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我可是有后台的人》玄香太守

3、第三章 江闻僵

　　江闻僵着脸，有些不知所措，“在这？”

　　晏既白环顾空无一人的四周。

　　“对。”

　　江闻一言不发，紧绷住嘴唇。

　　“这里没人”晏既白催促。

　　江闻双臂一收，紧紧攥住衣襟，垂首往后退离两步，颤抖从手腕蔓延全身，以前为了舞台效果，这种佯装害怕的抖动练过无数遍了，表演更是信手拈来。

　　只是还要再编一个故事。

　　“愣着做什么……”

　　“仙长。”江闻抬头满面倔强，“江闻自知不讨喜，后母父兄皆不把江闻当人看，动辄断粮打骂，江闻通通不在乎，只因为娘亲曾跟江闻说过一个故事。”

　　江闻并不指望晏既白能追问这个故事，干脆直接说下去。

　　“娘亲说人虽然生来并不平等，有人享福就有人受苦，可心却是人人平等的，只要坚守终生良善，便能改命飞升做神仙。”

　　江闻目光略含失望，“看见仙长时，江闻以为终于要脱离苦海，可是江闻错了，时刻敬仰的仙长，竟然也要来羞辱我。”

　　一番言论宣自肺腑，字字铿锵，连江闻自己都差点要信了。说完，江闻黯然神伤去勾自己的腰带，开始慢慢的脱身上的衣裳。

　　从刚见面到现在，晏既白不少言行都有些自我，一个自身为主的人很难因为旁人的情感动容。可若是旁人的情感与他本人有了牵连便一切都不一样了，何况是一个需要百姓敬仰的神仙。

　　他一定会拦下自己。

　　“等等。”晏既白凑近蹲下，按住了他的手，虽然表情无甚变化，但明显不想再追究此事道，“我信了。”

　　江闻用力咬住口内软肉才让自己没笑出声来。

　　还好，再晚一步真脱了衣服，原形毕露晏既白可就说不出这种话了。

　　“既非妖族，我现在便送你回凡间，天界有关的所有记忆我都会抹……”晏既白话说到一半，江闻两眼一闭，整个人瘫倒在了他的怀中。

　　再睁眼，江闻躺在一张琼楼玉榻之上，身盖鸾衾凤褥，身旁桌上放着一碗药汤。

　　这场景怎么如此熟悉？

　　江闻只闻一下就果断把药汤放在一旁。

　　系统，查个好感。

　　【攻略目标好感度：0％】

　　行吧，还以为自己昏迷那一下能让他动容呢。

　　江闻轻抚心口，昏迷不乏自身原因，坠伤虽一时无碍，强撑却又余痛阵阵，听见晏既白的话索性心念一转，借此机会碰瓷留在天界。

　　殿内空无一人，换上衣架挂着簇新衣袍，穿好鞋履，江闻试探的朝殿外走去，殿外并不如自己所想重兵把守，侍女如云，直至走出去很远，也一个人都没见到。

　　七拐八绕后江闻也不知道走到了什么地方，四下空寂无人。信步而行，不觉间竟来到一座巍峨殿宇前。

　　忍不住好奇，往里走两步。

　　殿内人影幢幢，各色罗裳仙翁，个个年近古稀，岁数已高灰发白裳的模样。

　　大殿正中央一把金椅，上正端坐一松姿鹤态中年男人，双眸紧闭却仍能看出气宇不凡。

　　江闻还想在瞧清楚一些，只觉得胸口闷绝，一道力将自己整个人腾空举起，抽进了大殿之中。

　　动手的是金椅右侧一位朱唇女人，月貌花容，艳若桃李。

　　“什么人？”明艳女人问。

　　场上众人皆朝江闻投来目光，这才发现这群人并非老朽，而皆是鹤发童颜，个个模样不超过四十岁。

　　江闻尚未作答，整个人被一股怪力强行压跪，四肢百骸皆迫于威压俯身贴地，只能从唇缝挤出几颗微弱字眼，在空旷的殿宇中掀不起半分波澜。

　　“天帝，此人身上毫无仙气，并非天界中人。”人群中迸发议论。

　　“难道是鬼怪？”

　　“老糊涂，你从哪察觉鬼气了？”

　　“难不成是魔？”

　　“蠢货每天想你的魔魔魔，魔族早被灭族了。”

　　天帝觉得聒噪，摆摆手，众人纷纷噤声。

　　“将明”天帝闭着眼问，“你认为呢？”

　　沈将明竟然也在人群中。

　　江闻松了口气，只要他回头看，必然能认出自己，虽跟这人只不过一面之缘，不过沈将明看起来绝非不问是非之人。

　　看不见沈将明的位置，只能听见前面传来鞋底碾过地面的声音。

　　“臣以为，此人是……”

　　“是妖吧？”沈将明斜后方东南角一人出声打断。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众神议论纷纷，显然倒是赞赏这个观点。

　　若要说有谁不服气，自然还是江闻，言不能言，行无从行，连辩驳的机会也没有。

　　不能死在这里。

　　要打断他们，快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

　　如果这个地方没有屋顶的话，你就会得到一个失去屋顶的大殿。

　　江闻刚念叨完，众仙只觉得头顶天光大亮。

　　整个凌霄殿的穹顶竟然凭空消失了。

　　这下也无心在计较江闻是妖是魔，更没工夫判断论者嘴里话几分真几分假，连天帝也睁开了眼，并非怒然。却是慈祥地看向跪在大殿中央的江闻。

　　他眼中的慈悲并不贴合他这副皮囊，像是锤炼了成百上千年，才有那样无论看谁都和善的眼眸。

　　“看来这孩子不赞成你们的说法。”

　　天帝语气淡淡，话毕，江闻终于感觉身上放松，没有着急做解释，先站起身来，目视前方提拜盈盈一拜。

　　“叩见天帝。”

　　“这孩子并非全然不懂礼节，你何必为难？”

　　天帝仍然是那副慈祥的表情，没有特地的看向哪一个人，江闻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指责谁。天帝右侧那位明艳女人适时开口，熟悉的语气让江闻忍不住想起晏既白。

　　“姓名。”

　　“江闻。”江闻抬头，嘴里的话如同江水滔滔不绝，“久闻天帝坐镇九重天，仁德广施，威严震慑四方。执掌天规律法，普降恩泽滋养万物，日月遵循天帝之道，山河沐浴天帝之光，今此一见，才明白言语壮阔，远不能形容天帝万分之一。”

　　一口气说完，江闻没敢犹豫又将头垂了下去。

　　老人家，总爱听点好话，但愿自己马屁没拍到马腿上。

　　“看来我不得不仁德了，抬起头来。”天帝或许是被哄高兴了，又或许他本来就没生气，语气仍然听不出喜乐。

　　江闻悄悄往上看，头颅顺着目光上移，直到完全展露在众人面前。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名字？”良久天帝才开口。

　　“小人姓江，单字一个闻。”

　　“好，江闻，我给你一个机会，你若是能自证身份，今日你便能活着离开。”天帝又闭上了眼，右手支着脑袋，似乎已经疲倦。

　　舌战群仙吗，江闻挺直了背脊。

　　我可是有后台的人。

　　“天帝，臣听闻太子下山猎妖时将此人带回，太子见其身为野猪，遇太子后才化人形，想来此人必是猪妖。”人群中有人发话。

　　“这位仙长，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你并未亲眼所见，如何一口咬定？”江闻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只能尽力去分辨声音的方位。

　　那人不说话了，他附近又一道声音，“当日沈仙友也与太子同行，想必是看到了的。”

　　沈将明依然矗立在人群最前方，并不不转头，“当日将明并没能及时赶到，辜负上圣信任，将明愧不敢当。”

　　“即便沈仙友并未目睹，太子所言板上钉钉，断不可能弄虚作假，你又要如何解释？”那人又发话。

　　“我知道你的出发点很好，但你先别出发。你既然如此相信太子之言，不如将他请来，看他如何说？”江闻虽语气弱弱，话里却寸步不让。

　　那人又不说话了，江闻发现只要跟他对话之前加上一句废话，就能彻底堵住那人的嘴。

　　“你明知此刻太子不在天宫，如此有恃无恐，只怕是故意诈人。”东南角语气不耐，四周附和声起。

　　“就是。”

　　“真是无赖。”

　　晏既白不在天宫？江闻心中琢磨。

　　东南角又道，“凡人上天宫都会头晕眼花，脚步虚浮，四肢肿胀，可你不仅行动自如，巧言善辩，若不是妖族，你又是什么东西？”

　　“谁说我没有了？”江闻叹气，指尖扶向太阳穴，“若非得太子悉心照料，想必江闻也不能于此同各位畅谈。”

　　“笑话！你是什么人？能劳烦太子心照料你？”

　　“我是什么人，仙娥都看在眼里。”

　　江闻此刻只祈祷晏既白不要这么快回来，不过趁他不在胡扯几句，只求能保住性命。

　　众仙当然知道江闻在说什么，这两天流言纷纷，无一不是说太子从凡间捡回来一个怪人，还将他安置在自己寝殿之中，每日补品良药送着，对外还不多说一个字，更不允许人进去探望。

　　再仔细一看，这人身上穿着的，不就是太子的常服吗？

　　难不成？

　　人群中逐渐有窸窣笑声

　　“撒谎！”这人怒极反笑，“天宫谁人不知太子修炼无情道飞升成仙，你难不成要说太子对你芳心暗许？”

　　一时间哄堂大笑。

　　“我何时说过太子喜欢我？”江闻维持面上的镇定，万万没想到晏既白竟然是个修无情道的狠人，脑中灵光一现，泰然而言，“豢养一只鸟尚且需要好吃好喝的供着，太子若是白日不给我送补药。夜里辛苦，我又如何吃得消？”

　　“你的意思是！”东南角终于语塞，却并非因为外界缘故，而是被江闻生生呛的再吐不出半个字。

　　【节点四已达成】

　　【任务节点五：深夜道具】

　　嗯？江闻一愣。

　　节点三什么时候完成的，四又是什么时候发布的？

　　众仙面面相觑，偷偷瞧着天帝的脸色，天帝一动不动，无甚反应。

　　“我今日无事要禀，想起来被子还没晒，先告退了。”

　　“仙僚，你上回说要送我一把椅子，还不赶紧带我去看看。”

　　“是是是，家里的椅子还没喂，先告辞了。”

　　人群熙熙攘攘散出大殿，唯独一人逆着人流往里走。

　　江闻定睛一看。

　　晏既白回来了。

　　糟糕，江闻赶忙绞尽脑汁想再用废话把凌霄殿穹顶复原，可不论怎么说，依旧毫无波澜。

　　系统你什么意思？

　　【后台金手指除了用在宿主本人身上，对任何除此之外的人事物皆只有一次使用机会】

　　不早说！

　　“父君。”晏既白抱拳行礼款款入内，沈将明面露难色，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一口气后，随着人流离开了大殿。

　　晏既白不解，抬头看见凌霄殿豁然开朗的屋顶，不解，“父君怎么把凌霄殿改成这样？”

　　天帝也叹了一口气，“若是喜欢就好生养在身边，别让他离开天宫半步。”

　　晏既白这才发现一旁的江闻，皱眉问，“你怎么在这儿？”

　　江闻没说话，默默躲到晏既白身后。

　　“起码不能离开你身侧半步。”天帝说完，左侧男人便扶着他起身要离开。

　　“等等，父君！”晏既白喊，“此人是……”

　　“不必多言。”天帝摆手，“君令，应下便是。”

　　说完，两人便离开凌霄殿，场上独独留下那女人，和晏既白江闻二人。

　　“你不该待在寝殿吗？”晏既白转头看向江闻。

　　“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害怕。”江闻脸不红心不跳，轻轻牵住晏既白臂弯。

　　心中却想：自己刚刚胡编乱造一大串，这群人应该不至于冲到晏既白面前质问吧。

　　“凌霄殿是天帝与仙僚商议大事的地方，你贸然闯入实在不妥。”晏既白不觉不妥任江闻牵着，“只怕这段时日你都不能回凡间了。”

　　“无妨。”江闻摇摇头，心中敲锣打鼓好不热闹，“若能陪仙长呆在天宫，江闻愿意。”

　　心中又道：这天花板怎么办啊，该不会要让我赔钱，天界的人不至于如此小气吧。

　　晏既白没回答，就在快要迈出凌霄殿大门前一刻，两人一起被那位明艳女人快步拦下。

　　“玉颜真君，何事？”

　　看晏既白脸上不解，玉颜解释，“想来太子应该还记得，最初凌霄殿穹顶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

　　晏既白点头，“百年来绝未有殿宇胜过凌霄殿。”

　　“好。”玉颜看向江闻，“既如此，您的人破坏来，我来索要一些补偿不算过分吧，统共三千七百八十二万仙石。”

　　江闻头皮发麻，闭上眼睛不敢看晏既白的表情，只听见语气冰冷，短短几个字在自己耳朵里像是硬挤出来的，格外刺人。

　　“从我私库里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