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送资格》白苏砚

1、第一章 转校

　　图书馆里弥漫着纸张与油墨的陈旧气息，阳光透过树叶和玻璃斜斜地洒落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斑驳的光影，尘埃在光下缓缓浮动着。
　　江云坐在图书馆最角落的位置里，皮肤白皙，穿着一件简约白衬衫，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在书页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偶尔翻动着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远处的几桌女生时不时的抬头瞄一眼他，又迅速低头假装看书，甚至有的大胆些的直接拿出手机对着拍。
　　坐在对面的几个女生嘴角藏着笑意，正用胳膊你撞我我撞你的，仿佛原地开战，要把对方肘飞才满意，她们相互之间窃窃私语地讨论着这位何方来的帅哥。
　　他无奈地拿出耳机，随便点了几首歌往耳朵戴上，感受着冷气从通风口倾泻而下。
　　时间也就开始变得粘调，每一秒都被拉长。
　　“各位读者，本馆即将闭馆，请您整理好随身物品，有序离开……”
　　直到广播传来字正腔圆清晰的声音时，江云才抬头看了眼窗外，天早已黑了，远外的路灯已亮起，在夜色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走出图书馆的那一刻一股燥热的风直冲而来，天气最近回温的特别快，说来也怪，南方这天气烦人的很，有时候天气感觉热的熔化，有时天气寒风刺骨，更有时候又冷又热，仿佛在烈日和寒刃的双重凌迟下受刑。
　　江云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半左右，不算晚，随后手机震了几下。
　　妈：你在哪？
　　妈：我去接你
　　江云看了眼母亲发来的消息，回复了个地祉，把手机塞回了兜里。
　　站在边上等待着，心情复杂地望着眼前的这座城市风光。
　　在这个月，他随母亲工作调到这里才转来的，一直没有机会逛一逛，熟悉一下周边，假期在家里不是在学习就是在学习的路上，难得有现在这样的空闭时间出来逛逛。
　　这里虽身为大城市，但一切都显得繁忙。高楼的玻璃幕墙透出耀眼的灯光，像无数面棱镜将夜晚灯光切割成碎片。汽车的鸣笛声、人群的嘈杂声等等混合在一起。暮色的降临，霓虹灯接过亮起，整座城市开始闪烁，犹如一个巨大的电路板。
　　从B市来到这里，他的生活规律还是照旧，该吃吃该喝喝的。江云他对自己的适应能力感到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满意，人生反正无非也就这样，在哪儿待都一个样，不就身边人换了，环境变了而已。不会因来到新地方而感到迷茫。
　　毕竟强者从不抱怨环境。
　　上午，江云在学校注册完信息后，想着无聊便开始在周边随便逛逛，差不多在离学校有六七百米的地方，看到门面这装修豪华且相当不错的图书馆。
　　进入里面，装修堪称现代与古典的完美交融，高耸的穹顶悬挂着几何造型的吊灯，每个角灯都有精儿设计摆放的绿植，到处透出兼顾美观与舒适。这里的图书馆与江云印象里的图书馆不一样，设计相当豪华。
　　左边的服务台前，几位学生正低声咨询，管理员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细碎的声响，里面的人都在低头专注看书，他往里走，随便从书架上拿本书看看，找了个空位坐下。
　　其实在他来这里时的过程中，也发现了学校周边的小吃街和商业街还蛮多的，热闹非凡，特别是离学校越靠近就越多，等哪天有空了，他就来这里逛逛。
　　车子的几声鸣笛声唤醒了江云的回溯，一辆车停在了他面前，来人名叫苏雪柔，正是江云的母亲。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了和江云相似的脸，岁月似乎没在她脸上多少痕迹，可窥探到她年轻时也是花容月貌沉鱼落雁如花似玉天生丽质。
　　江雪柔柔声道：“上车吧。”
　　江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疑问道：“妈，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接我？公司的事忙完了？”
　　平时苏雪柔在公司里忙这忙那，有时都忘了吃饭，晚上凌晨几点才回来，属于忙的见不着影的工作狂，而大多数都是家里专属司机接送江云上下学的。
　　苏雪柔有些愧疚自己没能多陪伴儿子，透过车内中央后视镜看向后座的江云，发出诚恳的歉意：“小云啊，不好意，之前妈有点忙，不过最近公司的事差不多弄好了。”
　　苏雪柔：“明天就开学了，今天你去学校看了没，感觉怎么样？”
　　江云：“还行吧。”
　　苏雪柔：“学习也不要有太大的压力，虽然这里学校会与之前的学校有点差异，但也都差不多，不懂的就去问问老师。有没有认识到新同学啊？学校环境怎么样啊？学校大不大啊！对了，你们班班主任是谁啊……？”
　　江云瞬间被苏雪柔的一连串问得有点头晕，不过还是顺着她说的回忆了下，班主任好像叫什么来着，总之姓宋，名什么那是真忘了。但他还记得班主任是女的，挺严肃的一个人。
　　想到这，他突然觉得自己脸盲也没那么重，想当初，初中那会儿，男物理老师就因说话声音尖细的，他就以为物理老师是那种剪短发的女强人，还被陈序笑话了好久。这次，还好可算是没脸肓连性别都认错了。
　　江云边看着车窗外，边似听非听嗯嗯嗯地回答母亲絮絮叨叨一连串地问话。
　　江雪柔瞥了一眼江云，无忍地轻声道：“你就是懒得回答。”
　　江云拖长了声音回答：“哦~~~~~~”
　　“……”
　　看来苏雪柔公司工作上的事情完成的不错，今天难得的能兴致勃勃的讲上一大堆。
　　车子驶过一阵红绿灯，驶入小区，回到家后江云在玄关换好鞋往楼上房间走，江雪柔看着江云的背影嘱咐了一句：“别熬太晚，早点睡，明天可别迟到了。”
　　江云：“知道了，妈。”
　　江云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时，扫了一眼桌上振动得快被轰炸掉的手机。
　　芝士分子：江哥，在吗？快回复我
　　芝士分子：江哥救我狗命，求你了，你暑假作业写了没，借我借鉴借鉴
　　芝士分子：我靠，那么多张卷，写不完根本写不完啊
　　芝士分子：我日，一笔没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芝士分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芝士分子：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也没写，没事的，好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愿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不枉费你我之间的情意
　　芝士分子：爱卿，今日何故一言不发
　　芝士分子子：…………………………………………
　　江云看着这99+的信息陷入了沉思。
　　陈序是他从初中到高中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人缘很好，称得上是铁哥们。虽然但是吧他这兄弟很戏精，但别的不说，此时此刻他真想给他颁个奥斯卡影帝奖表示发自内心深深的佩服。
　　江云：…………
　　江云：你吵到了我的眼睛
　　芝士分子：我还以为你变为2G网呢，正打算飞鸽传书给你
　　芝士分子：暑假作业，写了没，快快快快快快快快发我
　　江云：当然没写啊
　　江云：都转学了，你不会忘了吧
　　芝士分子：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有一个朋友他破防了
　　芝士分子：我现在转学来得及吗
　　江云：………
　　江云：你不怕被你妈收拾的话，可以尝试尝试
　　芝士分子：……
　　江云：我相信你可以的，一盏灯，一支笔，创造一个奇迹
　　芝士分子：……
　　把世界调成静音，聆听陈序破防的声音。
　　芝士分子随后删删减减，一直在输入中，沉默几分钟后。
　　芝士分子：我赌老师他不收
　　江云：……
　　江云：那万一他收呢，你还不如老老实实的写完算了，别做无畏的垂死挣扎
　　芝士分子：……
　　芝士分子：无所谓，我有的是手段和借口
　　跟陈序聊了会天。
　　深夜十一点，窗外只剩零星的几盏路灯亮着。江云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照亮了摊开的物理习题集。
　　二月的风从半开的窗钻进来，带着几分凉意。
　　书桌一角摆着一个简易的牛顿摆，五颗金属小球静静地悬垂着。偶尔有风从窗缝钻进来，小球便轻轻晃动，互相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嗒”声，江会盯着它们看了一会，思绪也跟着摆动起来。
　　笔记本上写满了公式和电路图，他揉了揉眼睛，随手拿起桌上的保温杯，温热的水汽在杯口结成细小的水珠。喝了一口，微苦的茶香在舌尖蔓延，悄悄驱散了困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墙上的挂钟指针指向12点，秒针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忽然闪过车灯的光亮，在窗帘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斑。
　　书桌上的草稿纸已经写满了推算过程，笔迹有点潦草，但思路清晰。正当他继续解道题的。桌面的手机突然亮了几下，随后又暗了下去，伸手解了锁。
　　还是陈序发来的。
　　芝士分子：江哥，我感觉做不到一个晚上写完它，我要完蛋了，明天怎么办怎么办啊~~~~
　　江云：……
　　江云：凉拌抄鸡蛋吧
　　芝士分子：江哥，我明天可能完了，你就替继承我遗留财产吧，不要想我
　　江云啧啧了几声，今晚将是陈序的不眠之夜了，看来陈序明天开学要完蛋了。
　　江云解完最后的道，便合上了习题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