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搞》糖醋排骨白芝麻

14、仓鼠基地2

　　夏田大致瞅了瞅，和简雨雨小声讨论着，最后四人走向了这个加油站里唯一一个带着小孩的夫妇旁边。
　　四人没离太近，学着别的小团体的安全距离，驻扎了起来。
　　夏小雫好奇地打量着四周，最近的那群人，就像她和爸爸妈妈一样，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是不会走路的小孩，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
　　“咿呀。”妈妈用一个背带似的东西绑住了小孩的腰，辅助着教小孩走路，小孩儿嘴里时不时发出婴言婴语。
　　“囡囡真棒呀，是不是？”妇女拉着带子，鼓励着小孩继续往前。
　　夏小雫看着小孩儿一边拍手，一边绕圈圈走路的样子，像个大人一样感叹小朋友真可爱。她眼睛又往远处瞅去。
　　第二堆人两男一女，女的半瘫在地，披头散发，衣服有些破烂，露出的大腿上青一块紫一块。两个男的坐在小板凳上，不时看向周围的人嘀嘀咕咕商量些什么，其中一个男人似乎感受到了别人的目光，锐利的眼神扫射过来，夏小雫急忙看向了别处。
　　这里面最格格不入的是中间的帐篷，帐篷紧闭，外面守着两个男人，每堆人都离他们远远的。
　　夏小雫观察时，夏田和周向山已经将东西收拾得差不多，暂时没必要的东西都没拿出来，学着这里大多数人的样子，简单地垫了个被子，搬个石头当椅子。
　　夜晚除了虫鸣，寂静地可怕。夏小雫裹在睡袋里，眼睛跟着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以后都要这样露宿野外了吗？
　　夏小雫还没想出来结果，就被奇怪的喘息吸引了注意，像女人的声音，也有男人的声音，穿插在一起，女声时而高昂，时而低落，像潮起潮落。忽然，耳朵被捂住了，是不能听的吗？困意逐渐袭来，简雨雨的手像把所有不安都驱赶在外，夏小雫的呼吸趋于平静，安心地睡着了。
　　“哇~啊！”天蒙蒙亮，加油站被小孩的哭声叫起。
　　“囡囡不哭，不哭。”女人的声音小声哄着。
　　“是...饿了？”男人的声音模糊不清。
　　“没奶了...”“只靠我怎么...”小声又带怒气的争吵。
　　加油站像醒了一样，人翻身的声音，起身的声音，悉悉索索得响起。某个角落传来一声怒吼：“烦死了！管好自己孩子啊！”
　　这声怒吼像给加油站按下了暂停键，除了孩子的哭声都沉寂了。接着，另一个地方不大不小的声音调侃道：“没奶了给哥摸摸，保准你有。”
　　夏小雫睁着朦胧的眼，看到的是女人抱着孩子的羞愧，远处阴影里男人裂开的嘴角。这跟她了解的世界不一样，胸腔里有股冲动涌上大脑，她想让他们都闭嘴。
　　冰冰凉凉的东西贴上脸颊，将夏小雫带回现实。
　　“妈妈...”小雫接过刚刚贴脸的东西，两盒牛奶。
　　简雨雨背对着天空，脸都在阴影之下，却没对她的笑容产生阴霾，“一盒给这几天辛苦的小雫；一盒小雫作为姐姐，给旁边的小朋友，好吗？”
　　妈妈缝补了这个破破烂烂的世界。夏小雫这样想着，人已经走到了抱小孩女人身边，“阿y...”她一顿，改了口：“姐姐，这个给小朋友的。”右手将牛奶递了过去。
　　女人眼角还有刚刚的泪痕，鼻子通红，小孩还在哭。
　　“小妹妹，谢谢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女人蹲下来，对着夏小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正想拒绝，牛奶被一旁的男人接过。
　　“小妹妹你是那家人的小孩吧。”男人右手指着夏田的方向，一边对夏小雫说，一边转身对女人小声道，“你想让囡囡饿死吗！”
　　夏小雫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虽然牛奶是送出去了，但是她好像没有那么开心。
　　“你们家还有这种牛奶吗？”男人站着，继续问夏小雫。
　　她摇摇头，将手里的牛奶背在身后。
　　“你手里...”夏小雫皱着眉盯着眼前的男人，不想再待在这里，她退后两步，撞上了后面的人。
　　“小雫怎么了。”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小雫松了口气。
　　夏田向前一步，将人挡在身后，笑着问眼前的男人，“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人缩回刚刚想抓人的手，讪笑道：“小姑娘人好，送了盒牛奶。你看，我们这带个孩儿也不方便，就想能不能再用东西换点牛奶。”
　　夏田揉了揉小雫的头，面上带着歉意说道：“她妈妈也是看孩子哭得可怜，才把最后的牛奶送了出来，实在是没有多...”
　　小雫抬头看着夏田和面前的男人虚与委蛇，是她陌生的爸爸。
　　没几句，夏田已经和人熟络起来，男人叫王全民，女人叫郑珍，在村里便订好了娃娃亲，是进城务工的，他们的孩子是个女孩叫王囡。
　　“夏兄，有空常来。”等夏田带夏小雫回去时，两人已经开始称兄道弟。
　　中午，四人在加油站里打了些水，分了两盒自热米饭吃。小雫扒着盒子里的饭，新鲜感慢慢过去，只觉得外面露宿哪哪都不好，还是家里好。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小雫有些委屈。
　　简雨雨想了想，也没有骗小雫，如实说道：“一直有怪物的话，就没办法回家。没有怪物就可以回家了。”
　　“我想回家了...”小雫有些闹别扭地说着，筷子戳着盒子里的饭，饭也很难吃，完全没有妈妈做的好吃，也没有小章鱼肠...
　　年长的三人都叹了口气，夏小雫虽说平时听话也乖，但终究也只是十岁出头的孩子。
　　“雫娃儿。”周向山不知道该说什么，将自己的饭递到小雫面前，“你看有什么想吃的，夹。”
　　“老爷子可不能这样。”夏田和简雨雨急忙阻止，本来饭就不多，菜更少，只够一个人勉强不挨饿。
　　夏小雫低着头，说了句谢谢周伯伯，她知道自己犯错了，但是控制不了自己，心里像被石头压着一样难受，不得劲。
　　“小雫，来。”简雨雨坐在一块石头上，拍拍旁边的小石头叫她。
　　夏小雫垂头丧气地走过去，开口便是，“妈妈，我错了...”
　　“抬头，小雫。”一双手温柔地将夏小雫地头抬起来，她不由地眯起了眼，阳光有些刺眼。
　　“我和你爸爸—夏田，想要孩子的时候。就想，要让孩子能自由自在，开心快乐。”
　　“真正做起来，才发现太难了。我们的判断有时候无法跟着你走，只能看你跌跌撞撞迁就着我们的方向。”
　　简雨雨眼里闪过一阵迷茫，她想给女儿最好的童年，不同于她，不同于夏田，只属于夏小雫自己的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童年，“我和爸爸也不知道未来是什么样的，或许我们是错的...但是现在的情况，我们更迁就不了你了，小雫。”
　　说着，简雨雨的泪啪嗒滴在了夏小雫的心里。
　　“对不...”夏小雫的眼泪也大颗大颗地落下，剩下的话被淹没在简雨雨的怀抱里，夏小雫哭着，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发烧未痊愈便被关在房间里...每天紧巴巴地数着食物过...水也不能多喝一口...担心自己变成怪物...担心爸妈变成怪物...路人和蔼的目光都变得警惕或者贪婪...陌生人带着恶意说着让人听不懂的恶心话...都顺着眼泪流到了土里。
　　哭完后的夏小雫感觉阳光都明媚了很多，她窝在简雨雨怀里，心里镇定踏实了很多。
　　“妈妈。”夏小雫叫道，抬头看着简雨雨红红的眼角，“以后可不可以什么都告诉我。”
　　“我想快点长大。”
　　简雨雨抱着小雫，明明才那么小的孩子，她头埋在夏小雫耳边，声音颤抖着说了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