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记事簿：网球部！[网王]》春神曲

28、C1-27

　　第一次去幸村家，雪野夏非常紧张。

　　虽然他说，爸妈都不在家，只有妹妹在。

　　夏站在镜子前，已经试了四套衣服。

　　连衣裙会不会太正式？
　　卫衣和短裤会不会太随意？
　　吊带会不会太暴露了？

　　她看着床上摊开的几套衣服，第一次感觉到“选择困难”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幸村】：需要我来接你吗？

　　夏看着屏幕，深吸一口气，回复：
　　「不用啦，我准备要出门了。」

　　【幸村】：好呢。
　　【幸村】：真的不要紧张，就当是来朋友家玩。

　　来朋友家玩。

　　夏看着这几个字，苦笑了一下。这可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去朋友家玩，而且还是男朋友。

　　最后，她试的四套衣服都被pass了。

　　下午三点，夏带着伴手礼，撑着遮阳伞出门了。

　　幸村家的别墅离她住的公寓不远，步行大约二十分钟。

　　初夏的午后，阳光已经有些灼人了。透过行道树的叶子洒下来，落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夏踩着那些光斑，步履轻快地往前走。

　　走到幸村家门口时，将近四点左右。

　　那是一栋中西结合风格的房子，不算很大，但很精致。庭院里种着各种花草，她认出了雏菊、绣球花，还有几株她叫不出名字的植物。

　　院门是木质的，上面挂着“幸村”的名牌。

　　夏站在门前，深呼吸了几次，然后按响了门铃。

　　几秒钟后，门开了。

　　来应门的不是幸村，而是一个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女孩。她有着和幸村相似的鸢紫色头发，扎成双马尾，眼睛大大的，很可爱。

　　应该就幸村的妹妹，百合子。

　　“你好。”夏笑着打招呼。
　　“请问你就是百合子吗？我是你哥哥的朋友，雪野夏。”

　　女孩上下打量着她。

　　站在门外的女生个子高挑纤细，穿着一身白色无袖衬衫，配着枪灰色百褶裙，脚上是一双黑色小皮鞋，领口系着姜黄色的蝴蝶结绸缎。
　　如瀑的黑发披散在肩后，眉眼弯弯地笑着，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柔，像是那种很容易亲近的大姐姐。

　　百合子的眼睛亮了亮。

　　“你就是雪野姐姐？”她歪了歪头，笑容一下子绽开，“我是百合子！哥哥在厨房，快请进！”

　　夏被百合子热情地拉进屋里。

　　玄关干净整洁，木质地板泛着柔和的光泽。夏换上准备好的室内拖鞋，跟着百合子走进客厅。

　　“哥哥，雪野姐姐来了！”百合子朝里面喊道。

　　幸村从厨房走出来，围着浅灰色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看到夏，他笑了笑：“欢迎。”

　　这个画面有些出乎夏的意料。

　　幸村围着围裙的样子，和他平时在网球场上或画室里的形象完全不同，有种特别的生活感。
　　但依旧是视觉中心，浑然天成的气质，并不会因为他的穿着打扮而改变。

　　“打扰了。”夏微微鞠躬，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草莓大福。”

　　“哇！谢谢！”百合子先接过来，“我可以吃一个吗？”

　　“百合子。”幸村用眼神制止了她，“先去倒茶。”

　　“好吧好吧。”百合子吐吐舌头，跑向厨房。

　　“路上顺利吗？”

　　“嗯，很近。”夏环顾四周。

　　客厅简约宽敞，墙上挂着几幅画，有油画有水彩，应该是幸村的作品。

　　家具不多，但很有品味。
　　最吸引人的是窗边的一架钢琴，琴盖上摆着乐谱。

　　“那是百合子在学。”幸村注意到她的目光，“她喜欢音乐。”

　　“精市也会弹钢琴吗？”

　　“会一点。”幸村微笑，“小时候母亲教的。”

　　百合子端着茶盘过来，上面有三杯茶和一碟小点心。她放下茶盘，在夏对面坐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雪野姐姐，”百合子开口，“哥哥说你会画画，还喜欢看书，是真的吗？”

　　“嗯。”夏点头，“但画得不太好。”

　　“才不是呢！”百合子说，“哥哥给我看过你画的画，超漂亮的！”

　　夏看向幸村。

　　幸村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在整理画册时，给百合子看了一下。”

　　“哥哥可宝贝那些画了。”百合子眨眨眼，“都收在专门的文件夹里，说是什么‘珍贵的资料’。”

　　夏的脸有些发烫。

　　幸村轻咳一声：“百合子，不是说要做咖喱吗？”

　　“对对对！”百合子跳起来，“雪野姐姐，今天的咖喱是我负责的哦，哥哥只是帮忙。”

　　她跑向厨房，幸村对夏笑了笑：“百合子很活泼，希望你不会觉得吵。”

　　“怎么会。”夏摇头，“她很可爱。”

　　妹妹去厨房后，夏和幸村两人坐在客厅喝茶。

　　夏小口喝着绿茶，目光环顾四周，观察着这个家。

　　墙上除了画，还有一面照片墙。
　　幸村小时候的照片，全家福，还有网球部夺冠时的合影。照片里的少年笑容很灿烂，和她平时见到的温和笑容不太一样。

　　“那是我小学五年级时拍的。”幸村指着其中一张照片，“在Jr.大会拿到冠军。”

　　“那时候就喜欢网球了？”

　　“嗯。比那还要早，大概四岁的时候。”幸村点头，眉眼弯起，“网球曾经是我生命的全部。但是……”

　　“但是？”夏歪了歪头。

　　幸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但现在，它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除了网球，还有其他的东西也很重要。”

　　夏望进鸢紫色的眼睛，心底蓦地颤了一下。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抓住。

　　厨房里传来百合子的声音：“哥哥！可以过来帮忙吗？”

　　“我去一下。”幸村站起身，“你可以随便看看。书架上的书，墙上的画，都可以看。”

　　“嗯，好。”夏点点头。

　　幸村离开后，她走到书架前。

　　书架很大，分门别类地放着各种书。
　　文学，艺术，科学，还有不少网球相关的专业书籍。

　　夏抽出一本《西方美术史》，翻开扉页，上面写着“幸村精市，小学五年级”。

　　比起现在，那时的字体还很稚嫩，但很工整，力量感初现。

　　她继续翻看，发现书页空白处有很多笔记和涂鸦。有些是文字的注解，有些是简单的素描。

　　有一幅小小的素描。画的是窗外的树，画得很简单，寥寥几笔，但抓住了树的姿态。

　　那时候的幸村，就已经有了观察美、记录美的习惯。
　　应该说，不愧是他吗？

　　夏继续往后翻，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

　　“找到了吗？”

　　幸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转过头，看见他站在厨房门口，围裙还没解下。

　　“找到了什么？”

　　“我小学时画的画。”幸村走过来。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想到什么画什么，技巧、光影全都不管。但母亲却总会夸我，她说，重要的是记录下来的心情。”

　　幸村把书翻到某一页。

　　那是海边的落日，用蜡笔画的，颜色很鲜艳。在画的右下角，稚嫩的笔迹写着：

　　【今天和爸爸去海边。】

　　“那时候，”幸村轻声说，“父亲的工作还相对清闲，经常带我们去海边。后来他工作忙了，就很少有时间了。”

　　夏看着那幅画。

　　她仿佛能看见那个画面：小小的幸村坐在沙滩上，拿着蜡笔画画，父亲在旁边笑着看他。

　　“精市，”她问，“你父亲现在……”

　　“去年调任到国外工作。”幸村平静地说，“母亲有时会过去陪他。所以家里经常只有我和百合子。”

　　难怪。

　　难怪幸村看起来那么成熟，难怪百合子那么小就会做饭。

　　“精市，你会觉得孤独吗？”夏突然问。

　　“孤独？”幸村目光移到夏的身上，鸦羽般的睫毛动了动，“确实呢，一开始会相当不习惯。”

　　“不过，这样也很好。”幸村微笑，“我和百合子都学会了独立，也学会了珍惜家人在一起的时间。”

　　厨房里传来咖喱的香味。
　　百合子在厨房门口喊道：“哥哥，雪野姐姐，可以吃饭了！”

　　晚餐很丰盛。

　　百合子做的咖喱确实很好吃，浓郁但不腻。还有沙拉，玉子烧，味增汤，每一样都很精致。

　　完全想象不出来，这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做出来的东西。

　　“雪野姐姐尝尝这个！”百合子给夏夹菜，“这是哥哥教我做的玉子烧，我练习了好多次呢！”

　　“谢谢。”夏尝了一口，“很好吃哦。”

　　百合子开心地笑了。

　　她是个很活泼的女孩，话很多，但很可爱。吃饭时，她一直在说学校的事，说音乐课的事，说哥哥的事。

　　幸村轻咳一声：“百合子，吃饭时少说话哦。”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看百合子的眼神很温柔。他们是很好的兄妹，互相照顾，互相支持。

　　这一点，作为独生女的夏，莫名有些羡慕。

　　吃完饭，百合子主动收拾碗筷：“我来收拾。哥哥带雪野姐姐去院子里看看。”

　　一副小大人的语气，幸村和夏都被她逗笑了。

　　幸村带着夏来到院子。

　　傍晚的夕阳斜照，把一切都染成金色。夏看见了那几株雏菊，开得很盛，白色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是你种的？”她问。

　　“嗯。”幸村点头，“园艺社的雏菊是从这里分株过去的。”

　　夏蹲下身，轻轻触碰花瓣。

　　很柔软，像丝绸。
　　原来花瓣是这种触感。

　　她盯着指尖停留的那片白色，怔了一会儿。活了十七年，她好像第一次认真感受一朵花。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虫鸣。

　　“精市。”

　　“嗯？”

　　“我很幸福哦。”

　　幸村正在给仙人掌浇水，闻言动作一顿。

　　他放下水壶，走到她身边，在她旁边的石凳坐下。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夏的手被幸村轻轻握住，他的掌心宽大，干燥而温暖。

　　夏转头看身边的少年。

　　他的侧脸在夕阳里轮廓朦胧，睫毛染上金色的光，像画里的人。

　　“精市，”她又开口，“我会努力的。”

　　幸村偏过头，对上她的目光。

　　“努力了解你，支持你，像你对我一样。”

　　他笑了笑，眉眼弯起温柔的弧度。

　　“不用刻意去努力。”幸村说，“做你自己就好。这样的你，就是最好的。”

　　他声音低磁，像晚风拂过耳畔。夏望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低下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轻轻蹭了蹭。

　　夕阳渐沉，暮色四合。

　　“哥哥！雪野姐姐！”百合子从屋里探出头，声音清脆，“我切了水果。”

　　幸村轻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手还握着她的，然后转身，温柔地说：“走吧。”

　　夏被他牵着，走回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