
说完便带着小九出了府。
看着崔衍走远之后，李衔月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上手拍了拍裴映雪，“想不到你这个状元也不是浪得虚名的，看到他哑口无言的样子真的太解气了。”
“殿下说笑了，其实臣也早看不下去这人了。”
“为何？你与崔衍分明素不相识？”此刻却轮到李衔月一头雾水了。
“殿下以后会知道的，现在臣还不能说。”
“殿下好好休息，臣先告退了。”说完便走出了正殿。
绿窈扶着李衔月进了寝殿，铜镜前，一边帮她拆发饰一边说道：“殿下，我觉得这裴大人看着一点也不简单，为何他会对崔公子有如此大的敌意呢？”
李衔月看着镜中的自己，“说不定是陈年旧怨。”
另一头，崔衍回到府中，他恶狠狠地一拳砸在柱子上，“可恶，他就是一穷酸僻壤之地出来的穷酸书生，居然敢这样与我说话！”
崔明远恰好路过他房前，见儿子如此气恼，便走了进去。
“衍儿，你这是怎么了？”崔明远关切地问道。
崔衍回头，见是父亲，忙行了一礼，
“爹，今日我去长宁府上，本是好心送礼，结果谁想那驸马也在，他居然当着长宁的面，话里带刺的羞辱我了一番。”
他的语气里甚至还有几分委屈。
崔明远听完，拂袖叹气道：“你就算再中情那公主，如今人家已然婚配，是有夫之妇，你最好少去人家府里晃荡。”
随后他又恨铁不成钢地说：“当年你说要为父替你向陛下请命，将长宁公主赐婚与你，可你也没个一官半职，整天就知道花天酒地，陛下怎么可能会将他最爱的女儿赐婚给一个整天只知道游手好闲地纨绔？”
“最近是不是又拿着为父给你的银票去那赌坊了？”
崔衍被他说了这么一番，心虚了低下了头。
“你说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何必去吊死在那一棵树上，这世间好女子多得是，你还怕以你的身份娶不到好姑娘吗？”
听到这里，崔衍抬起了头：“可是爹，我这辈子只中意长宁，我非她不娶！”
“不娶也没用了，人家已有良人，你最好早点给我死了这条心，早日去考个一官半职。”
“可是爹，您明知道我的心思不在这官场之上。”
崔明远只觉得自己被气得头晕，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然后指着崔衍说道：“我崔家几代，怎么就出了你这不思进取的！”
崔母带着侍女恰好来给崔衍送绿豆汤，见崔明远被气得不轻，赶忙走进去替崔明远顺了顺气。
“衍儿，怎么又惹你爹生气了？”
“娘，我没有……”
崔明远看着眼前妆容精致，梳着华丽发髻的女人，说道：“还不是你把他宠坏了，若不是你，他又何至于如此。”
女人吓得立马跪了下来：“老爷，妾身知错了，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你起来吧。”
“多谢老爷。”
“妾身还是扶老爷去歇息罢。”她一边说还一边朝崔衍使眼色。
“你给我闭门思过！”说完他便被搀扶着出了他的房门。
崔衍虽然心里不服气，但是不敢忤逆自己的父亲，两头得不到好处只得对着门口生闷气。
李衔月正坐在榻上看书，但此刻她却静不下心来，翻了几页，就合上扔在了一旁。
绿窈笑盈盈地端来一盘切好的瓜，放在桌上，“殿下，尝尝今年新进的瓜，看着可甜了。”
看这盘里鲜红欲滴的瓜，李衔月拿起银叉，叉起一块送进嘴里，清凉甜蜜的汁水立刻在嘴里蔓延开来，可是此刻她却食不知味，吃完一块后便没有再动，只是拿叉子轻轻的在一盘瓜里戳来戳去。
“殿下，怎么了？是奴婢选的不好吗？”绿窈问道。
她叹了口气，将银叉放在一旁，说：“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绿窈挠了挠头，有时候她也猜不透自家殿下究竟在想些什么。
“还记得前几日你说他看起来有很多秘密的样子吗？”
“裴大人吗？”
“对，我已经好奇很久他究竟天天在书房鼓捣些什么了，今日好像是他当值吧，不如你陪我去一探究竟。”
“殿下，这不好吧，毕竟书房裴大人不允许除了他以外的人进入……”
李衔月多少有点恨铁不成钢。
“这是公主府，这里我最大，整个府都是我的，小小书房而已，本公主怎么还去不了了。”
绿窈也不说话了，说得似乎没错。
暮色四合，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等完全黑透以后，李衔月带着绿窈来到了书房门口。
绿窈揭开灯罩，一盏一盏的点亮了书房所有的灯，小小的书房顿时灯火通明。
“绿窈，你去门口替我把风，有什么事立刻告诉我。”
“是，殿下。”
绿窈走了出去，替李衔月掩上了门，然后就站在门口放风。
看着她站在门口的背影，李衔月才放心地审视了起来。
书房收拾得很整齐，书架上，整整齐齐地罗列着不少书籍，书桌上，随意的放着一些宣纸，李衔月随意地翻了翻，是翰林院的公事不错，但她始终觉得没有这么简单，这里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她修长的手指在书架上扫了过去，她随便抽出了一本书，突然，“咔哒”一声，书架下方出现了一个暗格，她心一紧，将刚刚那本书放在书桌上，小心翼翼地弯下腰去，打开了那个暗格。
小小的暗格里，放着一个看起来十分陈旧的木盒，李衔月拿出了木盒，仔细地端详了起来，木盒虽然已经十分陈旧了，但仔细看上面的花纹与雕功，一看就是手艺极好的木匠雕制而成，凑近了还有淡淡的香味。
李衔月慢慢地打开了它，只见里面放着几张纸上面还有字，似乎是一封信，信下面压着的，是一块布，但又好像不是一块普通的布。
正当李衔月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没等到绿窈通风报信，门就被打开了，李衔月与裴映雪四目相对，慌乱之中，李衔月一松手，木盒落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音。
信纸散落了一地，连带底下的东西也露出了一角，似乎是一面旗帜，上面绣着的，似乎是一个“裴”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裴映雪便走到了她的面前，单膝跪下捡起来散落的信纸和木盒，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表情依旧波澜不惊，似乎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
他语气依旧温润如水。
“公主想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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