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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偷偷放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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漾心湖畔,秦瑶提着鹅黄裙摆站在岸边青石上,绣花鞋尖沾了晨露也浑然不觉。她望着湖中那道挺拔的身影,声音甜得发腻:"寒王哥哥好厉害!这么快就捉到三条鱼了呢!"
湖中央,沈瑞玄色衣袍浸了水,紧贴在精瘦的腰身上。他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在水中轻轻一探,又一条肥美的鲫鱼落入竹篓。
"有些人啊,就会装模作样。"秦瑶意有所指地瞥向另一侧的叶霜月,"女子就该温婉贤淑,哪有这样抛头露面的..."
叶霜月抹了把额前的水珠,看着竹篓里孤零零的一条小鱼,再看看沈瑞和周润脚边活蹦乱跳的收获,咬了咬下唇。她忽然转身往岸上走去,水花在她纤细的脚踝边绽开。
“宝墨。"叶霜月蹲在正在整理马具的少年跟前,水珠顺着她的鬓角滑落,"你家主子带弓箭了吗?"
青衣少年安静地点头。他眉眼清秀,颈间一道陈年疤痕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借我用用弓就好。"叶霜月眼中闪着狡黠的光,"那些箭我不用。"
宝墨转身时,叶霜月注意到他后腰别着的匕首柄上刻着周家商队的徽记——那是周润十五岁随父行商时,从流民堆里捡回这个哑巴孤儿时亲手所赠。虽然宝墨不能言语,但是干活办事极为可靠,周润便一直带着他。
不过片刻,宝墨捧来一把通体银白的长弓,弓身流转着星月纹路。叶霜月爱惜地抚过弓弦:"再帮我削些树枝可好?"
少年动作利落,匕首翻飞间,一捆尖端锐利的树枝已整齐码放在岸边。汗水顺着他瘦削的下颌滑落,叶霜月递过绣着霜花的手帕:"等我给你捉条最大的。"
回到湖边,叶霜月挽弓搭"箭"。树枝破空而出,"嗖"地穿透一条肥美的鲫鱼。水花溅起时,她笑得眉眼弯弯:"月锦!快捞上来!"
岸上的周润抚掌而笑,手中鱼篓悄悄倾斜,刚捉的几尾鱼又滑回湖中。
沈瑞闻声回头,正看见叶霜月挽弓的侧影。阳光穿透她薄纱衣袖,勾勒出纤细的手臂线条。第二支"箭"离弦时,他不动声色地拨动水流,将鱼群往她那个方向赶。
"王妃此举胜之不武吧?"他游近岸边,水珠顺着喉结滚落。
叶霜月歪头,发间银铃轻响:"殿下可没说不能用弓。"她忽然压低声音,"倒是你,放水放得整个湖面都要涨了。"
沈瑞低笑出声,惊得逸风拽了拽月锦的袖子:"殿下何时这样笑过?莫不是真对小姐..."
"再多嘴就把你扔湖里喂鱼。"月锦瞪他,“还不快来帮忙”月锦一脚踩在他靴面上。
日头渐高时,叶霜月面前的鱼篓已经堆成了小山。她得意地冲两位男子挑眉:"做饭吧,二位。"
沈瑞与周润相视一笑。一个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个解下腰间玉佩递给宝墨保管。叶霜月坐在老槐树下,指尖轻点剩下的鱼获:"逸风,带宝墨把这些分给附近村民。"她顿了顿,"月锦也跟着去,省得这两个闷葫芦吓着人。"
树影西斜,叶霜月循着香气来到临时搭起的灶台边。周润执勺搅动陶罐,鱼汤翻滚出奶白的浪花。他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尝尝?"
叶霜月就着他的手抿了一口,鲜香瞬间盈满口腔:"师哥的手艺还是这么好!"她忽然注意到蹲在泥堆旁的沈瑞,"殿下在玩泥巴?"
沈瑞抬头,鼻尖还沾着一点泥渍:"这叫花鱼是本王的独门秘方。"他献宝似的捧起包着荷叶的泥团,眼神期待得像等待夸奖的大犬。
沈瑞抹了把脸上的灰,得意地敲开烧硬的泥壳。荷叶展开的刹那,鱼肉混着松木的香气扑面而来,金黄的油脂渗进雪白蒜瓣肉里,看得叶霜月喉头一动。
"怎么这么香?"她不由自主凑近。
周润也放下汤勺:"倒是新奇。"
沈瑞顿时眉飞色舞,正要炫耀,秦瑶突然插到两人之间:"寒王哥哥好厉害!我能尝尝吗?"她涂着丹蔻的手指就要去碰荷叶。
沈瑞迅速将鱼塞进叶霜月手中:"谁说给你了?"语气冷得让秦瑶僵在原地。
"秦小姐用这个吧。"周润递来串着生鱼的树枝,"自己烤的更有滋味。"
月锦等人归来时,沈瑞给每人分了一块叫花鱼。宝墨捧着鱼肉望向周润,得到颔首后才小心咬下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寒王哥哥..."秦瑶不甘心地凑近沈瑞,"我不会烤鱼,能不能..."
叶霜月突然起身,将吃了一半的鱼递过去:"早说呀。"她笑得明媚,眼底却结着霜,"可惜我只剩这些了,秦小姐别嫌弃。"
沈瑞别过脸去,偷偷笑着。
暮色四合时,众人各自散去。叶霜月落在最后,忽然被拽进树影里。沈瑞的气息拂过耳畔:"明日启程,王妃可要记得穿马靴。"他指尖在她掌心一划,"毕竟...演戏要演全套。"
叶霜月抽回手,却摸到袖中多了一支刻着星月纹的银簪——正是白日里她用来固定头发的树枝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