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家的“猫”（心动记事簿：不二篇）》春神曲

52、W1-3 我哥是恶魔

　　第二天早晨，闹钟响了两遍，不二家的客厅里才陆续传来动静。

　　不二裕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房间走出来，打了个哈欠，看到兄长已经穿戴整齐，正在厨房里煎鸡蛋。

　　他走到餐桌旁坐下，拉开椅子，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快七点半了，哥，再不出门早八要迟到了。”

　　“还来得及。”不二周助把煎好的鸡蛋盛到盘子里，又烤了两片吐司，端上桌。

　　大学生早上的时间永远不够用。兄弟俩快速吃完早餐，裕太顺手把盘子收进水槽，抓起背包往玄关走。

　　不二周助走到客厅角落的纸箱前，蹲下身，把一小碟煎好的鱼肉放进箱子里，旁边还有一小碗牛奶。

　　纸箱里的小白猫（？）正缩在毛毯里，一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他。

　　“起来吃早餐啦，年糕。”

　　凛的耳朵动了一下。
　　——年糕？谁叫年糕？

　　不二像是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弯起眼睛笑了笑：“这是给你起的名字。不喜欢？”

　　凛瞪着他。
　　——当然不喜欢！我叫的场凛，不叫什么年糕！

　　不二歪了歪头，语气一本正经：“那换成旺财？富贵？”

　　凛瞬间炸毛，雪白的尾巴“噌”地竖了起来。
　　——你敢！

　　她气急之下“喵”地叫了一声，想表达不满和威胁。可声音出口她自己就后悔了，那声叫唤夹在“喵”和“嗷”之间，又怪又尖，怎么听都不像猫。

　　裕太在玄关换好鞋，听到这叫声吓了一跳，探头进来：“老哥，它好像不太喜欢你取的名字。”

　　“是吗？”不二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手指点了点下巴，“不喜欢叫‘年糕’的话，那叫什么好呢？”

　　凛深吸一口气，毛顺了下来。
　　她知道这个人肯定又在打歪主意了，真是一肚子坏水。

　　——行，年糕就年糕。总比旺财强。

　　她别过脸去，尾巴“啪”地甩了一下，算是拍板定案。

　　不二弯起眉眼，站起身拿起书包，走到玄关换鞋。
　　临出门时，回头看了纸箱一眼：“晚上见，年糕。”

　　大门“咔哒”一声关上。
　　屋子里安静下来。

　　凛趴在纸箱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低头看着自己雪白的爪子，轻轻叹了口气。

　　“年糕......”她小声嘟囔了一遍，撇了撇嘴，“什么破名字。”

　　不过抱怨归抱怨，她还是低下头，不情不愿地舔了两口牛奶。

　　吃饱喝足，她蜷缩成一团。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昨天已经好多了。灵力依然没有恢复的迹象，但至少今天死不了。

　　凛不想那么多了，闭上眼睛小憩。

　　变成“猫”好像也挺不错？不用写论文，不用赶早八，不愁吃住，还有个大房子可以白嫖住着。

　　每天吃得饱饱的，打个盹儿，晒晒太阳。自由自在的。

　　......好像比上大学舒服多了。

　　——

　　去学校的缓坡上，道路两侧的晚樱已经到了尾声。

　　风一吹，粉白的花瓣便簌簌地落下来，铺了满地，像是下了一场浅色的雪。

　　不二伸手接住一片花瓣，语气悠闲：“想不到，樱吹雪的季节这么快就到了呢。”

　　裕太背着书包走在旁边，接话道：“是啊，小时候总觉得每一天都好漫长，现在发现一年之间很快就过去了。”

　　“那是因为裕太长大了吧。就像小孩子时看这座城市，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一样。”

　　“大概吧。”

　　走了一会儿，不二余光看到弟弟欲言又止的模样，便说：“裕太，想说什么就说吧。”

　　裕太：“老哥，关于昨晚的事，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那只......真的是猫吗？”

　　“你觉得是什么？”不二把花瓣揉碎，随手拂掉。

　　“我觉得像狐狸。”裕太掏出手机划拉了一下，“我刚才查过了，白色长毛，尖耳朵，大尾巴，尾尖有金色。和网上描述的九尾狐一模一样。而且你听到它早上的叫声了吗？根本不是猫叫，更像狐狸。”

　　不二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

　　四月底了。小时候总觉得春天好漫长，樱花开得慢，落得也慢。现在走在同一条缓坡上，却没有那种感觉了。

　　大概真的是因为人长大了吧。

　　“老哥！你又走神！”裕太有些火大，“你肯定也发现了对吧？它根本不是猫！”

　　“裕太。”不二目视前方，忽然轻笑了一声，“你还记得爷爷以前讲过的故事吗？”

　　“哈？故事？”

　　“爷爷说，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用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他年轻的时候，曾经遇到过一只白色的狐狸。它会写字，能听懂人话，还会用草药解毒。”

　　裕太愣住了：“......你编的吧？”

　　“它说它叫年糕。”不二补了一句。

　　裕太：“............”

　　空气安静了两秒。

　　裕太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老哥，所以你一早就知道它是狐狸，还故意给它取名叫年糕？”

　　“就算是狐狸又怎样？”不二偏过头，笑着反问。

　　“诶？”

　　“受伤了就需要照顾，饿了就要吃饭。至于是什么物种，重要吗？”

　　裕太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觉得兄长说得没毛病。

　　其实他心里还有很多疑问。比如：那只狐狸为什么受伤？为什么会被抛弃在公园？它身上的血迹是谁的？
　　但如果老哥不想说，问了也不会有答案。他了解自己的兄长，越是平静的时候，藏着的东西越多。

　　裕太挠了挠头，认栽般地说：“行吧......那我们今晚给它买点狐狸爱吃的东西？”

　　不二：“狐狸是杂食动物，什么都吃的。”

　　“......老哥你果然什么都清楚。”裕太咬牙，“那你昨天还骗我说是长毛猫！”

　　不二：“为了让裕太快点接受现实嘛。”

　　裕太：“......老哥你就是个恶魔。”

　　不二：“呵呵～(*^▽^*)”

　　两人说笑着，登上缓坡，继续往下走。

　　裕太的心情似乎放松了不少，虽说脑子里那根弦还绷着，但反正那只狐狸暂时住在家里，总会知道的。

　　想到这，裕太豁然开朗，开始嘀咕着晚上要给年糕布置个更舒服的窝。

　　裕太：“对了老哥，年糕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吗？它不会跑吧？”

　　“它可不是一只普通的狐狸，应该不会跑出去把自己饿死的。”不二说道，嘴角微微上扬。

　　裕太看了一眼时间，才想起来两人是去上早八的。

　　“快点快点，老哥。真的要迟到了！”裕太快步走到前面去了，又回头说，“晚上做南瓜派吧，老哥！”

　　“好。”
　　不二应了一声，脚步跟着加快。

　　经过街道转角时，裕太已经拐了过去。不二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身侧，眼眸微眯。
　　路边的晚樱枝叶轻轻晃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刚从那里离开。

　　地上铺满的花瓣中，有一小串痕迹，像是爪印，但又不太像。

　　不二的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深，像结了冰的湖面。
　　但仅是短暂一瞬。

　　他收回视线，眉眼重新弯起温和的弧度，跟上裕太的脚步。

　　“呵呵......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起来了呢。”

　　风卷过转角，吹落最后几片晚樱。

　　——

　　当晚，东京某处。

　　黑暗的房间里，只有一台电脑屏幕亮着微光。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画质有些模糊，像是从远处偷拍的。黄昏的公园，暖橘色的光线穿过树叶，长椅旁的地面上铺着零落的晚樱花瓣。

　　画面中央，一个青年低着头，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猫。
　　青年的侧脸只露出一半，看不清表情。怀里的白猫缩成一团，耳朵耷拉着，看起来虚弱又狼狈，尾巴尖有一小撮淡淡的金色。

　　照片右下角，时间戳显示为昨天，17:42。

　　屏幕的荧光映在一双深色的眼睛里。那双眼睛狭长幽暗，瞳孔里没有光，死死盯着照片。
　　准确来说，是停留在青年怀中的那只猫身上。

　　不久，黑暗中响起一阵笑。
　　声音暗沉沙哑。
　　阴冷的笑意顺着空气蔓延，把房间本就不多的温度又压低了几分。

　　一只手搭上了桌沿。
　　瘦骨嶙峋，几乎能看清每一根骨节的轮廓。手指苍白，指腹一下一下叩着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

　　“的场凛......九尾狐的血脉......”他低声念着，声音里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妖力被封，现在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狐狸。的场家的大小姐，居然沦落到被人类收养的地步。”

　　男人站起身，椅子向后滑出去，轮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他走到窗前，伸手拉开了窗帘。

　　窗外是东京的夜景，万家灯火，车流如织，高楼上的广告牌轮番闪烁，繁华喧嚣。

　　“但即便如此......你的血，依然是最珍贵的材料。”
　　男人的轮廓映在玻璃的倒影中，瘦削的肩膀，深陷的眼窝，衬得嘴角那抹笑容邪恶而扭曲。
　　“只要得到它，那个实验，就能完成了。”

　　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嗡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男人转身走过去，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人的声音，冰冷而机械：“主人，照片上那人的身份已经查清。不二周助，东京大学大二学生，住址在......”

　　详细的地址、家庭情况、日常作息，一条一条从听筒里传过来，清晰而高效。

　　男人等对方说完了，沉默了片刻。
　　“让她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V先生。”

　　通话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