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预警与失序信息素》ltxy

6、云镜迷塔的“甜蜜事故”

　　收到沈酌的冬至祝福邮件后，林未对着电脑屏幕傻笑了足有三分钟，直到屏幕保护程序启动，跳出的云境塔模型在黑暗中旋转，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他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翻到和沈酌的聊天界面，对话框里躺着那句“下次换我保护你”，像颗含在嘴里化不开的水果糖。

　　正纠结要不要回复，消息提示音突然炸响。沈酌发来一张照片，画面里是个歪歪扭扭的蛋糕胚，上面插着两根长短不一的蜡烛，配文：“第一次尝试，翻车现场。”林未盯着照片里那个形状堪比抽象派雕塑的蛋糕，笑得在转椅上直打滚，手指飞速打字：“沈工，你这是烤了个云境塔的灾难版模型？”

　　消息刚发出去，视频通话请求就弹了出来。林未手忙脚乱地整理头发，接通的瞬间，画面里出现沈酌举着手机后退的画面，背景是一片狼藉的厨房，面粉撒得像下雪，鸡蛋壳在操作台上摆出诡异的几何图形。“咳，”沈酌耳尖泛红，把镜头转向烤箱里的“不明物体”，“本来想做冬至甜点，结果……”

　　“结果成了犯罪现场？”林未笑到肚子疼，“沈工，建议你放弃烘焙，转行去做行为艺术。”

　　“还笑？”沈酌突然凑近镜头，林未甚至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面粉，“明天来我家，指导你沈老师重新做人。”

　　第二天一早，林未裹着羽绒服站在沈酌家门口，手里拎着刚买的鸡蛋和黄油。门打开的瞬间，松木香裹挟着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沈酌穿着围裙站在门口，围裙上印着卡通小熊，和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形成强烈反差。“欢迎来到翻车基地。”沈酌侧身让他进屋，林未差点被地上的面粉袋绊倒。

　　厨房操作台上摆着三个阵亡的蛋糕胚，一个黑得像煤炭，一个塌成了饼，还有一个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林未强忍着笑拿起手机拍照：“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就叫‘现代建筑设计师的烘焙滑铁卢’。”

　　“少贫嘴。”沈酌把搅拌器塞到他手里，“你来。”

　　林未撸起袖子，哼着歌开始打发蛋清。沈酌站在他身后，温热的呼吸扫过脖颈：“糖要分三次加，打蛋器角度再倾斜一点……”他突然伸手握住林未的手腕调整姿势，林未手一抖，白糖撒了半盆，心跳快得能震碎搅拌碗。

　　“你这是在做蛋糕还是制造雪崩？”沈酌笑着抽走他手里的打蛋器，指尖擦过他掌心时，林未感觉整个人都要冒烟了。

　　正当两人手忙脚乱地收拾战场时，门铃突然响了。沈酌去开门，林未听见熟悉的声音：“沈工！听说你在做蛋糕，我们来蹭吃的！”原来是设计院的同事，五六个人抱着零食饮料涌进客厅，看到厨房的惨状后集体爆笑。

　　“沈工，这是在拍《舌尖上的灾难》吗？”同事小王举着手机录像，“快说说，这个焦炭造型是哪个建筑流派？”

　　林未躲在沈酌身后憋笑，却被眼尖的同事发现：“哟，小林也在！怪不得沈工突然跨界搞烘焙，原来是有秘密武器！”

　　沈酌耳尖通红，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都别闲着，过来帮忙。”众人哄笑着挽起袖子，厨房瞬间热闹起来。有人打鸡蛋打到地上，有人把盐当成糖，林未和沈酌负责“抢救”，在混乱中不时撞到手，又慌忙躲开，像两只触电的小猫。

　　折腾了两个小时，终于烤出一个勉强能看的蛋糕。林未踮着脚往蛋糕上抹奶油，沈酌在旁边扶着他的腰防止摔倒。“小心——”沈酌话音未落，林未手里的裱花袋突然爆浆，奶油糊了沈酌一脸。

　　厨房里瞬间安静，所有人憋着笑不敢出声。沈酌瞪大眼睛，睫毛上还挂着奶油，活像只炸毛的猫。林未强忍着笑掏出手机拍照：“沈工，你这造型可以去拍奶油广告了！”

　　“林——未——”沈酌咬牙切齿地逼近，突然伸手在他脸上抹了一把奶油。两人对视一秒，同时抓起奶油互相攻击，厨房瞬间变成战场。同事们欢呼着加入混战，有人把奶油抹在别人头发上，有人被追得到处跑，笑声快把天花板掀翻。

　　这场“奶油大战”以沈酌家的沙发壮烈牺牲告终。众人瘫在被奶油玷污的沙发上，看着满地狼藉，笑到肚子疼。“这大概是设计院最离谱的团建了。”小王擦着眼泪说，“不过，这蛋糕虽然丑，味道还不错！”

　　林未咬了口蛋糕，确实甜得恰到好处。他转头看向沈酌，对方正在偷偷清理脸上的奶油，耳朵还是红的。“沈老师，”林未凑近他耳边小声说，“下次我们还是老老实实画图吧，不然整个设计院都要以为我们改行了。”

　　林未话音刚落，沙发那头的同事突然起哄：“改行当甜品师多好！沈工这‘废墟美学’蛋糕，说不定能拿设计界跨界大奖！” 沈酌耳尖红得能煎蛋，抓起靠垫砸过去，却被眼疾手快的小王用抱枕挡下。混战的余波里，不知谁碰倒了桌上的饮料，棕色液体顺着沙发缝隙蜿蜒而下，在奶油战场里又添了道“泥石流景观”。

　　“完蛋，房东要杀了我。”沈酌看着惨不忍睹的客厅，扶额叹气。林未憋笑掏出手机：“别慌，我已经拍好‘灾后重建’素材，回头做成PPT申请团建经费，标题就叫《从建筑设计到家居改造——论设计师的跨界破坏力》。” 话音未落，所有人笑作一团，连沈酌都没绷住嘴角。

　　收拾残局时，林未主动承包了擦地任务。他跪在地板上奋力擦拭奶油渍，突然发现沙发底下滚出个熟悉的银杏叶书签——正是那天在施工现场，沈酌悄悄收起来的那片。书签边缘被磨得微微发亮，像藏着某种不敢声张的心事。

　　“找什么？”沈酌不知何时蹲在他身边，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后。林未手忙脚乱把书签塞进口袋，脱口而出：“在找我的人生理想！” 沈酌挑眉：“找到了？” “找到了！”林未猛地抬头，鼻尖差点撞上对方下巴，“理想就是——离沈工的厨房远一点！”

　　笑声中，同事们陆续告辞。临走前，小王举着手机神秘兮兮凑过来：“我刚录的视频，要不要剪辑成设计院宣传片？开头就用沈工的焦炭蛋糕当‘云境塔1.0原始版’！” 沈酌作势要抢手机，却被林未一把搂住肩膀：“沈老师息怒，这可是您进军美食圈的出道素材！”

　　送走最后一个人，客厅突然安静下来。沈酌望着被洗劫一空的厨房，无奈道：“明天得买新烤箱了。” 林未瘫在沙发上，踢掉鞋子晃着脚：“不如买个‘沈酌使用禁止’警示牌挂门上？” 话音未落，他突然愣住——沙发缝隙里露出半截蓝色布料，正是他昨天落在设计院的围巾。

　　沈酌也看到了，两人同时伸手去拿，指尖在布料上交叠。空气瞬间凝固，林未感觉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慌忙抽回手：“原来在这儿！我说怎么找不着......” “那天降温，你感冒还没好。”沈酌把围巾叠好放进他手里，声音低得像在说悄悄话，“所以顺手带回来了。”

　　林未盯着围巾上的奶油印，喉咙发紧。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月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那个......”林未打破沉默，举起手机转移话题，“我刚把奶油大战的照片做成表情包了，你看！” 他点开相册，第一张就是沈酌睫毛挂着奶油的“炸毛照”，配文“云境塔首席设计师の破防时刻”。

　　沈酌哭笑不得：“林未，你再乱用我肖像权，信不信我......” “信！”林未突然凑近，眼睛亮晶晶的，“所以沈老师今晚请我吃火锅赔罪？毕竟你家厨房已经‘殉职’了！”

　　沈酌看着他期待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出门前，林未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发现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松木香。雪夜的街道上，两人踩着同一道脚印往火锅店走，林未故意把雪球砸在沈酌背上，惹来对方的“追杀”，笑声在雪地里炸开，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火锅店蒸腾的热气中，林未涮着毛肚突然感慨：“沈工，你说我们以后老了，会不会变成两个在养老院抢蛋糕的糟老头？” 沈酌差点被可乐呛到：“先别想养老院，你现在连千层饼都擀不圆。” “那还不是沈老师教得好！”林未夹起一块肥牛塞进他碗里，“来，尝尝学生的报恩！”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火锅店的霓虹灯在玻璃上晕染成暖黄色的光斑。林未望着沈酌低头剥虾的侧脸，突然觉得，比起云境塔的完美图纸，此刻这种乱糟糟却温暖的时刻，或许才是他最想定格的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