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科特的手指在颤抖。
那张印着星际和平公司金色徽章的知识产权合同,此刻被我随意捏在指尖。
纸张边缘锋利得能割开空气,斯科特的后颈却渗出细密的汗珠,将浆挺的制服领口洇出深色水痕。
我倚在实验室高背椅上,指尖在合同纸面上轻轻一弹。
“嗒。”
一声轻响,斯科特的膝盖几乎同步地打了个颤。
“公司是没人了吗?”
我微笑着,面具下的声音像淬了冰的蜜糖。
“派你这种……”我的视线慢条斯理刮过他惨白的脸,“……小主管来送死?”
“哈、哈哈……”斯科特干笑出声,喉结上下滚动,挤出的嗓音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鸟,“85席大人说笑了!这、这不是怕耽误您宝贵时间嘛!砂金总监层级高,流程繁琐,哪像我,随叫随到!您一个签名,我立刻滚蛋,绝不碍您的眼!”
彩虹屁裹着恐惧的颤音,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滑稽地回荡。玻璃映着他额角滑下的冷汗。
我垂眸,指尖划过合同上苛刻的条款——《所有基于存护命途能量解构技术衍生的知识产权,永久归属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砂金的签名龙飞凤舞地印在末尾。
托帕确实碰了一鼻子灰。
那位精明的总监带着让步协议铩羽而归的狼狈模样,想起来都令人愉快。
“斯科特。”我忽然抬眼。
他一个激灵:“在!您吩咐!”
“托帕那张漂亮的脸蛋都没在我这里刷下协议,你有什么本事吗?不过想让我签,也容易”我将合同轻飘飘扔回他怀里,纸张擦过他僵硬的手臂,发出窸窣的声响,“给砂金带句话。”
斯科特抱着纸,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您说!我一定一字不落带到!”
我身体微微前倾,面具冰冷的金属边缘几乎贴上他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
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蛇信般的吐息钻进他耳膜:
“告诉他,下次赌局的筹码……”
“是他的基石。”
死寂。
斯科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抱着合同的手臂剧烈哆嗦起来,纸张哗啦作响。他像被人扼住了咽喉,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砂金的“基石”是什么?那是他命途的具现,力量的根源,更是他能在公司血腥牌桌上安身立命的根本!拿基石当赌注?这无异于让砂金押上自己的性命和未来!
恐惧终于压倒了一切。斯科特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脚步踉跄着向后挪:“大、大人……这话……我、我怎么敢……”
“不敢?”我轻笑出声,那笑声在冰冷的实验室里激起阴森的回响,铜蛇杖尖不知何时抵住了他的小腿。
“听闻你前些日子,亲手把那位对你痴心一片,替你顶了三次项目纰漏的女同事,以泄露商业机密的罪名举报给了监察部?”
斯科特猛地僵住,瞳孔缩成针尖。
“主管大人”我收回铜蛇杖,指尖悠闲地摩挲着杖身冰凉的蛇鳞纹路,语气带着恍然大悟般的嘲弄,“对自己人都能如此铁石心肠,做一条忠心耿耿的孤狼……”
目光陡然锐利如刀锋,直刺他瑟缩的灵魂。
“难道,还会怕替我带句话?”
“机会可不多啊,签下了连托帕都没搞定的单子,足够让你再向上爬几级了吧。”
昏暗的灯光将斯科特惨无人色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游魂。
他喉咙里发出濒死般的嗬嗬声,再也支撑不住,抱着那叠重若千斤的纸,连滚爬爬地撞开实验室沉重的合金门,消失在走廊尽头浓稠的黑暗里。
“公司的狗,向来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