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阶誓》雁栖白

2、赴生辰宴

　　　　**叶府·正厅**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入正厅，檀木几案上的熏香升起袅袅青烟。叶霜月踏入厅内时，青瓷茶盏中的碧螺春尚冒着热气。
　　"女儿给父亲、母亲、姨娘请安。"她盈盈下拜，裙裾如流水般铺展开来。起身时，目光掠过端坐在侧的母亲——那位总是将忧虑藏在端庄笑容下的诰命夫人，此刻眉间的褶皱比往日更深了几分。
　　"姐姐。"十五岁的叶霜景起身行礼，少年清朗的嗓音里还带着几分稚气。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生得俊秀，眉眼间却总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叶归从袖中取出一封烫金请柬："宫中递来的。"
　　叶霜月展开信笺，指尖触到皇室特有的云纹蜡封。待看完内容，她抬眸道："淑妃娘娘生辰宴？恐怕不止是贺寿这么简单。"
　　"你倒是敏锐。"叶归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叶夫人攥紧了手中的帕子："皇后必定会从中作梗。这些年楚家..."话到嘴边又咽下，化作一声轻叹。
　　几名仆役抬着鎏金木箱鱼贯而入。叶归揭开箱盖，珠玉珍宝在晨光中流转生辉："这些都是先皇御赐之物，你且挑件得体的作为贺礼。"顿了顿，又道："景儿会在宫外接应。"
　　"女儿明白。"叶霜月将请柬收入袖中，丝绸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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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闺阁·晨妆**
　　生辰宴当日，天还未亮，侍女们就已捧着铜盆巾帕在门外候着。叶霜月选了身月白云纹锦裙，既不失郡主体面，又不会过分招摇。
　　"月儿？"轻柔的叩门声响起。
　　开门见是姨娘，叶霜月连忙将人迎入。这位医术精湛的侧夫人今日难得地绾了高髻，发间只簪一支素银钗。
　　"姨娘知道你有防身的本事。"她从怀中取出一个紫檀木匣，"但这支珠钗，你且带着。"
　　匣中珠钗乍看平常，细看却能发现花蕊处暗藏机关。叶霜月正要推辞，却听姨娘低声道：
　　"当年你父亲第一次出征西域，楚钟述在途中下毒..."
　　随着姨娘的叙述，一段尘封往事徐徐展开。叶霜月这才知道，原来当今皇后之父曾险些害死她双亲，而眼前这个温婉的女子，竟是父母的救命恩人。
　　"...这钗中藏的是我特制的迷雾粉，不伤性命，却能让人昏睡片刻。"姨娘将珠钗别在她鬓边，手指微微发颤，"楚家势大，你...万事小心。"
　　叶霜月握住姨娘冰凉的手："姨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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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门·初入**
　　马车在朱雀门前停下时，叶霜月还是取下了珠钗。她将木匣交给早已候在宫外的叶霜景，少年郑重地点头，什么也没问。
　　穿过重重宫门，引路的宫女脚步轻得像猫。叶霜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飞檐上的脊兽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扑下来将人撕碎。
　　清凤宫外，衣香鬓影。各家贵女如孔雀开屏般展示着华服美饰，谈笑间眼波流转，都在暗暗打量彼此。叶霜月独自站在角落，恍若置身丛林的小鹿。她自幼上山习武，并不认得几人。
　　"清仪郡主，您的位置在前头。"宫女小声提醒。
　　直到被引至第三席，叶霜月才惊觉自己的新身份。头座的和敬公主正把玩着一柄泥金折扇，而次席的秦瑶——那个传闻中骄纵的贵女，正用挑剔的目光扫视全场。
　　对面席位上，几位年轻男子正在交谈。其中那个斜倚栏杆的蓝衣公子忽然抬眼，恰好与叶霜月四目相对。他唇角微扬，举杯示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所有人齐刷刷跪拜。叶霜月俯身时，瞥见皇后绣着金凤的裙裾从眼前掠过，那刺目的红色，像极了当年父母吐出的毒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