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阁楼的火祭千机变》梅隐

19、接手的秘密 姥姥要求两

　　离1993年除夕还有五天，早上一睁开眼，就看见三双满是问号的眼睛，姥姥扶起我，喂下一碗汤药暖身，大舅用纸巾把我嘴角揩干净，另一位中年男子是小舅楼砚清，他和妈妈最要好，昨日悲伤痛哭的就是他，正巧读到妈妈的绝笔信。我从书包的密格里拿出姑母临死前写给我爸爸的信，递给大舅楼砚声，上面写着：

　　水生弟，见信好！
　　我被恶妇投毒，现在肚子翻江倒海般绞痛，我感觉快要死了。小雨暂时没事，就在我身旁等着，我会叫她带上书信去找木匠老爹庇护，你以后一定要好好培养她。今天傍晚，我撞破了那对狗男女的奸情，当初他们夫妻俩设大陷阱，你在他家喝得烂醉，实际上并没有玷污那恶妇，他们是假离婚真谋财。先前那恶妇顶个大肚子来找小雨妈示威，逼死心高气傲的她。那个恶棍今日领着他们的女儿登门团聚，我亲耳听到他俩说小阳是他们的儿子，不是我们萧家的骨肉。看到阿爹从香港联系上我们，嫉妒我家的苦日子熬出头，阿爹每年寄钱给我们，那个恶棍了解得一清二楚，就打起歪主意。
　　水生，阿爹来信说过年要回家大团圆，你和小雨要好好等候他们，我好遗憾，见不到他，你帮我告诉阿爹，我很想他，他小时候那么疼爱我。我一生不嫁，努力帮阿妈养大你，告诉阿爹我已经尽力。
　　水生，阿爹在香港另娶家室，生了弟弟妹妹情有可原，你别记恨，失联的岁月很难熬。想当年我们阿妈带着六岁的我和快要出生的你逃到罗湖关，不幸被拦截遣返。就相差两个月时间，阿爹在香港落地生根。他一直没有放弃我们。我们祖上是返乡颐养天年的清官，有积德的家世，在乡里从来没有害过人。这些年阿妈带着我们母子仨该吃的苦、不该吃的苦都吃过。上天对我不起，你以后要好好培养小雨，让她好好学习将来上大学，她想去姥姥家认亲，你就如她所愿带她去江南看看。
　　不好，外面有脚步声，信来不及写完，我叫小雨先躲进秘龛里等安全了再去木匠老

　　等在场三人都看过信。我流着泪把后续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我当晚大气不敢出，一直躲在壁龛里，听到他们给姑母灌药，直到她没有声音。他们说不能放过我，必须找到，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我在壁龛里躲到半夜才悄悄爬出，姑母的尸体被安放在床上，继母伪造了一封我下毒后畏罪潜逃的信放在桌子上。我顺着夜光蹑手蹑脚来到厨房，把油壶的油倒在茅草上，放在他们的睡房门口，透过窗光看见四人睡得安稳，就用麻绳缠死了两道睡房门，然后点了火。
　　我带上壁龛里姑母的东西和妈妈的遗物和书信就翻窗离开家，直奔向后山，站在半山腰观察火势，几个邻居拎水灭火。天干物燥，我家二楼又堆满各种木料，很快熊熊烈火把我家烧成灰烬！一家五口，邻居们以为烧死的那个女孩是我，多一具男人尸体，人们肯定以为是我爸爸回家了。
　　我来到妈妈的墓前寻求庇护，熬完下半夜，天蒙蒙亮就翻过大山，沿着柏油路县道走到城里的汽车站，买票坐上去临县的车。姑母曾经告诉我，爸爸在那里做复古家具。我在那个县城晃悠很久，没找到爸爸，幸好有他好友沈知墨大夫的地址，我找到他，然后把家里发生的变故都告诉他。他给我路费叫我来投奔您们，他替我回家找爸爸，让爸爸来这里与我会合。我一口气把老家发生事情的全告诉他们，隐瞒山远县发生的凶杀案和我得的怪病，这是大叔的千叮万嘱。
　　姥姥把我拥入怀中：“别怕，你做得对，你早该来找我们。乖孩子，你好好待在姥姥身边，糟糕的事情都过去了。”
　　姥姥义愤填膺地说：“声儿、清儿，你俩听好了，这是你们妹妹唯一的孩子，韵儿的一沓信你们都看过，这么多年杳无音信，大家都以为她淹死了，现在佛祖保佑，把她的女儿送回到我们楼家，孩子的遭遇你们也了解了，你们将承担抚养她的责任，就算她爸爸找上门来，我们也要把她留下来好好养大。放火一事，孩子是为了活命，他们该死，韵儿是被他们逼死的，现在就让她老家的人以为小雨死了吧。”
　　“你们兄弟俩把这事给我烂在肚子里，包括你们的老婆都不能讲，只告诉她们，我们要正式收养她为我们楼家人。”两位舅舅郑重地点头答应，向姥姥保证不会跟任何人讲，同时和姥姥商量要走什么程序收养我一事。我发现我姥姥在楼家有红楼梦里贾母般的地位，做事果敢、条理分明，难道我温柔的妈妈性格像外公？
　　我贸然地问了一句：“我外公呢？”小舅说话了：“外公在妈妈失踪后的第二年就郁郁寡欢走了。”他们甚至不知道妈妈跟人好上私奔，妈妈失踪时正值暴雨天气，大家都以为意外坠河被水冲走，大家沿着屋旁河道寻找了二十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