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穿越，分明是渡劫》墨羽秋生

11、你是第一个

　　殿内暖意沉沉，方才那阵心动的余温还萦绕在两人之间，久久不曾散去。
　　夜烬依旧站在她身前，手还轻轻落在她的发顶，指尖的微凉透过发丝传来，安稳得让人沉溺。
　　凌清欢埋着头，不敢轻易抬头，生怕自己眼底的欢喜与贪恋被他一眼看穿。可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清冽的冷香，每一寸呼吸，都带着让人心慌的甜。
　　直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夜烬才缓缓收回手，转身在一旁的软榻上坐下。
　　玄色衣袍垂落，姿态慵懒随意，却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只是这份威压，在她面前早已柔化成了无声的守护。
　　凌清欢悄悄抬眼，偷偷打量着他。
　　她只知道他是九幽之主，是三界敬畏的存在。
　　却从不知，他活了多少年，经历过什么，又为何孤身一人，守着这偌大的九幽。
　　像是看穿了她眼底的好奇，夜烬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舒缓，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难得的温和。
　　“想知道九幽的事？”
　　凌清欢一愣，连忙乖乖点头，眼睛微微发亮：“想。”
　　她想知道他的一切。
　　想知道他看过怎样的风景，经历过怎样的岁月，想知道这个冷漠强大的男人，心底藏着怎样的过往。
　　夜烬抬眸，望向殿外沉沉的天色，目光像是穿透了层层云雾，落在了千万年的时光深处。
　　“九幽并非天生阴戾之地。”
　　他缓缓开口，声音轻淡，却带着岁月的厚重。
　　“上古时期，三界初分，九幽为万灵归处，无善无恶，无悲无喜。本王在此诞生，守着地心之源，一守，便是千万年。”
　　凌清欢安静地听着，一瞬不瞬地望着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原来他一个人，在这里守了这么久。
　　久到连时光都显得苍白。
　　“后来三界纷争，天界崛起，以正邪之分界定万物，九幽被斥为异类，被视为黑暗与不祥。”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没有怨，没有恨，只有一片漠然的平静。
　　可凌清欢却听得心口微微发疼。
　　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只是千万年的孤立与疏离，早已让他习惯了用冷硬包裹自己。
　　“千万年来，这里没有过客，没有故人，更没有人敢靠近。”
　　夜烬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她的脸上，漆黑的眸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有沉寂，有意外，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你是第一个，敢在本王面前哭、敢跟本王顶嘴、敢在修炼时走神，还能安然无恙的人。”
　　凌清欢怔怔听着，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
　　千万年。
　　他一个人，在这里守了千万年。
　　直到遇见她。
　　她脸颊一热，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我那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控制不住地想他，只是在他面前，才敢卸下所有防备。
　　夜烬看着她窘迫泛红的小脸，眸底浅浅一弯，竟是难得露出了几分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极浅，转瞬即逝，却足以惊艳整片幽暗的九幽。
　　“不必道歉。”
　　他声音放得更轻，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入她的耳中。
　　“在本王面前，你不必伪装，不必小心翼翼，更不必怕惹我不快。”
　　“你只需做你自己就好。”
　　凌清欢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心口轰然一热。
　　做自己就好。
　　这是她穿越以来，听过最动人的一句话。
　　在天界，她要做清高骄傲的清欢上仙；
　　在诛仙台，她是人人唾弃的堕仙；
　　可在他身边，她只需要做凌清欢。
　　做那个会吐槽、会害怕、会心动、会走神的普通人。
　　她眼眶微微发热，鼻尖酸酸的，却不是委屈，而是满满的暖意与心安。
　　她轻轻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十足的依赖：
　　“夜烬，有你真好。”
　　男人眸色一深，沉默片刻，低低应了一声。
　　“嗯。”
　　“我会一直在。”
　　窗外风轻，殿内暖柔。
　　千万年的孤寂，终于有了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