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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死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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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系统!
江闻坐在无涯殿外软椅上,这已经是他骂系统的第三十六回。
无情道!让他动心何其困难,不,不是困难,是绝无可能!绝无可能你知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九年义务教育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学,无情,人家都说了无情!你还计算他的好感度,难怪怎么都没有波动,你怎么不干脆让我杀了天帝,又或者烧了天宫里,而且就算真的攻略成功,他是靠此飞升的,动心以后道心崩塌,贬谪是小事,若是殉道而死,天帝就是把白玉山挖穿了也要弄死自己吧,还想按照原书剧情跑路,等祸临己身第一个杀的就是自己。
江闻心中如无头苍蝇四处飞撞,心脏仿佛被人攥在手心里揉捏。
还有今天那个破屋顶。
只能用一次你怎么不早说?
眼看好不容易在晏既白面前留下乖巧懂事的印象,这下好了,被这一下全毁了。刚到攻略目标家里就弄坏了最贵的天花板,江闻你可真是好样的。
江闻双手托腮还在郁闷,听到脚步,赶忙收敛乖乖坐好。
“晏仙长……”江闻低眉顺目,不敢直视。
晏既白把药汤放置于案上,提摆落座,“怎么没喝?”
江闻依旧垂头不声。
“你腹腔之中诸多筋脉损伤,幸未及脏器,这药能续筋接脉,你还是先喝了。”晏既白执着的推出汤碗。
江闻暗示几回此人也恍若未闻,实在不知道晏既白有没有因为刚才的事生气,小心翼翼试道,“晏仙长,江闻没有。”
“没有?没有什么?”晏既白问。
江闻只提醒道,“穹顶。”
晏既白似乎根本没把此事放在心上,毫不介蒂道,“这算不得什么。”
不算什么?
江闻眼睛一眯,还是个会挥霍的富公子。
“怎么会不算?江闻虽然不知道仙石是什么,但也知道一串铜钱就有一捧,更不提一贯……甚至银子,何况刚刚那位仙子所说数额,江闻一辈子也没机会见那么多钱。”说不在乎又如何,该说的话还是不能少,江闻慌张开口。
晏既白看江闻急的眼眶通红,伸手压住他不断比划的双手,道,“没那么夸张。”
肌肤相触的那一刹那,江闻飞快抽回双手。
“仙长,你告诉我,仙石如何能挣来,江闻什么都能干,不会白白花您的钱。”江闻攥紧膝盖上的布料。
要装顽强小白花就要做的彻底。
“你?”晏既白上下打量江闻的身板,显然不太相信。
江闻咬牙用力点头。
“对。”
“这是巡天阁。”仙侍在前引路,带着江闻往内深入,“事先说好,莫要以为得了太子殿下青眼便可在天宫肆意妄为,巡天阁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地方。”
晏既白把自己送来之后就又下山猎妖了,天界几乎没有闲人,巡天阁便是各个仙长接取任务的地方。
江闻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虽没指望晏既白让自己做个什么贴身服侍的可心人,但也没想这人竟然真打发自己来干活。
不解风情的木头,简直暴殄天物。
好在走之前他说,做任务所需要的一切物件都可以在无涯殿取,这为江闻减轻不少负担。巡天阁内分东西两廊,被珠帘掩映间,两廊若隐若现,只能判断大概是个跟图书馆很像的地方。
“我知道的。”江闻浅予一礼,眼波流转间转换一副虚心求教毕恭毕敬的模样,“劳问仙长,这巡天阁东西两侧有什么区别?”
仙侍听他喊一声仙长,登时不好意思挠挠头,语调也软下几分,“我不是什么仙长。”
“既在九重天上,自然是担得起江闻一声仙长的。”江闻并不扭捏,眼中尽是钦佩。
仙侍眉开眼笑,没了刻薄的意思,“东西两屋区别可大了,你可牢记于心,千万不要走错了,即使走错了,拿到任务后也应当在手里仔细翻看一次。”
江闻倾耳注目,逗的仙侍哭笑不得。
“难怪太子留你。”仙侍撩开珠帘,引江闻先进东屋。
长廊深远,两侧木架整齐排列。每架分作八层,皆刻有"甲乙丙丁"等天干字样,其上密密麻麻插满铜棍。
“东屋的请愿大多是不见血的,除去天宫洒扫、园圃灌溉之职,多是民间祈愿——或求姻缘美满,或望横财天降,抑或是夫妻龃龉欲求和好。虽报酬微薄,胜在简单易行,基本上谁都能做。”
江闻指着木架边上的刻字,“那这些排序是?”
“便是琐事也有难易之分,报酬也有高低差别,甲等最难,报酬便最丰;辛等最易,酬劳便最薄。”仙侍说完,从最底下的辛排随意抽出一根铜棍,“左手握棍便能见请愿内容,右手握棍就会将你送到许愿者身侧。”
仙侍左手捏住铜棍,金光果然从右边散出,在空中组成了几行字。
——上苍保佑,如厕怎么如此之难,要是蹲坑能跟说话一样简单就好了。
仙侍面露尴尬,“此类请愿你大可置之不理。巡天阁中多是凡人所请,难免混杂些荒唐愿望,难以排查。此间几乎一大半都是这样鸡毛蒜皮无关紧要的事,你只管拣些酬劳丰厚又轻省的差事便是。”
“无碍。”江闻从他手中接过铜棍,并不多说只报以一笑。
两人离开东屋后仙侍要走,江闻赶忙拦下问,“仙长,西屋我们不看了吗?”
“那地方你用不着,你只要记着别走错了就好。”仙侍瞥了一眼西屋,不愿多言。
江闻狠狠点头保证自己清楚明白了,可待仙侍告辞,却是一个闪身,悄然潜入西屋。
来到西屋,东西显然就少了许多,但见此处陈设虽与东屋相仿,架上陈列的却尽是银棍,且稀稀落落空了大半。
江闻带着好奇从面前的木架上取下来一只甲等银棍,这次浮现的却不是金光,朱红粉末与空中组成几行字,触目惊心犹如血书。
——狗妖一族杀我妻儿,弑我父母,屠我宗族,若上苍垂怜就该将狗妖赶尽杀绝,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将心全抛出来喂狗才好!
“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越过江闻肩头,伴声径直夺走了手中的银棍,“江闻?”
转头,竟然是沈将明。
“沈仙长。”江闻勉强开口,还沉浸在刚刚几字中难以脱离。
“这里可是昭恶司,你即便想要接任务也该去东边。”沈将明把银棍放回原位,面色担忧,“此处专司妖族恶行,如何是你能做的?”
江闻只觉得恍惚,沈将明无论开口说什么,自己都听不见,只能浑浑噩噩告退。
晏既白早把东侧殿收拾出来留给自己住,回到屋内,眼看锦天绣地,心中惊涛难平。
怎么可能?
妖族向来避世不出,便是出山之妖都鲜少,何谈下至凡间,更不可能去残害百姓。忆及书中,江闻一直以为天界不过是目光短浅,以偏概全才要将妖赶尽杀绝。可现如今来看,原因绝非如此简单。
“白术,茯苓,陈皮,砂仁……”江闻在无涯殿药库翻箱倒柜,总算凑齐了一幅药,除了润肠的药物,头回做任务自己还顺了一些保命的符纸。
“有这时间去看大夫多好,不比求神拜佛有用。”江闻掂了掂手中的药包摇头轻叹,右手攥紧铜棍,金光从指缝泄出,顷刻间光华大盛,将他周身团团裹住。
待光芒散去,眼前已不再是仙宫云海,而是一间黄棕砖土垒就的简陋茅屋。
江闻环顾四周,但见长街寂寥,户户门窗紧闭,唯有枯草在秋风中瑟瑟作响。
江闻敲了敲门。
“谁啊?”半晌才听得里头传来沙哑嗓音,一位眼下乌青满脸胡茬须发蓬乱的大叔把门撑开一条小缝。
“您好我是……”
“砰——”
江闻碰了一鼻子灰。
这个时候,人防范意识就已经这么强了吗,自己看着也不像什么十恶不赦之徒,何至于此?
江闻望着紧闭屋门发呆,忽见那土墙颜色有异,指尖轻抹,竟拭下一层暗红凑近细细观察,这并非棕土,而是在黄土之上覆了一层薄薄的血迹!
乱步后撤,江闻才反应过来这整间屋子的外墙都被用血涂抹,绘满看不明白的符文。
只是便秘而已,还要这么大动干戈吗?
江闻左看右看思来想去心生一计。
暮色四合之际,江闻再度叩响木门。
“谁——”大叔揉着惺忪睡眼只在门上开了一方小口,穿孔看见江闻的那一刹,双目放光,呆愣原地片刻推门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只见江闻负手而立站在屋前,周身金光流转,宛若神祇临凡。
看见大叔的反应,江闻总算舒一口气,掌心之中困住萤火虫的网纱抓的更紧了一些。
“神仙!神仙显灵了!”大叔声音微颤。
这人连如厕都要祷告上苍,再看满屋牛鬼蛇神,骨子里肯定信奉且敬畏神明。这一试虽也是碰碰运气,并不能确保,但好在事实如自己所料。
可用得着害怕成这样子吗?
江闻不明白,但为了端好神仙的架子,没有出声打断。
“神仙你救救俺们吧!你再不救救俺们,俺们黄土镇全镇都要饿死了!”
“饿死?”江闻问。
“是啊!”大叔叩首,“是猪妖,猪妖作祟,把田全部啃烂了!”
“什么时候?”
“就在前天!”大叔抬头莹泪纵横。
猪妖?
江闻用余光打量一番这荒郊野岭的地界,灵气稀薄,怎么可能养的出猪妖。
“你从何看出是妖?”江闻又问。
“我们一开始没想这么多,只以为是野猪,可李铁起夜看到了,那怪物高逾丈余,肩宽似门板,生着野猪獠牙,却能人立而行!李铁才支会众人两日便惨死在这样的齿牙之下!这是妖怪报复啊,神仙救救我们!”大叔不断叩首,江闻都看不下去了。
可江闻不是神仙。
江闻没有通天本领,亦不能挥挥衣袖取人性命。
但江闻还想做点什么。
江闻伸出一只手,将药包递出去,另外又把白日带来的符箓通通塞进大叔手里。
“这个你先拿着。”
“这是?”大叔迟疑接过。
“宝贝。”江闻不打算多做解释,心中还在琢磨没了粮食这些人该如何生存。
大叔接下药包,磕头谢恩,再抬首江闻已然无影无踪。
捏着纱网,萤火微光在夜色中摇曳生辉,似一盏飘忽明灯。向东行去,但见田野荒芜,本该郁郁葱葱的庄稼地,此刻竟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还真是妖。”江闻蹲下捻起一片残着齿痕的叶片,“不仅是妖,还是个半生不熟化形不全的妖。”
江闻抓起一抔土,万分浓郁的妖气萦绕在江闻指尖,味道却难闻至极。
系统,你可听好了。
如果天无绝人之路,那人就不会被绝。
金光一闪,江闻又回到了天宫。
手心一重,江闻低头看见铜棍下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袋仙石,锦袋外写着两千。
“真是废物啊江闻。”江闻看着左手还抓着的那一网萤火虫,无奈叹气。
回到无涯殿,在库房随便找了个琉璃瓶,江闻把萤火虫通通放进去,本黯淡的瓶子顿时闪出五彩光斑。
为了攻略晏既白,江闻可谓是煞费苦心。每日一得空就要想方设法刷存在感,奈何晏既白行踪飘忽,每日忙里忙外,殿中侍从又寥寥无几。自己只得终日奔走天宫各处,处处卖好,只为多攒些人缘。
但是不够,远远不够。
四下无人,江闻端着瓶子悄悄溜进晏既白寝殿。
深夜人静,琉璃瓶显得格外亮眼,江闻只好把他抱在衣袍里,摸黑进殿。凭借着记忆,好不容易蹑手蹑脚摸到晏既白榻边。
江闻轻轻把怀中瓶挪出来,光刚渗出一丁点,立刻照出江闻右边一张惨白冰冷的脸。
【节点五已达成】
【任务节点六:浴室调情】
“啊——呜”江闻的尖叫刚起势就被捂了个严实。
“别叫。”晏既白意外于自己一只手就把江闻整张脸包裹起来,指尖无意识揉捏两下。
“唔嗯唔嗯唔。”江闻放下瓶子去推晏既白的手,当然,只不过是装装样子并不真的使力。
“什么?”晏既白松开手。
“我说不要捂着我。”江闻有些埋怨的看了一眼。
晏既白挥手点亮了四周烛台,殿内顿时大亮,见他衣衫单薄,显然刚从榻上起身。
“唉呀笨蛋。”江闻赶紧跑到各个烛台前扇动手掌想把烛火熄灭,可怎么也徒劳,又跑回晏既白身边,扯着他的衣袖嗔怪,“这么亮,还怎么看萤火虫?”
“萤火虫?”晏既白再一挥手,殿里复归昏暗,琉璃瓶五彩光晕顿时散在屋内四处,连狭缝也没能躲过。
同样也映入晏既白那双向来古井无波来的瞳孔中。
木头,木头!
江闻看他兴致缺缺,也不知道是生的一副臭脸,还是真的对什么都毫不感兴趣。
“对呀。”江闻不再看晏既白,专注于自己面前小小一罐,耐心解释,“是一种飞虫,他们背后有一盏灯,比烛火还亮。”
“能熄灭吗?”晏既白跟着江闻蹲在桌柜边,双眼平行于桌面认真看起萤火虫。
我哪知道,江闻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谁不是巴不得萤火越亮越好,哪有一上来就问衰的。
而且,自己也不知道萤火虫会不会熄灭啊。
瞎编一下。
“如果要熄灭的话,那一定得等到个特别的机会。”江闻微微偏头看着晏既白的脸颊,萤火穿过发丝在江闻脸色留下因呼吸颤动的灰影,就像有顽童轻抚一般。
“什么机会?”晏既白疑声。
“一个一见钟情的机会。”江闻对着晏既白单边眨眼,莞尔一笑。不等他开口立刻打断,“夜深了,江闻要回去睡觉了!晏仙长明日见!”
说完飞速溜出了屋子,只留晏既白和一瓶攒动萤火。
没想到系统对任务节点还是很宽容的,江闻躺在床上,小心翼翼开口。
“系统,查查好感。”
【攻略目标好感度查询中…】
【0%】
江闻嘴角一抽。
妈的,老子这两天要是再查你好感老子就是狗!
江闻气冲冲盖好被子闭眼睡去,打算给自己放一晚上假,明天务必睡到自然醒。
可惜这样的美梦没等天彻底亮起就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
咚咚咚。
咚咚咚。
江闻眼也没睁,抓着枕头甩手用力砸向门框。
一声巨响落地后,门外一静,竟直接破门而入。
江闻听见开门声吓了一跳,赶忙翻身起来把被子裹在身上。
“谁……晏仙长。”江闻摘了暴跳如雷的表情,瞬间温和了脸庞。
晏既白抓着琉璃瓶往前一伸,直截了当道,
“它怎么不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