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英雄传》红粉毒牙

12、第十二章 赔罪风波

　　“莫姑娘，这杯酒就当是佟某为当初的唐突给你赔罪了，请！”红人馆二楼雅间内，佟雪丞双手举杯，满饮而尽。

　　“哦。”看佟雪丞一口气干掉，雁初也不扭捏，一仰头，手里的梨花酿就见了底。想当初在男校就跟和尚庙没什么区别，一群光棍一有机会就呼朋引伴地吆喝拼酒，那时可是啤酒白酒葡萄酒混着干，来不得半点虚假，雁初的酒量就是那时给锻炼出来的。佟雪丞给她敬酒用的是小酒杯，这梨花酿的酒精度数跟现代更是没法比，所以雁初想都没想就一口闷了下去。

　　反倒是佟雪丞有点玩味：水草果然跟别的女人不一样啊，不愧是水里泡大的。大晋的普通女子根本就不沾酒，喝酒的女人一般都会被认为没有教养，传出去是没有人家愿意娶的。就算是已经嫁出去的妇人，一旦被贴上了嗜酒的标签，也会给夫家休弃回来的。像在这种遭人敬酒的情况下，普通女子一般都是浅啄一下作为回应不至失礼，从来没有像雁初这样上来就干，摆出一副拼酒的架势。

　　“我……有什么不对吗？”意识到佟雪丞一直在盯着她看，雁初奇怪地问道。

　　“没有，是我失礼了。”收回视线，佟雪丞低头颔首，伸手拿箸为雁初布菜。

　　虽然没有过跟陌生人单独吃饭的经验，雁初也摆不出来小闺女的娇羞样，当下二话不说就动筷。龙井虾仁、佛跳墙、脆皮炸海蜇、清炖狮子头、鸡丝燕窝……看来这东海世子倒是下了大本钱，丰盛得不像话啊！不过我喜欢！

　　自从莫名其妙地“穿”到这里来之后好久都没有吃到一顿像样的大餐了。想下馆子无奈囊中羞涩，自己做嘛，好多佐料根本找不着，只好每日做点小点心聊祭五脏府，喉咙痒得都快伸出手来了。不过这佟雪丞也太夸张了点吧？这样的富贵攻势足以让任何女人产生把他钓回家的念头，何况前天阴差阳错之下他还看到了自己的裸体，要换了别人早就赖上去了。算他运气好，碰上了我这个不是女人的女人。

　　心里想归想，雁初手里口里可都没闲着，一直保持着特定的频率快速斯文地扫荡着桌上的美食。

　　浅啄着杯中美酒，佟雪丞两眼直盯着雁初来回点射的筷子瞧，从来没想到跟女人吃个饭也可以这么有趣。不知道她是怎么练出来的，动作快得叫人乍舌，姿态却依然优雅得让人叫绝。他可不知道雁初当年跟着新兰表姐在酒会派对上就是这么混出来的，既要应付来来往往的绅士名流，又要保持良好的风度和仪态，还不能饿着自己，这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本事。

　　沉默一阵之后，佟雪丞首先开腔：“前天真的是非常抱歉，不知莫姑娘想要什么补偿呢？”

　　“哦，哦不用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尽管嘴里塞满了东西，雁初还是能毫不费劲的把字吐清楚。前天要说起来还得怪自己太大意，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再说了，看看也少不了一块肉，自己从根本上来说也没有很大地损失，今天这一顿饭就已经很够意思了，哪能让人家再破费。

　　“这可不行！我佟雪丞是绝对不会亏待我的女人的。”

　　“什么——咳！……你说笑吧？”晴天霹雳！佟雪丞一句话顿时让雁初哽咽在喉，一直咳个不停。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佟雪丞不动声色地自动忽略雁初刚才的话，轻拍着背给她顺气。

　　“佟……呃，世子，”雁初一激动，伸手就把佟雪丞的衣服前襟给拽住了：“没事，你不用负责娶我，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

　　“可是我介意啊！怎么能坏了姑娘的名节却不负责呢？我佟某人可不是这样的人。”佟雪丞也寸步不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其实早闷笑得浑身忍不住发抖。

　　“我是认真的啊！你真的不用在意的！”雁初急了，总不能叫她真给这个所谓的东海世子当小老婆吧，反正她也不相信佟雪丞大老婆的位置会归她。再说了，她能不能给人当老婆或是老公还有待商榷呢！

　　“我也是认真的啊！莫姑娘，看来咱们的想法有些出入啊！”拿起筷子，佟雪丞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腔调：“今天是我给姑娘赔罪，就不要争论那么多了好吗？这个问题我们改日再谈，改日再谈。”

　　雁初见状，心知也不好再争吵下去，但心里又极为不甘，闷闷的菜也不吃了，一时间饭桌上格外沉默。

　　佟雪丞也觉得气氛有点疆，不由的说话圆场：“佟某无状，得罪姑娘了。姑娘说吧，要怎么罚佟某？”

　　雁初心中还有点气恼，席间心不在焉，听佟雪丞这么一问脱口就答道：“那就让我打你一顿好了。”

　　佟雪丞一愣，没想到居然会是这个答案，转念又释然了，这才是水草的可爱之处吧！遂挑衅地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打是情骂是爱嘛，为搏红颜一笑，佟某挨顿打也值啊！”

　　“你——欠扁！”雁初火一上来，也不管这是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了，绕过桌子上去“嘭嘭”就是两拳。昨天在来找佟雪丞之前她就事先做足了功课，知道佟雪丞是个高手。以前她就跟韦家父子学过军中的自由搏击和大小擒拿，也算得上是对武术略通一二。来到异世两年多一直没活动过手脚，早就憋得不耐烦了。今天来东海会馆的路上，她一直就存着要见识见识真正的武功的念头，听到佟雪丞认罚的话，下意识地就把心中所想说了出来。本来也没当真的，谁想给佟雪丞三两句话撩拨得性起，拳头倒比脑子先行到位了。

　　佟雪丞没想到雁初会来真的，女人嘛，吵架比较在行，适当吵吵还可以增加情趣。没防备之下，嘴角上就挨了一拳，力道之大让佟雪丞身形都有点摇晃，嘴角还撕裂了一点，微微渗出了点血丝。看不出来水草文文弱弱的身子，拳头居然会这么重。苦笑一声，佟雪丞也不再托大，开始腾挪闪避起来。

　　雁初看到佟雪丞嘴角的血丝，火气稍微降了一降，攻势略缓，但仍没有停止：“认真点哦，我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到时候别说我扮猪吃老虎欺负你。”

　　“了解。”佟雪丞一直躲闪着观察雁初的拳路并不还击，步伐轻灵而又精确，总是与雁初的拳头保持不近不远刚好一寸的距离，雁初攻势虽猛但也奈何不了他。水草的拳法真是奇怪啊，从来就没见过武林中有谁是这样的打法。招招直接没有一丝花巧，拳劲刚猛却十分地奏效，但这似乎比较适合男子修习吧？教水草武功的究竟是谁啊，怎么教了她这么一套拳法，真是不负责任的师傅！就算她力气较一般人要大也终归是个女子啊，碰上比她力气大的男子这套拳的作用就有限了。

　　拳脚来往之间，两人早已出了雅间。红人馆二楼都是一些贵族宴酒之地，惊动之下这些贵族公子都纷纷出来。有人认出这厮打的两人中有一人乃一向以温文儒雅著称的东海世子，不禁暗暗称奇。窃窃私语之下，都在猜测与他对打的女子又是何人。

　　看完了雁初的拳路之后，佟雪丞也不再退让了，连续地用拨、挑等招式化解雁初的攻击，同时还不忘反击。这样一来，雁初的压力就猛然增大了，不仅要积极进攻，还要不时防备佟雪丞的偷袭，后招之多简直让她疲于应付，这还是在他放水的情况下才得以坚持的。

　　终于，雁初再也沉不住气了，左路和右路都被封死，退回去又不甘心。干脆上去给他个熊抱，来柔道战算了。正要这么干时，突然起想今天是初一，她的身体已经变回了男人的身体，上去这么一抱能不漏馅儿吗？

　　情急之下，雁初连忙转变方向往后退去。谁知转得过急没注意到周围的情况，一脚绊在了二楼的栏杆上仰面摔了下去，就连佟雪丞也没来得及拉住她。

　　“哎哟！”屁股重重地砸在地板上，还没来得及喊疼，左脚脚踝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怎么了？”佟雪丞看雁初刷白了脸坐在地上说不出话来，忙上前查看。掀开她的裤脚一看，整个脚脖子都肿了起来。轻轻地为雁初脱去鞋袜，佟雪丞小心地在她脚踝处拿捏。

　　“没事，只是脱臼了。你忍一忍，我给你复位。”看着雁初泫然欲泣地点点头，佟雪丞不禁有些心疼，直想擦干她的泪水，紧紧地把她拥在怀里。眉头微皱，佟雪丞捏紧雁初的脚窝，突然往外一扯，然后用力前压。只听“哒”地一声，雁初感觉脚踝上骤疼，然后疼痛迅速地缓解下来。

　　“好了，再来只须每日擦些药膏，几日就能恢复如初。但一个月内还是要多多注意保养，以免关节再松脱出来。药我一会儿会让人给你送到夜茗楼去的。”说完就伸手要把雁初横抱起来。

　　“你干嘛？”雁初疼痛过后终于意识到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公共场所了，正在反省自己的时候突然见佟雪丞伸手搂住自己，忍不住高声叫了出来。

　　“送你回家。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走么？”佟雪丞面无表情，理所应当地出口道。

　　“哦。”没理由反驳，雁初脸热得可以煮熟鸡蛋，只好把头溺在佟雪丞胸前躲闪周围指指点点的目光。丢脸丢到姥姥家了，雁初的脸越埋越深，心里不断地哀叹道。

　　等雁初低下了头，佟雪丞脸上笑容乍开，也不走近道，故意东绕西绕的才拐到马车前，这才春风满面地上了车。

　　没过多久，整个大明府就都知道了东海世子跟一个女子纠缠不清的事。这件事真真切切确无半点虚假，兼有当日红人馆众多名流目击，因而迅速成为大明府人茶余饭后的谈资。甚至还有人想要追查那女子的真实身份，未果。这事直到两个月以后才余热渐消，悔得雁初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发誓再也不去追寻中华武术的精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