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英雄传》红粉毒牙

9、第九章 大明学府

　　海神祭过后的第三天，雁初拜别了莫海、王老爹和银花婶之后，就跟着妙林嬷嬷一行人登上了远去中都大明府的船。本来二牛和阿土也要来送她的，但银花婶怕人多嘴杂坏事，就没准他俩来。村里的人都以为莫老爹给雁初在大明府谋了个差事，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奇怪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嘛，想要早点出去闯荡也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是雁初这么出色的小伙子。

　　雁初趟在船舱里，一次也没上过甲板，恹恹的提不起精神来。离开海宁村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滴水离开了大海一样，被热毒的太阳晒得难受，好像全身都要化了一样。虽然在村子里待的时间不长，但那里有疼爱她的长辈，有亲如兄弟的朋友。每日不停的劳作，然后收获。夜里火光下有莫海皱纹深深的笑颜，香香的热乎乎的鱼汤，雁初觉得生活本就该像这样，充满着淡淡的幸福。这是她从前没有得到过的。

　　现在为了一个渺茫的理想，却要让她远离已经得到的幸福，雁初怎么都不心甘。遥望海宁村的方向，眼泪又一次泛滥成灾，，只好在心里默默地说：爷爷，等着我回来……

　　在海上荡了四天一宿之后，船终于抵达了大明府，接着又换乘马车到大明学府。回程时，雁初被安排跟妙林嬷嬷的亲侍丫环一辆马车，避免了跟其他仆役一块走路的命运。舒服的同时，也引来了一些大丫环的嫉恨。

　　妙林嬷嬷的梳头丫环苏月，心性本来就鼠肚鸡肠不能容人。这回见妙林嬷嬷出去一趟带回个村姑，还对她百般优待，不仅给了她水面上的舱位，回学府的时候竟然连道都不舍得让她走，叫她怎么能不气愤。以往这些新进来的小丫头，哪个不是要交给她们调教，根据其表现才决定是让她进入霓裳组还是当粗使丫头用的？这回雁初得到妙林嬷嬷青眼相加，对苏月这些老人不仅没有上供，连句奉承话都不曾说过，苏月顿觉得大失面子，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由于苏月毫不掩饰对雁初的厌恶，雁初在马车上坐得是相当不舒服。七八个丫头挤在一辆马车上，挪动一点也不方便，更何况雁初是被挤在角落上。看着苏月几个大丫环坐在略为宽敞的外间，背后还垫着软软的靠枕，雁初越发觉得屁股和后背给车棱膈得又麻又疼。几个小丫头悻悻的挤着她坐下，空余给大丫环们抽胳膊伸腿的空间，看也不看她一眼。事到如今，雁初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后知后觉了。这件事本就不复杂，略微用脑子一想就知道了，一定是在船上时只顾着自怜自哀，谁也不搭理，于是这一路下来就把这些丫环们都给得罪光了。

　　头痛啊，一开始就得罪人，她还要在大明学府生活不知道多长时间呢！现在再想补救恐怕也已经晚了，就算做了也不见得会有多大的效果。还是先忍忍吧，等有机会的时候再说。一路乱七八糟地想着，大明学府也就到了。跟着丫环们下车以后，雁初开始打量千辛万苦才来到的大明学府。

　　大明学府跟雁初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没来之前，她以为大明学府可能和一般的大学差不多，就像比汉尼学院一样路植碧树，芳草成荫。虽然现在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也没错，但感觉就是不一样。大明学府显得异常大气。

　　学府没有院墙阻隔，就连大门也没有，只在主道上立了个牌楼，写明这里是大明学府。从主道走下去，一道的树荫遮天蔽日，即使是在盛夏也让人产生凉飕飕的感觉。其他地方不是苗圃就是一片一片的小树林，走了半天也见不着建筑物的痕迹，要是没人领路雁初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妙林嬷嬷在过牌楼后没多久就随谨存公主朝另一个方向去了，只剩下一个矮小的丫环领着雁初往夜鸣楼走。因为觉得雁初的资质不同于其他人，妙林嬷嬷没有让雁初入霓裳组，而是让她进入夜茗楼，跟随夜茗楼的主人司蔻学习独舞。她打算将来是要雁初在庆典封祭上挑大梁的，进不进霓裳无所谓，献舞时只要霓裳组能够和雁初配合默契就行了。

　　此外就是，妙林嬷嬷总觉得雁初是从渔村里出来的，要洗洗她那一身的乡土气。司蔻被喻为大明学府的夜荷花，气质清幽性却孤傲，正好和雁初互补。同时司蔻掌管着藏玄阁的一干人等，雁初随她料理阁中事务不仅能使应变力加强，也有利于她识文断字。让人知道了霓裳的领舞居然是个大字不识的白丁，这才是真真的笑话！

　　七拐八拐的走了半个多时辰，雁初早就晕头转向了，可前面的小丫头还是溺着头不停脚的往前游，话也不跟她搭一句。她此时也早放弃跟那小丫头说话了，走了一小时，她起码厚着脸皮跟小丫头说了半小时，无奈人家就是不搭理她。她现在有些佩服贺小熊为了木樨糕能无视她的冰块脸坚持在她耳边“嗡嗡嗡翁”上三天三夜的毅力了。

　　俄米豆腐，终于见着藏玄阁的影子了。只见幽蓝浩淼的湖水上，一座八层的八角木塔突出在水面上，八角檐下的铜铃在暖风中“叮叮”作响。四面的花树倒映在水中，随着鱼儿翻起的波纹一漾一漾。点点红枫飘落在岸边水里，夹杂着水底的清荇在鱼群里飘摇。好漂漂啊！

　　还没等雁初发表完感叹，小个子丫环就转过身开始往回走，面无表情看也不看雁初地说道：“藏玄阁后面就是夜茗楼，你自己过去吧！到了那里就直接找夜茗楼的司蔻，她会给你安排的。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没时间陪你去！”

　　“哦……哦。”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摸摸自己的脸，雁初有点泄气的想。想当年除了沈轻枫那个疯婆子外谁不喜欢我，真是……算了，好汉不提当年勇。往上提了提背上的行李，大步向远处的藏玄阁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