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预警与失序信息素》ltxy

8、第八章

　　七天后，云境塔竣工前压力测试日

　　清晨六点，林未的手机在枕边疯狂震动。他猛地惊醒，指尖下意识摸向床头柜——那里放着的不是围巾，而是被沈酌改造过的银杏叶书签。窗外的雪早已停了，但寒气依然刺骨，他裹紧外套，对着镜子整理领带时，瞥见书签在晨光里微微发亮，叶脉间的LED灯带仿佛在无声诉说着某个未完成的故事。

　　设计院楼下的停车场，沈酌的黑色轿车早已等候多时。车窗摇下，沈酌戴着深蓝色羊绒围巾，目光扫过林未冻红的鼻尖：“上车，今天要测试所有照明系统，可能会通宵。”林未拉开副驾驶车门，扑面而来的除了暖气，还有股淡淡的雪松香水味——和那天围巾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林未盯着仪表盘上挂着的银杏叶挂坠，和自己的书签竟是同款。沈酌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轻咳一声：“上周路过文创店看到的，觉得和云境塔的主题很搭。”他转动方向盘，车子驶向城市边缘的云境塔工地，“听说今天会有无人机编队测试，我们得在天亮前检查完所有线路。”

　　工地上早已灯火通明。林未和沈酌穿上反光背心，踩着积雪走向塔楼。混凝土的冷冽气息混着电子设备的嗡鸣，让林未瞬间进入工作状态。沈酌掏出平板电脑，调出三维模型：“还记得我们争论过的光瀑角度吗？施工队按你的方案做了调整，今天正好验证效果。”

　　两人沿着钢架楼梯往上爬时，林未突然脚下打滑。沈酌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棉质手套传来：“小心，积雪结冰了。”林未抬头，正对上沈酌近在咫尺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睫毛的轮廓，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两人的影子在钢架上交织成复杂的几何图形。

　　“谢、谢谢。”林未慌忙抽回手，心跳快得不正常。沈酌低头查看平板电脑，声音却比平时低了些：“下次穿防滑鞋。”

　　顶楼的设备间里，工程师们正在调试主控制器。林未蹲在地上检查线路接口，沈酌突然递来热可可：“刚让助理买的，小心别烫着。”纸杯上印着云境塔的简笔画，显然是沈酌特意定制的。林未喝了口热饮，甜腻的滋味混着姜的微辣，竟和那天的红枣姜茶有些相似。

　　“沈工！无人机准备就绪！”对讲机里传来呼喊。沈酌看了眼手表：“七点整，开始吧。”林未跟着他走到露台边缘，三百架无人机在雪后的天空中缓缓升起，像银色的星群。当它们开始组成图案时，林未突然屏住了呼吸——无人机排列出的，竟是云境塔的设计草图，和他在会议上展示的一模一样。

　　“这是...？”林未转头看向沈酌。后者盯着天空，喉结动了动：“你的方案值得更好的呈现。”他的声音被无人机的嗡鸣声淹没，却清晰地落进林未耳中。晨光为他的侧脸镀上金边，让林未想起那天在天台看到的云境塔轮廓。

　　测试持续到中午，两人在临时搭建的工棚里吃盒饭。沈酌用筷子戳了戳饭盒里的青椒：“你上次说的夜景光污染问题，我联系了光学专家，他们提出用动态光控系统...”他边说边掏出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数据和批注。林未注意到，本子边缘还画着小小的银杏叶图案。

　　下午的测试进入关键阶段：模拟极端天气下的系统稳定性。当人工降雪装置启动时，林未和沈酌站在观景台，看着雪花落在泛着暖光的玻璃幕墙上。沈酌突然说：“如果把这些数据应用到下一个项目...”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林未突然指着远处：“沈酌！看！光瀑和雪的融合效果！”

　　两人同时举起相机。镜头里，暖黄色的光瀑穿透纷飞的雪花，形成流动的光幕，宛如液态的琥珀。沈酌放下相机，目光却没离开林未：“你的‘雪落光瀑’设想，比图纸上更美。”他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击在林未心上。

　　夜幕降临时，云境塔的灯光全部亮起。林未和沈酌站在地面仰望着这座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建筑，光瀑从塔顶倾泻而下，与星空交相辉映。沈酌掏出手机，调出白天拍摄的照片：“要不要做个对比图集？从设计稿到实景...”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突然被林未握住。

　　“沈酌，”林未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你。”他松开手，却发现沈酌的耳朵红得厉害。远处传来同事们的欢呼声，有人提议去庆功宴，但沈酌摇头：“你们先去，我和小林再检查一遍收尾工作。”

　　工地上渐渐安静下来。林未和沈酌沿着塔基漫步，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沈酌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本来想等竣工典礼再给你...”盒子里是枚银色的胸针，造型是片镂空的银杏叶，叶脉处镶嵌着细小的LED灯珠。

　　“这是...？”林未接过胸针，心跳如擂鼓。沈酌别过脸，耳尖几乎要滴血：“算是...对你设计的致敬。”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也可以理解为...同事之间的纪念。”

　　林未小心翼翼地将胸针别在衣领上，LED灯珠亮起的瞬间，仿佛云境塔的光瀑落在了他胸前。沈酌盯着他的动作，喉结动了动：“其实那天在火锅店，我...”他的话被突如其来的电话打断。林未看着他接电话时严肃的表情，知道是工作上的事。

　　“有紧急情况，得回设计院。”沈酌挂断电话，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明天的竣工典礼彩排...”

　　“我帮你盯着。”林未打断他，“你放心去处理。”他摘下胸针，轻轻放回沈酌手心，“这个先存你那儿，等竣工那天再给我？”

　　沈酌握紧胸针，点头：“一言为定。”他转身走向停车区，又突然回头：“小林，”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云境塔亮灯那天，我想说的是...”

　　远处的警报声骤然响起，打断了他的话。沈酌的手机再次震动，他无奈地苦笑：“等忙完这阵……”他没说完，转身小跑着离开。林未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抹黑色消失在雪夜中。

　　回到设计院时，林未发现自己的工位上放着杯冷掉的咖啡，杯套上画着歪歪扭扭的云境塔，旁边还有张便签：“辛苦，明天见。——沈”他摩挲着便签纸，突然想起沈酌笔记本上的银杏叶图案，想起他耳尖的红，想起雪夜中交叠的影子。

　　窗外又开始飘雪，林未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命名为“云境塔后续——以及和沈酌的未完成方案”。他调出白天拍摄的照片，看着光瀑与雪花交织的画面，嘴角不自觉上扬。或许正如沈酌所说，有些设计不必急于完成，就像他们之间的故事，在雪后的第七天，才刚刚开始。

　　而那枚银杏叶胸针，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沈酌的口袋里，等待着云境塔正式落成的那一天——那将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
　　傍晚，林未忽然想起今天沈酌好像有话没有说完，于是，他打开手机上的微信，点开置顶
　　“诶！对了，沈工，你今天有话没有说完，就是火锅店那个啥”林未反复读了这句话，确定没有语病后，点了“发送”
　　而这边的沈酌，正在改计划书，见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便点了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是林未给他发的那条消息……
　　林未只见对话栏上一直跳动着“对方正在输入中”，输入了十几分钟，却不见动静，他气笑了，嘴里嘟囔道：“沈酌这人是有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