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英雄传》红粉毒牙

5、第五章 圆月之夜

　　海宁村是一个避风的小渔港，专出产海盐。而距离海宁村最近的就是太平镇，村里所有的出产的海盐都得拿到太平镇由官府收购，再运送各地的官卖。因此，在海宁村里吃盐不仅不用花钱，就连海也很少下。

　　所以来到这里两年，雁初除了刚开始来的一段时间以外就几乎没下过海。不是雁初水性不好（当然没法跟村里海里生海里长得弄潮儿比），而是另有其他原因的。

　　“雁初，又要陪莫海爷爷去海边祭海魂啊？先别急着走，我娘叫你呢，可能又有东西要给你吧！”一个黑黝黝的少年正光着膀子在盐田里来回的劳作，一看到雁初背着个大鱼篓出去，就忙把他叫住。

　　“哦，知道了，我刚从你家里出来。”雁初笑嘻嘻的回道，顺手把背上的大鱼篓扒了下来，胡乱地在里头翻来翻去。“喏，二牛，给你的！”雁初好不容易从鱼篓里探出头来，手里拿着一个细长曲卷的东西向少年抛去。

　　少年二牛也不以为意，“嘿嘿”两声憨笑着接了过来，看也不看地就往嘴里塞，然后扯着嘴角使劲儿呜呜唧唧地咬着，手一挥比了个不谢的手势，就任由嘴角吊着那根奇怪的玩意儿继续下田干活儿去了。

　　背起大鱼篓，雁初一路绕过好几块盐田才走上了一条小道，通往村里最深入海里的犄角湾。

　　犄角湾离村民的聚居地比较远，平常没事谁也不上那儿去，以前也就有一些比较捣蛋的孩子会在那儿探险。犄角湾海底地势复杂，就是村里水性最好的少年也不敢轻易的在那儿下海，所以现在最常去那里的只有莫海和雁初这祖孙俩了。

　　犄角湾下湾避风处，有一个无窗的小木屋，粗糙的四壁上挂满了风干的海鱼和海蛇，门角一个巨大的海螺在暖湿的海风里轻晃，偶尔还发出“呜呜”的几声轻响。雁初轻扣房门，用力一拉再一推，才把房门打开：“爷爷，我拿了好多好东西，来，尝尝！”

　　“呵呵，又是二牛他娘给你的吧？小馋猫！”捋捋花白的胡子，莫海老爹宠溺地看着这个捡来的孙子。

　　“这怎么是我馋，我这是替您要的耶，哪个月的这天我不是这样！难为我每次都厚着脸皮上二牛他们家去，要是二牛有妹妹，我早成他们家的上门女婿了！”晃晃手里的酒葫芦，雁初痞痞的叉开腿往火盆边上踏去。

　　“没规矩！把腿放下去！”莫海老爹笑骂着一巴掌拍开雁初的腿，用火筷扒着盆里的火种。

　　“你来的时候后边没人吧？”莫海老爹看着门外道。

　　“没人，放心吧！村里人都习惯了咱爷儿俩每月十五都要来犄角湾一晚，不会有人跟来的。”雁初瘪瘪嘴，满不在乎的往火盆边上扔胡瓜。

　　“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要是有人知道了你的秘密，爷爷也不知道怎么样才能保护你。小雁儿，你的问题还是尽早解决的好哇！一直这么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你总得要成家的，否则等我老头子一脚归了西你要怎么办？”莫海皱着眉，轻抚雁初的背说道。

　　“没事的啦，爷爷！已经是这样了，担心也没有用。再说山不转路转，总能找到解决的办法的。”

　　“嗯，希望是这样。”莫海老爹走出木屋，仰头看着天空道：“月亮升起来了，你准备准备，我要关门了。”

　　“哦。”手忙脚乱的拍掉手上的火灰，雁初一脚踏上了墙角边的床板，伸手一顶就推开了屋顶上的天窗。

　　莫海老头把酒葫芦往腰里一别，“咣”的一声把小木屋的门关上，还不忘吩咐雁初从屋里落闩。

　　接着顺小路走出一大段距离，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怀里揣着酒葫芦，眼睛一直看向来时的方向。

　　天空中，一轮满月已经升起，散发着银晕的光辉。海风一直很温和，除了潮水击岸时发出的阵阵声响，周围自然而宁静。

　　而木屋里，雁初的身上正起着剧烈的变化。原本束好的头发已经散开，发着乌乌的幽光，并迅速的长长，直至及地。他的皮肤也在月光下缓缓地变色，仿佛在吸食着光线一般，由平常的肤色过渡到透着些许荧光，再到通体发亮。

　　雁初迎着月光舒展四肢，发出舒适的叹息。他的长发顺滑如缎，流光如水，随着他偶尔的动作微颤。发着光的身体让人能轻易地看穿宽大衣袍下的曲线——那凹凸有致的曲线分明是一个成熟女人的身体！

　　雁初不断的以极快的速度呼吸，吞吐着海边糅合着月光精华的元气，臂上的血脉在几乎透明的肌肤下汩汩的伸缩着。慢慢的，他的身体不断的变轻，变轻，直到能明显看出悬浮在空中。

　　良久，圆月西沉，整个天空中的星光也暗淡了下来。

　　莫海老爹收回看向海宁村方向的目光，舒了口气把葫芦里剩下的半壶酒面朝大海倒在了地上：“嘿嘿，老伙计们，今晚的月亮又过去了，可以回家好好地睡一觉咯！”

　　“爷爷，快帮我一下。”木屋里，雁初猫咪一样地叫着，同时木门传来起闩的声音。

　　莫海老爹早就快步地走近前来，“小雁儿躲开点啊，爷爷要开门了。”门“嘭”的一声被用力推开，“来，动作快点，要是村里人看见了可不好办。”莫海老爹背对着雁初蹲了下去，示意他爬到背上。

　　“嗯。”没有多余的话，雁初用发软的手搂住莫海的肩膀，静静地伏在他干瘦而又宽阔的背上，虚弱得根本没有办法收拾起自己一头诡异的长发。

　　黑暗中的犄角湾如往常一般宁静，雁初能感受到的，是莫海老爹沉稳的心跳，和他颠着脚走了两年的这条无比熟悉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