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阁楼的火祭千机变》梅隐

25、四分之一的遗产 楼以晴分得

　　我爷爷叫萧远舟，经营钟表行、珠宝行，1949年新中国成立后不久，因为他是地主富农的儿子，和几位老同学逃亡到香港，彼时香港与内地分道扬镳，发展迅速。爷爷靠十斤金子起家，从一家小饰品店发展到有自己品牌的钟表和珠宝行。几十年间他投资股票和房地产，迅速积累了一大笔财富。
　　爷爷过港两个月后，奶奶怀着爸爸快要生产，牵着六岁的姑母被拦截在深圳罗湖，被遣返回乡。与丈夫失联的日子里，母子三人经历过一段悲苦的岁月，姑母萧凤仪刚成年，奶奶就发疯了，姑母一生未嫁，边照顾疯妈妈，边带大柔弱的弟弟，她为萧家作出极大牺牲。我爷爷在香港落地生根后，娶了同学的妹妹，香港奶奶生下了小叔萧水宁和小姑萧令仪。自从认亲之后，他们非常珍视长子支系仅存的血脉。
　　改革开放后，爷爷寄往老家多封信，终于联系上姑母，得知妻子已过世，他去香港前奶奶快要生下第二胎，他交代如果是儿子就叫萧水生。得知儿子存活还有个孙女，爷爷很高兴。他开始持续汇款照顾老家家属的生活，儿子丧偶再娶又添了孙子，爷爷更思乡，他打算带一家人在1993年的春节，回乡与老家骨肉大团圆，没想到家毁人亡只剩下孤女。
　　小叔从事钟表业，代理了几个世界名表品牌，创立了自己的品牌，在东莞有自己的工厂。小姑是有名气的珠宝设计师，她经营珠宝行，工厂设在深圳。大学四年的假期间，爷爷要求我去当小姑学徒，没想到一下子就爱上首饰，爸爸说得对，我有潜力成为一名能工巧匠。
　　大学四年结束，我去英国皇家艺术学院，进修珠宝设计专业。毕业后我留在伦敦一家知名珠宝公司工作两年，一晃就在英国已待四年。除了返港休假约见沈知墨，他来英国看过我四次，他离开青山医院开启了退休生活，没结婚无负担特显年轻，气质风度翩翩，我们像父女组合游遍整个英国，还观光了欧洲几个国家。
　　2007年，爷爷八十四岁生日前把二十五岁的我召回香港，三个月前他体检出肺癌晚期，医生宣布他顶多活半年。生日宴上，爷爷的律师也在场。爷爷当着亲人的面，宣布把遗产一分为四，奶奶，小叔和小姑和我每个人可以得到约十八亿港币的资产。大家签字后就生效。我无功不受禄想拒绝，奶奶和小叔、小姑用眼神示意我不要忤逆爷爷的心愿。于是在爷爷八十四岁生日当天，我成了大富婆。
　　奶奶在我耳边交代说：“乖孙女，这是你应得的财产，我们不哭，要笑着陪爷爷走完最后的日子。”于是我强颜欢笑，姥姥走后，又一位真心爱我的老人要离世。我们四位至亲一直陪着他，爷爷生日后不到三个月就离世，去世前一周我几乎寸步不离，爷爷走时带着微笑。爷爷死的那天要求我答应他一件事：“乖孙女，将来你的孩子不管男女，要姓萧，楼以晴，别忘了你叫萧小雨，有责任去延续萧水生的香火。”爷爷很传统，我不忍心让他失望，严肃地保证一定做到，爷爷很满意，他说我俩都言而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