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阁楼的火祭千机变》梅隐

26、不婚族妈妈 楼以晴决定

　　楼以晴，我习惯叫她小雨，她是我至亲。今天她约我一起过平安夜，说是有大事商量。我一早就去买好她爱吃的菜，准备煲一锅老火汤给她补补身体，我习惯买几枝鲜花插瓶。
　　我前几年卖掉上海的房子，把诊所转让给一位爱徒，买下屯门公园附近一个小两室一厅，一如既往简洁布置，供自己养老居住。小雨在筹划自己的珠宝品牌SolRain“太阳雨”，她继承了爷爷一大笔财富，独居在尖沙咀一套四室两厅的海景房里，能直接看到维多利亚港，她没日没夜地忙着画首饰设计图，准备大展宏图。这丫头从来不做饭，有时候回她奶奶家蹭饭吃，她知道我家门的密码，有时候画累了就直奔我家，饭后我们通常一起去附近公园行山，吸氧有助于帮她醒脑增添灵感。
　　晚饭后，小雨说今天不散步，有事找我商量。我收拾好碗筷，泡好两杯绿茶，两人坐到沙发上。我准备好聆听故事，这几年听得最多的是“贱男小强”的恋爱破坏力。
　　小雨说：“大叔，你还记得那个Robert Chen吗？就是家住卢森堡的那个男孩。我记得向你提起过，我在梵蒂冈旅行时认识他，加了Skybe保持联络。我的 ID: Hell’s Killer Fish他的ID是：A fish awaiting its fate，是不是有点缘分，后来有空就会聊上几句，这几年我俩就像是网络恋人彼此温暖。”
　　“爷爷走后，我有一段时间没上网，他担心我出事，就来了一趟香港，嗯，有那么几天我们住在一起……我们□□不和谐，已经和平分手。这次恋爱暴徒被我严重警告过，不许破坏我的恋情，他倒是配合了，问题是出在我身上。”
　　我安静地喝着茶听她讲话，她只在我面前提过一次Robert Chen，我没打断她。
　　“大叔，请问是不是遭受过性侵的人，就再也无法体验性高潮？”她认真地问道。
　　“这个因人而异，不是绝对的，有些人童年被性侵过，长大后照样有美满的家庭生活。”我认真回答她。
　　“大叔，我性冷淡，我甚至讨厌Sex，我不是女同。我好像是雌雄同体的蚯蚓，从来不渴望□□。蚯蚓可以无性繁殖，而我却不能。”小雨很无奈地说。
　　小雨接着问我：“大叔，DID患者会遗传给下一代吗？”
　　“不会，DID通常由童年的创伤造成，”我轻声回答。
　　“大叔，你觉得我聪明吗？会不会成为好妈妈？”
　　“你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孩，懂得爱的意义，当然能成为好妈妈。”我肯定地回答。
　　“那我决定做不婚族，我要人工受孕生一对龙凤胎。”她笃定地说：“请看报告，我的身体很健康，可以人工受孕。”
　　小雨从包里掏出一份体检报告递给我。我震惊了，因为我了解她，她一旦下定决心要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我仔细盯着她，沉默不语。接下来小雨的话更炸裂：“大叔，你捐赠精子给我好不好？”我第一反应就是摇头拒绝。
　　“大叔，我决定要做未婚妈妈，想过去精子库，但只是一瞬间的想法。我干嘛要舍近求远，如果我萧小雨要生孩子，只有你有资格做他们的父亲，这么多年你信守承诺对一个没有血缘的人不离不弃，何况我俩皮相不错，都有聪明的头脑，幻想一下孩子是不是超级满分？这个世界，我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就当我们是相互救赎，好吗，好吗，好吗？”她眼巴巴地等着我答应。
　　“我继承了一笔很大的财富，再加上你的细心培养，我坚信我们有能力养好两个孩子，将来女儿跟我姓萧，名字我都取好了，就叫萧心韵，儿子跟你姓沈，名字由你来取。”说完她就扑通跪在我面前，抱紧我的双腿，我知道此事已成定局。
　　一年后，2008年的平安夜，香港养和医院，产房里弥漫着消毒水与血液的咸腥，吸气——用力，在助产士的指令声与产妇的痛喊声中，我们的女儿萧心韵出生了，产程在惊喜中继续推进。我们的儿子沈墨雨在七分钟后诞生，孪生姐弟都很健康，产妇筋疲力尽，木然地问了一句：“刘医生，我的下面是不是被你剪成一朵菊花？”瞧这丫头的古怪脾气，全产房笑声和恭喜声连成一片！
　　我老泪纵横，激动地见证了双生儿的诞生，萧小雨将分娩的痛苦升华为新生命的延续，这对孪生子的精援老爸，六十一岁的我要重操旧业，开启新的育儿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