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怄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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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文鹤怜回到家之后换了一身舒适贴几的衣服。
他从酒柜里把方越泽珍藏的那瓶汉帝茅台拿了出来，正准备开封时，一旁的宋扬伸出手制止，一副肉痛表情，“嘶，你真开啊？”
这么贵的酒，真舍得喝了？
宋扬没想到文鹤怜真有这瓶酒，这酒发行的时候全球限量十瓶，极其稀有，也没想到他是真开，拿去卖了可以换一套豪华大平层了，就这么喝了？
文鹤怜隔着薄薄的眼镜片觑他一眼。
他本不近视的，但是读研时期日日泡在图书馆读文献，后来爱上了刷短视频，无事就捧着手机不知疲倦地刷，眼睛就这么坏掉了。
他的五官本就温和，戴上眼镜之后更显得文质彬彬。
“不然呢？”他的声音很寡淡。
方越泽一直珍藏着舍不得喝，结果到死了也没喝上。
做人就是要及时行乐。
手上动作没停，将酒瓶打开，一股经过岁月沉淀的陈年酱香扑鼻而来。
“……行吧。”
宋扬接过文鹤怜递给他的酒杯，端起浅酌一口。
入口如清泉潺潺，浓郁的酱香温润地扩散在口腔，吞咽后喉部有一股持续的回甘，伴随着焦糖与烘焙坚果的复合香，口感醇厚，细腻绵柔。
好酒就是好酒。
喝完看文鹤怜都顺眼了三分。
两人相对无言，只沉默喝酒。
续第二杯的时候，文鹤怜看到宋扬那迷蒙的双眼，心下了然，怕是已经醉了。
宋扬的眉眼褪去了那层带着郁色的低沉，他斜斜倚在沙发上，手臂摊开，一副极其放松的姿态。
他突然开口，絮叨起读书时期的那些事。
宋扬小时候十分顽劣，长得也壮，但是说话有点结巴，村里的小孩老是因为这事儿嘲笑他。
文鹤怜是唯一一个不会笑他的人，因为他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无父无母，吃百家饭长大。
两人都是受嘲笑的对象。
但是文鹤怜学习厉害，嘴皮子也厉害，别的小孩笑宋扬结巴，文鹤怜就说——我都没笑你数学考5分，考5分的不是弱智吗？
是结巴可笑还是弱智可笑？
文鹤怜学习成绩好，有几个拥趸者，也跟着他笑那个数学考5分的小孩。
宋扬觉得文鹤怜骂人也好听，斯斯文文的。
文鹤怜觉得宋扬长得强壮，有一身力气，可以帮他搬稻米。
两人就这样成了朋友。
上初中的时候宋扬就不怎么结巴了，他也不是天生的口吃，只是说话语速快，后面改过来了，和普通人没两样，也就没人再笑他。
但是文鹤怜还是一如既往的穷，虽然读书有了好心阿姨的资助，但是生活费还是要自己去想办法。
宋扬自己零花钱也不多，但每个月还是会省个十块八块的资助文鹤怜。
两人读到高中的时候，宋扬家突然发达起来了，全家搬到了市里。
到了市里教育资源虽然好了起来，但是他的成绩还是一如既往的糟糕，本来小学的时候就因为学习不好留了一级，为了考大学他又去做了艺术生，好在他画画有点天赋。
文鹤怜放假时去市里打工住在宋扬家，看过他画的那些画，挺有灵魂的。
两人大学都考到了淮海，虽然不在一个学校，但是宋扬每周会来他的学校找他吃饭。
两人关系一直很好，直到文鹤怜再次遇到了方越泽……
“傻逼方越泽！”
宋扬觉得那时的文鹤怜简直跟被下了蛊一样，一贯理智的人变得为爱痴迷。
当他得知方越泽有一个谈了多年的男友，极力劝阻文鹤怜清醒一点，不要头脑发昏跟人家结婚，不要做小三。
好言相劝结果被撇下的竟是自己。
好好好，这样的蠢人也不配跟他做朋友。
宋扬气急，这口气怄了七八年，至今心里还有郁结。
“你也是傻逼。”
宋扬眼睛猩红，眼尾洇出一滴泪来。
文鹤怜怔了怔。
一股酸涩从胸腔上涌，顿时，整个口腔都泛着难言的苦感。
他的手指在玻璃杯上摩挲，心中惴惴。
他知道有些事情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事后再怎么后悔都无法弥补。
伤痕一旦存在也无法消融。
挂在墙壁的老式挂钟发出“嘀嗒嘀嗒”的沉闷响声。
文鹤怜看着宋扬阖住却依旧落泪的眼睛，张了张嘴，喉结微微滚动，“……对不起。”
迟来许久的道歉，终于说出了口。
宋扬靠坐在沙发边沿，半张脸隐在黑暗里，“不用道歉。”
当初究竟谁对谁错，亦或者谁占主要责任谁负次要责任，这些统统都已经都不重要了。
他们自小一起长大，相识三十余载，这样的情份不是说丢弃就能丢弃的。
他一直耿耿于怀的是，为什么文鹤怜他说丢就丢了？
就这般冷心冷情？
“我就不明白了，方越泽就这么重要？当时你为了他撇下我有没有后悔过？”
宋扬又端起酒杯，猛喝两口。
心中实在憋闷，都是三十好几的中年人了，很多话只能接着酒劲儿说出来。
文鹤怜伸手制止，“你喝太多了，明天可能会头痛。”
宋扬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直直看着他，“你后悔过吗？”
文鹤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颇为自嘲的笑，“有。”
后来他才明白，命运总是会安排一些本不合适的人相遇，目的根本不是让他们与对方相伴，而是让每个人更了解自己，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下一次该去遇见什么样的人。(1)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