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英雄传》红粉毒牙

25、第二十五章 忌日

　　雁初挣扎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出去自首，反正她不可能打得过慕容一色，逃也是逃不掉的。先不说怎么从慕容一色眼皮子底下溜走，就是能溜走，她又走得出外面的草菊地吗？抱着坦白从宽的想法，雁初小心的把那幅撕坏的画像平摊在桌面上，然后揣着红绡夫人的亲笔信走了出去：“别乱来！是我！”

　　慕容一色看了她两眼，才把已经出鞘的剑收了回去，眉头一拧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走着走着就进来了啊！”雁初小声咕囔道。这要怎么解释啊，告诉他是小茹把她带到地头的？这样不是把小茹给卖了？拿个孩子来挡罪，那是很没有义气的做法。

　　“哦？走出来？你真当你有那么大能耐？”慕容一色眼角一挑，音量不高反低，却更显威胁意味。

　　雁初战战兢兢地立着一动不动，心里直想着什么样的理由才能让她蒙混过关。然而慕容一色却不容她多想，上前一步喝道：“说！”

　　“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当时怎么进来的啦！刚开始我在野菊地里转了很久都找不着出路，后来歇息了一会儿，就听到了一阵断断续续的铃声，再后来我就循着铃声传来的方向出来了。”实在是没折了，不给慕容一色一个让他满意地答复看来今天是别想过关了。雁初一急，就把实情说了出来，只是隐去了白猫引路的细节。

　　她心里留了个心眼，这白猫也许是无意中把她带出草菊地的，但也有可能是有人主动相助。先不管此人怀有什么样的目的，在这岛上有既对此地了解甚深，又跟慕容一色不是一路的人终归是件好事。虽然这人很可能跟慕容一色有着莫大的关系，但不排除能在此人身上获得一些有用的信息。

　　“铃声？嗯？你怎么不说是兔妖带你出来的？”慕容一色低下头，目光不再盯在雁初身上，一手托着剑，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剑鞘上的花纹。

　　“是真的啦！我真的没有骗你！”他爷爷的，怎么这两兄弟都这么难缠啊！雁初心里叫苦，面上却急急地递出了慕容氏红绡夫人的亲笔书信：“这是我在卧室里找着的，你看看吧！”希望他能就此转移注意力不要再问下去了。

　　接过雁初手里泛黄的纸张，慕容一色只是略瞄了两眼，就把信揉做一团扔了。

　　“哇！你干嘛？这可是你……红绡夫人的亲笔遗书啊！”雁初低下头，蹲在地上使劲把手往墙边的水道暗道里抠。刚才慕容一色随手一扔，这封珍贵的遗书就“哧溜”一下顺着水道的明道直落暗道里去了。海上潮湿多雨，大礁堡上的民居都建有泄水的明道和暗道，这坡上的屋子也不例外。这明道和暗道的作用也不全在清理积水，凤冠岛面积虽大，但只有寥寥几条小溪，淡水还是很少的。明道和暗道其实最后都通到一个天然水池，流到这里的水经过水池周围红树林的净化，也是不错的淡水资源了。

　　“哼！写这封信的女人，现在还好好地当着她的贵夫人呢！再过些时候都能抱上孙子了！”慕容一色脸色阴沉，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转身走过了回廊尽头的偏门。

　　“哎，你等我一下！”终于碰到了红绡夫人的遗书，雁初一边往外抽出手臂，嘴里一边嚷嚷，就怕慕容一色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虽然慕容一色对红绡夫人书信的态度叫人觉得很奇怪，但总算没有追究她擅自进入此地，这就算好的了，雁初哪还有闲心触他的霉头。

　　跟着慕容一色走过偏门，这边居然还有一个院落，并且这个院落还带着一个小花园。真不愧是这岛上的土皇帝啊！雁初心里叹道，探头探脑地四处观望。这个院子显然比那边还要讲究，除了窗棂和门廊上的木雕，墙上还有砖雕，就连院子里的石桌也是上好的石雕作品。
　　“看什么呢？还不过来！”慕容一色在屋里喊道。

　　“知道了。”雁初一到门前就闻到一股檀香的味道，抬眼一看，慕容一色早燃好了香枝，正跪在蒲团上叩拜。小心地抬脚跨过门槛，这才看清慕容一色所拜的，就是其父慕容荇寒，二十年前死于大礁堡海战的凤冠岛岛主。

　　“今天是我父的忌日。”跪坐在蒲团上，慕容一色静静地说道。

　　“呃……不好意思，打扰令尊了。”雁初立在一旁，脸上有点尴尬，人家拜祭先人，自己在场总是有点不知所谓，况且还是未经主人同意闯进来的。

　　“二十年前，这里是我爹的书房。我每天都在这里听爹爹给我念书，那时她就坐在这边的椅子上看着我们，手里忙些杂活儿……”慕容一色的声音沉沉的，双瞳迷失的看着前方，双手却中规中矩的交叠在膝上。不知怎的，雁初竟觉得此时的慕容一色格外的温柔。真是头壳烧坏了！

　　慕容一色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几乎都听不到什么了，姿势却仍然保持着原先的样子，连衣服褶子都没变过形状。

　　“慕容……”外面天色已经全暗了，雁初想叫又不敢叫，呜呜咽咽的像只猫在叫。

　　外边响起了闷雷，湿闷得叫人难受。屋子里燃着香烛，引得细小的飞虫群起而来。雁初越来越接近门口，半边身子都已经快挨着门了。就这样一直等到半夜，慕容一色才终于动了动身子站了起来，而此时雁初早坐在门槛边上打盹儿去了。

　　“起来了。”慕容一色难得和颜悦色地轻推着雁初道。

　　“嗯？你终于起来了？”雁初迷糊地擦擦鼻子上的油，定定地看着慕容一色：“咦？你肯把眼罩摘下来了？”

　　“粘了，不带了。”慕容一色解下眼罩收起来，恢复成雁初第一次见到时的样子。说实话，他不带眼罩的时候，最多也就像个张狂的世家公子，怎么一带上了这玩意儿就匪气暴涨呢？

　　“你为什么就非要带那东西，你的眼睛又不……”

　　“瞎的。”慕容一色忽然插口道。

　　“什么？”雁初一时没听清楚。

　　“我说，这只眼睛是瞎的。”慕容一色凑近了雁初，一双眼瞳黑漆漆的仿佛能把人吸进去。雁初定定地看着他眼睛里自己的影子，彻底地傻了。

　　“走了。”回过神来，慕容一色已经回过头去，迈出房门一转就没了影儿。

　　“去哪？”雁初跳过门槛，巴巴地追了上去。

　　“回府。”慕容一色的声音悠悠地传来。

　　“可是外边还下着雨……”

　　“随你!”声音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