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资格》白苏砚

2、第二章 “这条路是

　　九月的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一中的校门口。
　　开学第一天，校园里人头攒动。新生们带着好奇与期待，老生们则三五成群地交换着暑假见闻。校园广播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空气中弥漫着茉莉花初开的香气。
　　一男生踩着自行车冲进校园时，距离早自习只有四分钟了。
　　“让开，让开，”他一边按着车铃一边大喊，自行车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人群中穿梭。
　　就在他即将拐进教学楼前的广场时，一个修长的身影突然从岔路口走出来。他猛地捏住刹车，轮胎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麾擦声。
　　但还是晚了。
　　自行车前轮撞上了什么坚硬的金属。伴随着一声闷响和金属刮擦的刺耳声音。他的自行车前轮扭曲变形，整个人因惯性向前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下意识绻缩身体，落地时手肘撑地，但还是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手肘处转来火辣辣地疼，眉头微锁低头往手肘处看去，妈的，周围红了一片，中间渗着一丝丝血丝，还有是擦伤，问题不大。
　　“草，谁啊！你他妈没长眼睛啊？”他脱口而出，抬头就看向那个不长眼的人。
　　站在他面前的是个高挑的男生，剪着利落的短发，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紧绷的下颌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那人穿着崭新的校服，左手拖着一个黑色行李箱。在手握成拳头，指节泛白。
　　即使行李箱被撞了，踉跄后退了几步，但他的背也挺得笔直，像一棵不会弯曲的竹子。最让他不爽的是对方的表情——没有惊慌，没有愤怒，只有令人火大的平静。
　　江云一脸无语，刚转来开学就被撞是够倒霉了，还如此没素质。
　　“喂！明明是你突然拐出来，”江云皱着眉看了眼被撞变形的行李箱：“这条路是单行道懂不懂？”
　　那男生向前迈了一步，阴影笼罩在他脸上，江云看向双方，这男生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皮肤白晳，眉眼峰利，眼睛黑的像墨，里面翻涌着显而易见的怒气。
　　“单行道？”那男生冷笑一声，指了指地上画着的双向箭头，“你是近视还是文盲？”
　　江云顺着他指的地方看去这才注意到地上确实有模糊的箭头标记，他一时语塞。
　　“既然你撞到人了，也该道歉吧，哪有你这样的？”江云白了他一眼。
　　那男生也秉持着输人不输阵：“那你行李箱上总该贴反光条吧？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
　　“黑灯瞎火？”江云抬头看了眼高悬的太阳，嘴角抽了抽。
　　“……”
　　江云不可思意地看向面前的人，那眼神像看傻子似的：“你脑子是不是进水啊？”
　　那男生正要反击，校园广播突然响起：“请还未到校的同学抓紧时间，开学典礼将于八点准时开始……”
　　两人便同时看了眼手表，又同时抬头瞪向对方。
　　“江云！”一个女声从远处传来，接着穿着教师制服的三十多岁的老师快步往这边走来，“你是忘记路了吗在这里，开学可不能迟到，下不为例？”说着转向那男生：“陆澄宇，你怎么在这，开学典礼快开始了，第一天就敢迟到，典礼完了来我办公室，赶快回去吧！”
　　江云看向来人，嗯……有点眼熟，好像哪里见过来着。
　　这位穿着教师制服的三十多岁的老师名叫宋雪，梳着利落地马尾，金丝眼镜后是一双明察秋毫的杏眼，嘴角常抿着严肃的弧度，整个人显得严肃而端庄，她就是江云的那位姓宋的班主任，全名叫宋凌。
　　陆澄宇趁机扶正自己变形的自行车，闻言冲他挑了挑眉：“原来你就是那个天才转校生？四只眼晴都不够用，是挺瞎的啊！”
　　江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松开行李箱的把手，向前逼进了一步：“你那个班的，是想找事？”
　　“高二一班。”陆澄宇毫不退缩迎上他的目光，“想报仇随时欢迎。”
　　江云闻言怒火更大了，没想到会根这货是同班。
　　班主任宋老师已经走到近前，疑惑地看着剑拨弩张的两人：“你们认识？”
　　“不认识。”
　　“刚认识。”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皱眉。宋老师叹了口气：“江云，先去报到。陆澄宇，你的自行车……需要帮忙吗？”
　　“不用了老师。”陆澄宇推着前轮己经歪成S形的自行车，冲江云露出一个假笑：“开学愉快，转校生。”
　　江云没有回应，只是弯腰提起严重变形的行李箱，转身跟着宋老师离开。但陆思言分明看到，他转身时左手在身侧攥紧又松开，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
　　典礼结束后，陆澄宇慢吞吞地走回教室。手肘处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簿痂，一动就扯得生疼。他刚在座位上坐下，班主任就领着江云走了进来。
　　江云进来时也看到了他，两人同时对视。
　　“同学们，这学期我们班迎来了一位新成员——江云，他在理科方面很有天赋，希望大家能互相学习。”
　　说完介绍，宋老师抬手指向一组最后面的一个空位子：“那里正好空着一个位子，你就根陆澄宇一起坐吧！他是我校的年级第一，有不懂的可以问他，你们早上也见过面了。”
　　江云看到他不可思意，猛地瞪大眼睛，不是吧，刚要拒绝：“老师，我——”
　　“好了，就这样吧。”宋老师突然出声，推了推眼镜，“江云他学习挺好的，刚转来，对这里还不了解，你多带带他。”
　　江云面无表情，脸阴沉的能把这个早上撞了他又要跟他坐在一起的人大?八块，在全班注视下强忍着朝陆思言这边指定座子走来。
　　陆澄宇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鬼安排？他刚想抗仪议，就看见江云已经朝这边走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陆思言发誓他看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讥诮。
　　“真巧。”江云放下书包，声音低的只有陆思言能听到。
　　“我靠！又是你？”陆澄宇咬牙切齿地说。
　　江云没理会恼羞成怒想发疯的这位大爷，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从书包里拿出下节要学的课本来学习。
　　第一节课是数学。课上氛围很好，没有开小差，也没有交头接耳，只有老马慷慨激昂地讲课声和底下学生埋头苦学，和江云之前的高中学习氛围一样，这样的情况挺让人适应的。
　　老马是高二一班的数学老师，同时也教高二三班数学，有四十来岁，为人和蔼，有着一双能洞察一切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看人时总会给人带着审视的意味。老马除了学校要求的时候会穿教师制服，其它时候都穿中山装，显得更加温文儒雅彬彬有礼谦谦君子一表人才。
　　老马这人对学生来说，发布数学作业时就不感到和蔼了，因为那卷子跟学校不要钱似的，发狠了，忘情了，不要命了，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就在陆澄宇上课时突然余光瞟白身旁的人，江云坐姿很端正，背挺的笔直，右手写字时左手会下意识地按住腹部，眉头偶尔微蹙。
　　下课铃响，陆澄宇刚想开口，江云就从包里拿出一个药盒，迅速吞了两片白色药片。
　　陆澄宇眯起眼睛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看够了吗。”江云黑沉沉的眼睛直视陆思言。
　　“你有病？”陆澄宇脱口而出。
　　江云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你才有病。”
　　“……”陆澄宇冷笑一声耸耸肩，“你最好不要突然死在座位上，我可不想被牵连。”
　　江云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抓住陆思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听着，”江云声音压得极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明白？”
　　陆澄宇用力挣脱，嗤笑一声：“这话该我说才对，转校生。”
　　“……”
　　两人对视片刻，江云先松手。陆澄宇言低头看了自己的手腕，已经红了一圈。他揉了揉手腕，心想这学期恐怕不会无聊了。
　　午休时分，江云拿着饭上食堂楼顶上吃，其实也不是食堂没位了，他当时路过楼梯，看到楼梯口往上有亮光，就上来了，没想到楼顶真没琐。
　　江云走到天台的另一端，坐下来，边吃边看着远处的风景，天台的的风格外清澈，带着一股子通透劲儿，把天空擦拭得湛蓝高远。突然觉得这学校的饭菜也不是很难吃。
　　回想起今早上遇到的陆澄宇，他就觉得无语，还与他成为了同桌，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才遇到他。
　　突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谁？”他警觉地转过身，看到陆澄宇站在门口，手里也拿着饭。
　　“你怎么也在这？”两人同时开口，说完，两人沉默了，空气弥漫着一股尬尴的气氛。
　　陆澄宇走了过来瞥了一眼，江云的饭菜少的可怜。
　　“你就吃的这么点？”陆澄宇阴阳道：“难怪廋得跟竹竿似的。”
　　江云头也不抬：“不关你事。”
　　陆澄宇走到他身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扔了过去：“赔你的行李箱，不用谢啊！”
　　“……”
　　江云看着那包廉价的饼干，嘴角抽了抽：“这就是你的赔偿？”
　　“爱要不要。”说着伸手就要拿回。江云直接把他手拍开：“给了人，哪有要回的道理，必竟你可把我行李箱给撞坏了，是吧同桌。”
　　陆澄宇面露出嘲讽的表情：“我看你这么嫌弃，还以为你不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