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出街    下 ...

  •   下车后,淮景植从兜里拿出个打火机,靠着车门身,准备要点起支烟。其实,他的烟瘾一般不大,不过是闲空讨个趣来解闷。
      沈礼夕跟着下了车。
      淮景植见状,即刻将指间的烟收回烟盒里,慌忙地脱下外套,扬了扬。因为知道沈礼夕对烟味很忙敏感,所以他生怕身上有味道让沈礼夕闻到。
      “外面冷,还是穿着吧。”沈礼夕淡声道。
      还是被发现了。
      沈礼夕眺望远方那一片植被,跟方才醒来时车窗内看见的景象迥然不同,眼前遍地都是枯黄的荒草,感觉快赶上自己半身子高,枯草任意倒伏着,奄奄一息。
      淮景植探过沈礼夕的眼神,犹如一片黑海,无神,没有一点要涌动的情绪。
      “沈礼夕,你在想什么?”淮景植最先开口道。
      他没有回答。
      “我先回车里。”沈礼夕落下句话,重新回到了车上。
      淮景植跟上去,试图去握住他的手。握住了,沈礼夕转头看向他。
      “我真的没事。”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沈礼夕也不知道怎么了,心脏就像说空出块地方一样,它被彻底丢弃在这片旷野中。
      沉默片刻后,沈礼夕脱开对方的手。
      柏油路外,荒草连天,沈礼夕的双手撑在公路栏架上,风声扬起,耳畔传来一句。
      “淮景植,那里仿佛有过一棵槐树,你知道吗?”
      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槐树,沈礼夕眺望,视野延伸过去,有一条很长的废弃铁轨道,锈迹斑斑,它横架在这片荒野,与那些枯草拥挤着。其实,并没有什么树,可那棵大槐树却浮现沈礼夕眼中,屹立着。
      风吹呀吹,吹呀吹…
      那是个悠长又短暂的夏天,槐花落过大街小巷,满地都是,空气都弥漫着淡雅香。
      可在那沈家的大院里,种着棵大槐树,树上的枝叶早已伸出了院外,长势快赶上两层楼高。
      听老辈子的人说,门前有槐,升官发财。于是,这附近的胡同里便都种着槐树,沈家那棵最为突出,即便离胡同外几里也能看见。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此时此刻,沈院里的沈礼夕不知为何事抱怨着。
      “小沈,赶快把院里干净的槐花拾了,其他扫干净。”沈母提着一篮菜从宅院门口进来叮嘱道。
      树下躺藤摇椅的沈礼夕还正盖着“书式”眼罩,非常安逸。直到沈母往扔过扫帚,打破了这份安宁。
      准确无误地扔到了沈礼夕的怀里。扫帚是芒花编做的,不轻不重。
      “还睡呐,沈少爷。”
      沈礼夕可能睡得有些深,当扫帚到怀时,重心忽感一沉,醒来了。
      脸上的“眼罩”一声闷响随即落地,周围的槐花被落地的书掀飞起来。
      “妈?”
      沈玟婵弯腰捡起那本《三国演义》,“还知道是你妈啊?又在糟蹋书,我真不懂你现在怎么天天爱拿书当眼罩。”她拿着书脊抖了抖,生怕手里的书坏了折了。
      沈母很爱书,即便快到不惑之年也仍旧未改,要不是最近书房的锁坏了,敞开了来,也不会落到被这个乖儿子当眼罩来使。
      沈玟婵来不及心疼这本精装版书了,赶快将院门内的簸箕塞进自己儿子手里,催促着干活。
      沈礼夕脸上已经挂不住嫌弃的表情了,将扫帚扔到藤椅边,妄想在临开工前做些无谓挣扎:“前天刚刚扫了!怎么还下花啊,能不能扫啊,妈?”
      沈母正系着围裙,顺着话回了对方请求。
      “当然,”
      当期待即将占上堡垒时,却不料那是敌方的最后一击。
      “不能。”
      沈礼夕:……
      在沈礼夕的挑挑拣拣下,终于挑出些干净的槐花。沈礼夕将它们装在篮子里,送到了厨房。
      沈母摘着菜,瞧见人进来,递了杯水过去。 沈礼夕接过,着急大口地灌进嘴里,他看见饭桌上备好的菜,比往日还要多上一倍。
      “妈,今晚怎么做这么多菜?”沈礼夕刚准备要坐下。
      “欸,先别坐着。”沈玟婵将竹篮内的槐花拣了拣,“忘了说,今晚家里要有客人要来家里。小沈帮妈妈出去买点东西好不好?我抽不出身。”
      啊?
      沈母补充道:“是淮叔一家。”
      淮叔,淮柏雄。他与沈玟婵是多年好友,两人从大学时期交识,两人常年都保持联系,每年节日都会祝福问候。
      沈礼夕闻声,只好出门。当他跨出门槛,转念一想,急匆匆地跑回自己房间拿东西,沈母在厨房外的镂窗瞧见,不禁吐槽年轻还是转身就忘。
      但她不知道的是,沈礼夕即将要拿着上周的零用跑出街逛去。
      跑出胡同,转角一路匆匆小跑,街面上的槐花如同金箔碎般,被太阳照得金亮。沈礼夕没跑多久就歇息下来,喘着气,停在了一间便利店门前。
      他嘴里一直念叨着刚刚妈妈嘱咐的东西。
      白糖…还有啥来着,对对对,苹果。
      便利店收银台前的电风扇呼呼作响,沈礼夕进入店门,咿咿呀呀的声音正吸引着他,一番听寻后,是老板身后那台亮银的收音机。
      沈礼夕上前问道:“王叔,白糖在哪?”
      “又出来帮妈妈买东西啊,”对方一下就估到,他将风扇转过沈礼夕那面,打趣道,“不过,没有看出来是买东西的,更像是来陪我听曲儿的。”
      “哪有哪有。”沈礼夕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表情,付完钱后,又溜上了街去。
      街外的走鬼档渐渐多起来,人流随即变多,沈礼夕甚至来不及停下看清,就被人浪匆匆赶上前,真的是沸扬。满街大小吆喝声,可沈礼夕没有望见钟意的。
      街尾路标牌隔壁有一棵枯树,似乎与这条热闹的街格格不入,更像被遗弃掉。沈礼夕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街尾末,那里摆了几档手工编织。
      沈礼夕叹气,心想那兜里钱终归花不出去了。
      他走上一家档口,看着小桌上的草蝈蝈,正想讨问多少钱时,远处传来的吆喝声携着“吱吱呀呀”的推车声,开始渐渐靠近。
      是糖葫芦,已经很久没看见了。
      沈礼夕离开,走上那辆推车前面,买了根糖葫芦,青提的。晶莹透亮的糖浆裹着颗颗饱满的青提,让沈礼夕忽然感觉没有走错地了。
      嘶,不对啊,好像忘记了什么。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