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靠近》Arden

3、墙上的贴纸 校园的夜，

　　校园的夜，比白天更有一种心照不宣的秩序。

　　自习室十点熄灯前的半小时，楼道里开始出现稀疏的收拾声，有人开始合上书本、拔出插座，还有人把最后几张复印纸匆匆塞进行李袋里。玻璃窗映出路灯光，墙角那台饮水机发出一阵突兀的咕噜响，像是在提醒所有人——一天结束了。

　　我把实验室的表格上传到系统后，慢悠悠地合上电脑。背包有些沉，我一边拉拉链一边走出自习室，准备顺路去楼下小卖部买瓶水。

　　下楼的转角处，碰见了盛芷溪。

　　“欸？”她看到我，偏了偏头，“你也还没回？”

　　“嗯。”我点头，有些意外地看见她，盛芷溪是我们专业里的“外联一姐”，平时活络得很，一般不会在教学楼里晃到这么晚。

　　“今天社团开了个选题会。”她晃了晃手里的会议记录，“拖到现在，饿死我了。你也忙实验？”

　　我点头，不打算多说。她却看着我背包的侧袋，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欸，你是不是跟李知远分到一组了？”

　　我手指微顿了下：“你怎么知道？”

　　“你们周三那组吧？他不是老早选了周三么。”她笑了一下，“他一向这样，开学前把能排的都排好，也不问别人愿不愿意。”

　　“哦。”我应了一声，没接话。

　　“其实他人不坏啦，就是话少。”她往旁边一靠，“你知道他是AC社那边的吗？”

　　我摇头。

　　“他们社团特能卷，听说有好几个是打算保研的，一起搞电赛。”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不过我听人说他跟前搭档闹得挺僵的。你们那一组换人就是因为她退掉了。”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盛芷溪看我不怎么想聊，也没再深问。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糟了，十一点了，还得赶地铁。你要回宿舍吗？一起？”

　　我摇摇头，“还想去小卖部。”

　　“好吧。早点回，教学楼快锁门了。”

　　她走后，楼道只剩下一排黄白色的灯和偶尔传来的鞋底声。我慢慢走下台阶，发现实验楼的公告栏上贴了张新的通知：

　　《基础电路分析作业修改说明》
　　——注意：第三组报告需补交逻辑图对照页及视频截帧
　　如有疑问请联系指导教师XXX

　　我站了一会，才发现“第三组”就是我们。

　　灯光照得纸面有些晃眼，我瞥了一眼通知下方的落款日期，是今天下午四点。也就是说——这事李知远早就知道了，但一句话都没跟我提。

　　我走出楼门的时候，教学楼的大灯刚刚熄灭，整栋楼从窗户看进去，像是沉在水底的空壳，只留下一排排模糊的光影轮廓。

　　风一吹，公告栏那张纸啪地响了一下。

　　他为什么不说呢？

　　是觉得没必要，还是……

　　我忽然想起他昨天拍视频时看着屏幕的神情，冷静，专注，甚至可以说是排除了“人”的那种专注。

　　我低头踩过树下斑驳的灯影，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是实验群里的一条未读消息。

　　李知远：
　　“补交内容我明天会弄，先不用你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忽然有点想笑。

　　这算是……体贴吗？

　　还是说，他只是习惯性地把“别人不用动”当成效率更高的方式？

　　我点了“已读”，没回他。

　　风从衣领缝隙里钻进去，深夜的校园像一块缓慢降温的铁板，沉默、庞大、无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