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山野侯门女 顾云川在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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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顾云川正在谋划和西戎最后一战。
众属下皆劝顾云川率军回京城，先登位再回来杀西戎不迟。
梁帝在西戎手里吃过败仗，后心中西戎一箭。这一箭让梁帝心心念念要灭了西戎。如今箭在弦上，顾云川不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先回京登基固然重要，但这么好的机会恐怕再不会有。
顾云川力排众议领兵西征，马踏西戎王庭，手刃西戎可汗。等一切平定，宁王顾云寒登基，京城局势已稳，大梁有了新的皇帝。
身受重伤的顾云川在病榻上接到新皇圣旨，命顾云川即刻回京奔丧，阳泉关十万大军原地待命，朝廷另派人接管阳泉关。顾云川回京奔丧只能带二十名亲卫。
顾云川一口血喷出来，晕死过去。
所有人都劝顾云川不要孤身回京，顾云川却不能。京中还有母妃，还有女儿。
从阳泉关到京城，一个月，三次劫杀，这是不杀他誓不罢休啊。
如今距过年只剩六天。超出期限就是抗旨，想着龙椅上那位好皇兄，顾云川眸光变冷。
他没死，好皇兄是不是很失望？自古皇家无亲情，果然！
“雪停马上启程。”
长风看看外面，又看看躺在干草上的几个人，低声道。
“王爷这身体不易骑马，墨羽伤的最轻，让墨羽先回城，带马车来接咱们。”
顾云川看长风，长风吊着左臂，右腿也被包扎。再看看和他一样躺着的侍卫，十八勇士加上他和长风，果真只有墨羽伤的最轻。
顾云川低声道。
“墨羽先回京，一路上见人就喊，肃王被劫杀，生命垂危。”
长风墨羽等人一怔，但很快明白顾云川的意思。墨羽点头道。
“王爷放心，属下定不辱使命。”
墨羽冒雪出门。还没打开柴门，就听芍药一声娇喝。
“喂——雪这么大，不用砍柴了，够用，明日再说。”
墨羽抹了一把脸上的雪道。
“芍药姑娘，我要回京城找人来接王爷。”
“哼！这么大风雪，你身上还有伤，也不怕到半路死翘翘。”
墨羽语噎，虽然他手上最轻，但砍柴牵动伤口，至今还疼着。这一路冒雪回京城，谁知道能不能撑到？
苏玉婵的声音从正屋传出。
“把5号葫芦给他们，路上冷的紧喝两口，足够他撑到京城。到了京城马上去医馆换药。”
芍药噘着嘴拿过一个写着“5”的葫芦。
“给你。姑娘说了，实在冷的紧，喝两口，记住，只能喝两口，多了醉死可别赖我们。到了城里先去医馆换药，喝两碗姜汤。”
墨羽双手接过5号葫芦往腰上一别，双手抱拳，冲芍药和正屋一躬身，冒雪而去。
顾云川和长风等人隔窗看着，都沉默不语。
寒风呼啸，大雪漫天。
下晌，雪终于停了。
东屋，火盆里的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屋外芍药的欢呼声吸引众人。
顾云川挣扎着凑到窗户前。
“臭大黑，别动，哎呦——还敢跑，你给我站住......”
苏玉婵一身灰蓝色粗布大袄站在正屋门口，芍药追着大黑狗，大黑狗上蹿下跳。
“粗缯大布裹生涯，腹有诗书气自华”，不知为何顾云川脑子里冒出这一句，这一句用在此刻的苏玉婵身上最合适。
忽然，苏玉婵转头看向东屋，正对上顾云川的目光，四目相对，顾云川咳嗽一声道。
“苏姑娘乃大家闺秀，缘何隐居山林？”
“堂堂肃王爷，为何被人刺杀？”
顾云川苦笑。
“苏姑娘救命之恩，顾某没齿难忘。”
“西域狼毒见血封喉，你能活着，不是我的功劳，老天不想让你死！”
顾云川眉心一震，西域狼毒，别说长在乡野的女子不该认识，京城那些千金小姐也不可能认识。但这话被苏玉婵轻轻松松说出来，顾云川心头疑云陡升。
“苏姑娘认的西域狼毒箭？”
苏玉婵弯腰抓起一把雪扔到大黑狗身上，大黑狗汪汪叫了两声。
“前朝天佑十年军械库失窃，一批兵器图纸被盗。天佑帝大怒，责令彻查，奈何官官相护，此案最后不了了之。两年后天门关一战，六万西戎军击败十万庆朝军，其间出现浸了西域狼毒的箭，中箭者必死无疑。庆军大败，天门关失守，此后西戎势如破竹，仅用一年便打到庆朝国都。
天佑十二年二月，顾元亨揭竿而起，三月黄袍加身建立大梁。大梁从立国之时和西戎一直打到现在。而你的父皇后背中一箭，差点成了西戎人的俘虏。肃王此番踏平西戎王庭，斩杀西戎可汗，也算是报了你父亲的一箭之仇。”
顾云川浑身一震，隐居桑落山的苏玉婵知道如此之多，连前朝天佑年的事都知道？
“苏姑娘知道的挺多。”
“一般。”
“苏姑娘还知道什么？”
“西戎那一箭让你父亲缠绵病榻，你——替父出征，替父报仇。本以为凯旋回京。却不想后院起火，皇上突然驾崩，宁王抢先登基。肃王啊——反，你就是乱臣贼子。不反，你就得忍气吞声甚至被新皇压榨致死。尴尬人啊！”
屋内所有人都吓出冷汗，所有人挣扎着凑到窗户前看着院子里的苏玉婵。
顾云川浑身的血液都冲到头顶，苏玉婵怎敢如此大胆？
“苏姑娘慎言。”
苏玉婵转身直视顾云川，隔着破窗户，顾云川很清楚的看到苏玉婵眼里的嘲弄。
“杀你的人是谁，你很清楚？先帝遗诏，群臣维护，功高震主，随便哪一条都够你死八百回。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眠，肃王爷，你不死谁死！京城就是你的牢笼，你进也得进，不进也得进。”
顾云川犹如五雷轰顶，一直不能宣之于口的事，就这么被一个山野女子轻飘飘说出来。
“王爷——”
长风失声低呼，苏玉婵是他们的嘴替，他们也想说，但不敢。
众侍卫同样惊呼。
“王爷！”
顾云川剑眉紧蹙，脸色苍白如雪。
苏玉婵看着顾云川，突然淡淡一笑。
“先用死士，再用西域狼毒箭，你却偏偏没死。呵呵，我是不是多管闲事了？”
顾云川突然展眉哈哈大笑。
“顾云川谢苏姑娘管闲事。”
苏玉婵看了顾云川一眼，嘴角微抽淡淡道。
“你怎知我给你用的药都是好的？”
顾云川愣住，屋里养伤众人瞬间呆住。众人马上想到，荒山野岭，大雪弥漫，苏玉婵出现的何其巧合。难道苏玉婵也是新帝派来劫杀他们的？
芍药走到窗户前咯咯一笑，一团雪隔着窗户砸到长风脸上。
“姑娘又哄人。上次姑娘哄小虎子吃药，吓的小虎子见到我就躲。看在他们砍了那么多柴禾的份上，还是别吓唬人了。”
芍药笑着跑开，又团了一团雪砸到大黑狗身上，大黑狗汪汪汪直叫，浑身摇晃抖落身上的雪。
顾云川和屋里众侍卫的惊骇瞬间如大黑狗身上的雪一样，抖落在地。
顾云川顿了顿哑声道。
“姑娘既什么都知道，就不怕惹祸上身？”
“你若死在桑落山，附近几个村的百姓将被扣上谋害朝廷重臣的罪名。你死事小，村民却不能死。”
屋里众人瞬间变脸，什么叫他家王爷死是小事？没有他家王爷，西戎如今还在西北涂炭生灵。若不是宁王篡位，他家王爷就是当今皇帝，山野村民怎么能跟王爷相提并论？
长风正要反驳，大黑狗突然扑向柴门汪汪汪叫，芍药跑过去开门。
“谁呀？”
柴门外站着个小尼姑。
“苏家来人，让苏玉婵赶快过去。”
芍药脸上的笑瞬间消失。
“哼！不去。我家姑娘是苏家嫡长女，凭什么被人吆来喝去？苏家来人也是他们来拜见我家姑娘。”
“我就是个传话的，你们有气别冲我撒。”
芍药抓起一把雪朝着小尼姑扔过去，正砸到小尼姑的头。
“哎呦！许芍药你混蛋。”
芍药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就混蛋了，你能把我怎样？”
“你，你等着。”
小尼姑悻悻而去。
顾云川眸光闪烁，苏家来人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山野侯门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