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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爷为何小声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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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楚溪陡然贴近,喘息霸道急促,宁芊芊心下一怒,这蠢货,当真以为她是绣花枕头,随意可欺么!
她缓缓抬起手,亮出指尖银针:“滚开,否则毒死你。”
她在赌,赌萧楚溪不会同她鱼死网破,三年前的白露,同样是这间榻上,她用毒针逼走了萧楚溪,自己却因此永困王府。今日,萧楚溪再起下作心思,纵是以命相搏,她也要报这三年的羞辱。
“针上淬的什么?“萧楚溪竟丝毫不惧,声音却满是嘲弄。
“上次是迷药,这次,你试试!“宁芊芊望着他,已有死志。她一向惜命,她已忍辱多年,可是今日,穷途末路,势必要拼死一战。
“你当真觉得他还心悦你?”不想萧楚溪却突然转了话题。
宁芊芊望着萧楚溪,电光火石间,已拼凑出最佳的答案:“逢场作戏罢了,他倒是心悦,只是佳丽三千,他心悦的又岂止我一人?”
宁芊芊言语桀骜,一颗心却愈发坠落。
太子挚爱,东宫繁花三千,太子唯爱女婢一人,这种话本子中才有的荒谬故事,世人却总爱信这些无稽传言,只是明月何曾独照卑草?
萧南风堂堂废太子,仙人之姿,民心所向。如此天潢贵胄,只有张清雅那样的第一贵女,才能与之相配,与她这个东宫婢女何干。
尤记得,那年初春,萧南风同张小姐赏花归来,他甚少那般兴致勃勃,他说,她是张丞相的嫡女,年少便觉她聪慧异常。这次再见更是让人惊叹,是个心中有成算眼里有山河的,堪称京城贵女第一人。
他说,整日在园子里只管疯玩,哪有半点女孩模样。别的女子都是养在深闺,温柔娴静。
他说,别的女子都喜欢精巧可喜的,你要的着实蠢钝了些。
他说,别的女子,就算不能张口便是诗篇,多少也都懂些缜密周全,很能为君分忧。
想及此,宁芊芊眼神愈发落寞,却见身旁人猛然起身,将她拉入怀中:“你方才的话,真心还是假意都无妨。你只需记住,本王养你三年,不过是为着母妃同你的些许情意,你不要会错了意,做出些恃宠而骄的混账事来。今后你若敢背叛本王偏帮萧南风,定将你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小声说话?”宁芊芊丝毫不惧,仰头奇怪的问道。
萧楚溪没好气的松开她,抬步就要走。
宁芊芊却拦着他问道:“撒什么谎,你困住我三年,究竟是为什么,打量谁不知道吗!”
萧楚溪一愣,只觉耳后腾起一片滚烫,然后就听到那丫头没心肝地说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的,别看你从小一直输给他,这次有我帮忙,一定让你将他踩在脚下!”
萧楚溪没好气地绕开她,就要出门。
“慢着!”宁芊芊唤道。
死里逃生,她此刻脑中却是极度清醒。
看着萧楚溪回眸,定是错觉,她竟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温柔?
温柔的萧楚溪,怪异且瘆人。
不暇多想,宁芊芊忙说道:“国士论民生,猪狗吠淫邪。殿下今日,当真让婢子受教呢~”她努力让这嘲弄不要太过惹祸。
“宁芊芊,本王看你今日是当真是疯了!”萧楚溪果然只是嗔怪,却并未生气。
这人性情蠢钝,却另有一份娇憨。他待她毫无半缕尊重,却又总期望她常念与他儿时情谊。只是可笑,年幼时,她虽多在端娘娘的芷栖殿中玩闹,但是与他哪有半分交集!
看着萧楚溪姿态愈发亲密,宁芊芊故意娇嗔道:“我疯?咱们好好的王府,让你搞得乌烟瘴气。还春帐,你懂不懂礼义廉耻?先帝、端娘娘还有黎先生就是这般教你的吗?”
果然,听到她搬出这些人来,萧楚溪好似个天真稚童般,乖顺的松了肩膀。
宁芊芊恭敬送他至门口,强装镇定的跟了出去,顺势逃出了萧楚溪的寝殿。
宁芊芊脚下生风,直到脚下廊道到了尽头,她才停在拐角处,状似不经意般扭头一看,萧楚溪竟还站在门口看着她,宁芊芊一惊,只觉心簌簌地狂跳,一路逃去了后罩房,混在侍卫堆里,看着众人对她一如既往的戒备又嫌恶的目光,这才有了几分死里逃生的真实感。
回房换了件素白衣衫,对镜一照,衬的人越发楚楚可怜。远处的侍女们并不知她此举何意,只是看着她的做派各种指指点点,宁芊芊也并不理会,独自坐在院中侯着。
另一边,目送宁芊芊离开后,萧楚溪在门口呆立良久,终是转身去隔壁配殿。
他的两名心腹正持剑挡在萧南风面前,看样子,方才显然有一番理论。
“方才发生了何事?”萧楚溪问道。
“禀主子,雍王殿下听闻宁护卫要毒死主子,顿时就急了,呵斥我等护驾。”心腹跪地禀告。
闻言,萧楚溪心下了然,眉毛一挑,嗤笑道:“不过是一个背主的贱奴,几声软语便让咱们处变不惊的太子爷,乱了心绪?”
萧南风望向他,平静地答道:“多年未见,皇兄还是这么天真烂漫。”
“你!”
萧楚溪勃然大怒,复又冷笑着勾起唇角:“太子爷好口才,不若本王命人取了那贱婢的舌头来,为你助兴?你知道的,那贱婢本是人间绝色滋味无穷,只有一处不美,就是口舌可厌了些,不若摘了去,岂不妙哉?”
萧南风冷冷的望向他,义正辞严道:“身为王爷,受天下养,却不思朝政,拿个婢女做尽文章,不觉可笑吗?”
“本王行事你也配议论!交出无相功最后一册,你即刻就能带她走,或养或杀本王绝不阻拦。”萧楚溪气势汹汹地说道。
听到无相功三个字,萧南风指尖一紧,而后冷笑道:“无相功乃是大盛国君代代相传的秘籍,父皇生前独宠王兄一人,又怎会将最后一册给了本王?”
“当今大盛内忧外患,你还要这般内斗下去吗?交出秘籍,本王替你荡平伏悠国,大盛江山归于你手,如此你可满意了?”萧楚溪说的慷慨激昂。
萧南风望着萧楚溪眼神愈发冰冷:“内斗?是本王要斗吗?是本王党同伐异诛杀先皇旧臣?是本王杯弓蛇影胡乱猜忌引得朝中人人自危?是本王发动宫变,让伏悠乘虚而入,侵占三洲十七镇?”
说罢,他鄙夷地斥道:“认贼作父,你也配提大盛江山?”
萧楚溪顿时大怒,揪住他的衣领道:“十日内交出无相功,否则,本王便剐了宁芊芊替你报仇。”
萧南风边笑边呛咳出一口血来:“当年手下无能,才让那背主贱奴逃了,王兄若能代劳,何须十日,即刻取了她的命来,便多谢王兄美意了。”
看到萧南风呕出的鲜血,萧楚溪顿时惊得松开了手,萧南风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锦帕,用力擦拭方才脖颈处被萧楚溪触碰的位置,神色鄙夷好似在看刍狗。
萧楚溪见状顿时气的高举了拳头,却听得门外下人传话:“几十名老臣,跪在王府门口,只为求见雍王殿下。”
萧楚溪一怔,下意识问道:“你安排的?”
萧南风侧过头去,默默拉开了距离,生怕被他的蠢钝沾染了一分。
萧楚溪无奈,抬步起身,忙不迭往门外走去。萧南风理了理衣襟,缓步跟上。
一脚踏到府门,众人还未行礼,萧南风突然喷出一口血,重重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萧楚溪大吃一惊,好端端的,他怎就成了这副模样。
还未及上前查探,府外守候的众人早已围了上来,将他都挤到了一旁。
为首的官员胡子花白,哭天抢地道:“殿下治疾三年,才刚回京,靖王便敢如此折辱,先帝啊,您在天有灵,救救太子殿下,救救大盛吧!”
说罢,众官员皆跪地大哭。
望着一群老腐儒落泪,萧楚溪顿时慌了,看向萧南风更是生气,许久未见,这奸诈之徒何时学到了深闺妇人装病卖惨的做派!
欲要同他理论,怎奈萧南风早已被护卫们层层护在身后,在心腹明悟的搀扶下,他缓缓坐起身,有气无力道:“本王早已被废,太子之称万不可说。今日并非皇兄怠慢,而是本王身体不济。诸位莫要多虑,还请即刻退去,当尽忠职守才不负先皇在天之灵。”
说罢,他颤抖着进了马车,丝毫不理萧楚溪皱成一团有苦难言的脸。
马车驶离王府,行至僻静处,明悟凑上近前说道:“御史台已安排了十二名官员参他。”
“让岑参即刻写折子,本王旧疾复发,需连夜离京,回落枫山续命。”萧南风边说边掸了掸袍角。
明悟一惊,满心疑惑,却并未多问,兀自思索,却实在想不明白。
就听的红玉拱手回禀:“主子这招以退为进,甚是高明。回京之事本已布局整整半年,若不是逼的他们走投无路,这帮贼子又怎会松口求主子回京。今日更是烈火烹油,将贼人炙烤于火上。”
萧南风知她是为了解释给明悟,故而并未言语,只靠在软枕上,神色淡然,让人瞧不出一丝情绪。
红玉又说道:“主子放心,告病的折子岑先生早已写好,府中也有六名太医守着,半个时辰后,靖王折辱手足、纵情声色的恶行就会传遍街巷。”
“他是何时写好的折子?”萧南风抬眸望向红玉。
“这……属下不知。”红玉忙答道。
“本王手下竟无一人盯得住岑参?”萧南风眸光扫过身旁左膀右臂。
“属下该死!”红玉和明悟跪地恭敬请罪。
“罢了,当下还是先去料理母后离宫之事,想必晚膳前便会接到旨意了。”
“殿下是如何知晓,可是绾儿暗中传的消息?”红玉边说边偷偷打量萧南风脸上。
萧南风抬眸冷冷望向红玉:“你若对那细作还有恻隐之心,那便趁早离开,本王身边容不下异心人。”
“属下该死!”红玉额头重重磕下。
听到他们讨论宁芊芊,明悟忙也跪地请命,他目光坚毅,含着势在必得的杀戮:“求主子下令,属下这就潜入王府,手刃了那叛主的恶女!”
“退下。”萧南风轻轻吐出两字,拿过一旁册子。
周遭顿时静了下来,隐隐能听到街道货郎的叫卖声。
萧南风抬手死死攥住心口,压下肺腑肆虐的内力。只方才席间那一瞬,心口便已长出一道细细血痕。
萧南风掏出怀中香囊轻声道:“功成那日,便用你来祭第三重无相功。”
“主子,侍剑传信,朝臣围着靖王府外声讨靖王,命他交出宁芊芊,给主子一个交代。”隔着车窗,明悟在外回禀道。
“糊涂!怎的就中了弃车保帅之计!”萧南风难得的动了怒。
明悟一时不知如何回话,红玉忙说道:“属下这就回信,命他们继续参奏靖王……”
“停车!”红玉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萧南风喝止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