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绛唇》苏木桐

6、抓错了 这次要多谢

　　　李未央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在人群中穿梭着。

　　姜旭安排在暗香楼里埋伏的探子们根本没有察觉到异常，她就这样十分自然地走出暗香楼。之后，她悄悄来到不远处的馄饨摊前，静静地瞧着周围的动静。果然不出她所料，没一会儿，一大群雷厉风行的官兵们蜂拥而至，他们立刻将暗香楼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禁止里面任何人出来。

　　那个吹响鹧鸪哨声的同伙是个少年，身板小小的，今天他乔装成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一直在暗香楼附近不停走动，观察着四周的情况。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李未央身旁坐下，用极轻的声音耳语道：“主上，东西南北四个城门都设置了关卡，不知道怎的，今天这些狗腿子们察得很严，咱们可能要出不了城了。”说完，他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李未央若有所思，像是想起来什么，开口轻声说道:“这是出了内鬼了。没关系，我知道是谁！”

　　而一旁的同伙儿急切地询问道：“主上，是谁敢背叛您？赤羽军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嘘！小声点。那老板娘在看着我们。”李未央敏锐观察到老板娘的眼神一直往这边飘过来。

　　馄饨摊生意红火，前来吃饭的顾客络绎不绝，摊上的小二忙得脚不沾地。馄饨摊老板娘是位年轻貌美的，长得瘦瘦高高的，却十分精明能干，刚刚众人都看到老板娘一个人独自提起二十斤的水桶来，比一般男人力气还大。馄饨摊老板看见自己的摊位上来了一个小乞丐，穿着破布帽衫，脏兮兮的，有些嫌弃，对自己老婆悄悄说道：“你看那小乞丐，这么脏，还敢来这坐着吃面，生意都要被他赶走了。”

　　老板娘热情地回道：“哎，没什么，等他吃完了不就走了。”她还观察道到这小乞丐旁边坐了位面容慈祥的老太太，他们两个人在馄饨摊前聊了半天，看起来聊得挺投入。她打量了二人，尤其是那位老太太，她觉得有些奇怪：“这老太太看穿衣打扮像是寻常百姓，但皮肤保养的不错，白里透红，手上也没多少老茧，不像干重活的农村妇人。”自家的小二还没来得及去招呼他们一桌，她便亲自过来招呼：“二位一起的吗？吃些什么呢？”

　　听见这话，小乞丐内心一惊，表面不动声色，他连连摆手，解释道：“不......不一起的，老太太人心善，看我可怜，说要请我吃碗馄饨，我这才敢在老板你这儿坐下。”

　　附近邻桌的人听见他们的聊天，都啧啧称赞道：“老人家真是不错，是个好人，如今这世道，像你这样古道热心的老人家不多见了。”李未央礼貌地朝他们点头微笑，缓缓开口，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给我来碗阳春面，再给这小伙来碗肉馄饨，他要是不够吃，待会儿再来一碗。我老婆子无儿无女的没牵挂，偶尔做些好事就当是积德行善了。”

　　老板娘麻利地将老人家点下的菜品记下，声音清脆的朝她丈夫喊道：“一碗阳春面，一碗肉馄饨。”

　　李未央眼神示意手下：“人多眼杂，先不聊大事。”

　　周围的顾客你一言我一语的聊着暗香楼的事，他们十分好奇，这么大的阵仗是要抓什么人呢？

　　只见一个彪形大汉猛地将筷子一放，坐在自己位子上大声议论道：“这事我早就听说了，说是要抓什么......”他说话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后面的关键内容。不远处的李未央忍不住捏紧了自己的衣角。那大汉突然又继续说了下去，说道：“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是一个特别位高权重的大臣派了官兵来抓逃跑的夫人。”

　　“不对不对，你说的一点都不对，是要抓一个大贪官，特别贪，巨贪的那种。”说话的人嘴里的面条还没来得及全部咽下去，鼓鼓囊囊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

　　有一桌看起来较年长的男人好言劝道：“官府的事，咱们平头百姓可不能胡说八道。”

　　他才刚说完，隐藏在人群里的好些个探子立刻出动，将刚刚议论这件事的人死死压制住，领头的人大声呵斥道：“带走！”李未央冷冷看向这些已经暴露的官府探子们，心想：“好手段！为了抓我，真是大动干戈，各种阴招都来了。我想除了这些，这里不知道还隐藏了多少探子，必须要带着萧肃赶紧离开。”

　　李未央对着她信任的同伙打了个手势，示意道：“快撤！”他们俩趁着现场混乱，不动声色地朝两个方向离去。

　　小二端着阳春面看着老妇人和乞丐空空如也的座位，挠挠头，有些奇怪，说道：“哎？这面下好了，人去哪儿了？”

　　姜栖止有些后悔这次自己独自出门退婚，心里一想到刚刚在三皇子面前出丑，就不由得蹙了蹙眉，她坐在马车里闷闷不乐道：“为什么要说那句话？让人觉得我是一个轻浮的人！真是想想就生气！”姜栖止的马车很漂亮，是最京城豪华的款式，从街边经过时非常的惹眼，突然经过暗香楼时车夫被一个官兵拦下，拦路之人对车上的人喊道：“里面的人下来下来！例行检查。”

　　姜栖止一头雾水，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却也还是乖乖地配合着。

　　检查的官兵手里拿着一幅画像，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子，下了马车的姜栖止还没来得及细看他手里的画像，眼前的这位官兵却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兴奋的敲着锣鼓，呼唤附近的弟兄们聚集过来。

　　只见，他一边瞧着画像，一边看看姜栖止的脸，非常激动地喊道：“贼人在这边！在这边！”

　　姜栖止被他这一嗓子吼糊涂了，非常不解地问道：“贼人？谁是贼人？”

　　眼前的这些官兵却根本不听她说话，他们一个个指着画像，又盯着姜栖止的脸看了半天，其中的领头确信地说道：“没错！就是她！你有什么话去地牢里说吧！你这个贼人，你以为你租个这么气派的马车装作达官贵人，我们就不敢查了吗？差点让你瞒天过海了！带走带走！都别信她的鬼话！”

　　姜家的车夫哪见过这种场面，他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却还在维护姜栖止道：“官爷，你们真的抓错了，她真的是姜太师的女儿，是我们姜家二小姐，求你们放了她吧。”

　　领头的小官不为所动，呵斥道：“一起带走！”

　　小时候，姜旭总是陪着姜栖止胡闹。有一次，他偷偷带着姜栖止出门溜出去玩，害得两个人都耽误了当日的功课，姜旭回来差点被姜闻远打个半死，而姜栖止的惩罚仅仅是抄写女则十遍......远处的姜旭根本不知道他的宝贝妹妹已经被自己的手下当做贼人抓入大牢，而此时他和唐嘉全在暗香楼里带着手下正仔细地搜查着。

　　虽然姜栖止一直在拼命地解释：“你们抓错了！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真的不是！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画像和我长得一样......你们去找姜太师，我父亲能给我作证的！”可这一小队的官兵油盐不进，他们的领队让人用麻袋套住头，用绳子捆着她，用粗布堵住她的嘴，说道：“姜太师什么人物！岂是我们想见就能见的。我劝你省省力气，大牢里有六十六种刑罚，各个保证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要是这些都扛过来了，我们再考虑你说的话是真是假。”说完，押解着姜栖止回大理寺衙门去了。

　　可他们真正抓捕的对象李未央在撤离时，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内心不由得震惊了一下：“竟然这世界上有人长得和我如此相似，连眼角的泪痣都不偏不倚在同一位置，真的就宛如双生子一般。”她甚至有些庆幸：“这次要多谢这位姜太师的女儿了，竟成了我的替身。”

　　李未央看着慢慢远去的队伍，心中暗暗发誓：“萧瑾你给我等着！我要你自食恶果！”

　　在偏僻的巷子口二人重新汇合，乞丐样打扮的萧肃问道：“主上，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怡红院，杀辛沐野！”李未央冷冷地说道，她已经尽力按耐着内心的愤怒，她平生最恨的就是背叛。

　　萧肃震惊地瞪大了双眼：“他！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李未央拍了拍萧肃的肩膀，说道：“不，他没死。这世上能知道我行踪的，除了你，就是这个所谓的“死人”！他本来是要死的，可是我救了他，没想到出卖我的也是他。我们不要小瞧了任何一只柔弱的兔子！弱小只是他的伪装。让我们去怡红院吧！去揪出这只早就该死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