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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螺旋烙印 穿到第二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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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又一次站在那个该死的圆形剧场中央,还是穿着那白大褂。
什么时候才能停止啊?!
这几次他感觉他真的要吐了…
“不会吧,又来了。”窗让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再次上情感戏啊!”
是啊,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啊!
綦无随即转头,看见窗让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胸前的扣子松了两颗,露出胸口若隐若现的螺旋状红痕。
只不过那印记比上次更清晰了,像是有生命般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这个螺旋…
“窗让,你的胸口…”綦无本想伸手查看,却被舞台两侧突然亮起的提词屏打断。
这比前两次的台词还要亮啊。
他看到血红色的文字映入他面前。
“终幕:医患对峙
医生:你必须接受治疗!
患者: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实!
医生:我这都是为你好!
患者:好,既然是为了我好,我再问你一次,你爱我吗?”
什么鬼?怎么又是这个?
能不能有点新颖啊?
就算平时他们也不会把一份台词读的这么久吧。
嗯…其实也是有的,唯一记得是在艺考前的时候…
“操,又来这套。”窗让翻了个白眼,道,“这次能不能换个新的?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我演罗密欧也行啊。”
“那我演朱丽叶?”
“也行。”
綦无:“……”
服了。
綦无的太阳穴突突跳动,但这时他注意到观众席上那些无脸人的人数比上次更多了。
是他看错了吗?
他揉了揉眼睛,有定睛一看,看见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剧场。他们跟蜡像一样,但又给人一种诡异的期待感,感觉下一秒会扑上来将演员撕碎。
反正说不上来,每次来这个医院,这里的细节都不一样。
“好了,专注。”綦无压低声音,“记住我们上次发现的,观众也是演员的一部分。”
“好,我知道了。”
窗让的手指在病床边缘轻敲两下,停顿,三下,停顿,五下。
再一次弄了斐波那契数列的暗号。
綦无微微点头,深吸一口气念出台词:“你必须接受治疗!”
这次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剧场里回荡,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什么情况?还有回声呢?!
果然他们每次来到这医院都会有新的发现。
窗让猛地跃起,动作夸张得近乎滑稽,却在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这个不是表演,綦无看到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次是在干嘛?
“医生!”窗让的声音带着不自然的颤抖,右手抓住綦无的白大褂前襟,道,“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实!”
对,就是这种,疯狂吧,颤抖吧。
在近距离下,綦无能看到窗让瞳孔边缘泛起的诡异红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燃烧。但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依然是他熟悉的、总带着恶作剧光芒的窗让的眼睛。
“我这都是为你好。”綦无机械地接词,同时用眼神询问对方状态。
意思是“你没事吧?”
窗让微不可察地摇头,嘴角却勾起一抹笑,左手在身后比出“继续”的手势。
“好,既然是为了我好…”窗让突然贴近,鼻尖都已经碰到綦无的,呼吸带着薄荷与铁锈的混合气味,“我再问你一次。”
好近…
綦无感觉他的眼睛好好看…
第一次那么感觉。
他的声音低得只有綦无能听见:“你爱我吗?”
“我…”綦无想接下去,可突然剧场顶部的聚光灯突然爆闪,刺得綦无眼前一片雪白。
又怎么了?
等他的视觉恢复,他看见陈默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舞台边缘,胸前的螺旋胸针旋转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得,又来了。
“完美。”陈默鼓掌,但这个掌声像电子合成的机械音。
又是这个装着人皮的赛博格人。
“我没想到窗让学弟的共情能力真是令人惊叹。但是綦无,你太克制了,太理性了。”他歪着头缓缓道,“真正的表演需要吞噬自我,你们还没明白吗?”
明白?明白个屁啊。
这句话对吗?你说的这么肯定?!这句话是有双面性的呀!
这时,窗让转身面对陈默:“我们明白得很。”
陈默笑道:“那很不错了,你们真的是…”
“闭嘴!”窗让扯开病号服,露出胸口的螺旋印记,道,“看看这个,学长。它正在吞噬我,但它吞不掉这个…是我的即兴发挥。”
綦无看见陈默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随后他快步走向控制台。
这怎么越看越像…
是那台綦无在手术室见过的机器,现在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舞台侧面。只见他疯狂敲击键盘。
他想干嘛?
随着陈默的动作,整个剧场开始扭曲变形,墙壁像融化的蜡一样融化,露出后面无尽的虚空。
“警告警告!”机械女声变得尖锐,“演员偏离剧本!启动终极矫正程序!”
什么?脱离剧本?
他们什么时候脱离剧本了?
难道就是窗让说了那句话?
随着地面剧烈震动,綦无踉跄着扶住窗让。这时触须状的暗红色物质从地板裂缝中涌出,缠绕住窗让的脚踝。
什么?它们不是缠着陈默吗?
更可怕的是,他胸口的螺旋印记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形成无数细小的分形图案。
这是什么?病毒扩散了?
“老綦…”窗让的声音突然变得陌生,綦无听着感觉像夹杂着电子杂音,“我又感觉…它们在叫我…”
什么?
窗让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吗?什么他们要一直缠着他不放啊?
綦无就纳闷了,为什么就不缠他啊?
綦无死死抓住他的肩膀,大喊:“窗让!看着我!你是窗让!你是华夏戏剧学院表演系大四学生!也是我的搭档!”
他再一次把这句话喊给他听,让他保持清醒。
窗让的眼神涣散了片刻又突然聚焦了。
管用了!
他抓住綦无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道:“控制台…输入斐波那契数列…然后…”
话音未落,他的声音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暗红色液体从嘴角溢出。
他又怎么了?
“然后干嘛?”綦无问。
“然后格式化我。”
什么?他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他是疯了吗?
“你说什么?!”綦无的心脏几乎停跳。
“这是…唯一办法…”窗让艰难地指向自己胸口的印记,“它即将…与我共生…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
什么?
綦无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陈默的声音从控制台方向传来,带着扭曲的兴奋,喊道:“綦无!现在系统给你最高权限!格式化你身边这个bug,你就能离开!”
格式化?他身边bug?
这时,一个冰冷的金属面板被触须递到綦无面前,上面只有一个红色按钮,标签写着“格式化”。
而与此同时,窗让被更多触须缠绕,胸口的螺旋已经蔓延到颈部,皮肤下的蠕动更加明显,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破体而出。
不行。
不能这样,肯定还有办法。
“不!”綦无后退一步,“一定有其他办法…”
窗让突然笑了,缓缓道:“你还记得…你之前总是给我扣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这次…该我…给自己扣分了…”
他要干什么?
“你要干嘛?”綦无问道。
“你猜猜看。”窗让笑道。
随后他猛地挣脱触须,扑向控制台。綦无看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输入那串熟悉的数字。
“1,1,2,3,5,8,13,21”
“不!”陈默尖叫着扑过去,但屏幕闪烁,跳出一行文字:
“格式化确认:Y/N”
陈默在干嘛呢?这么激动…
窗让转头看向綦无,嘴角的血迹在苍白脸上显得刺目。他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一切。
这是唯一打破循环的方法。
在那一瞬间,綦无想起了所有循环中的窗让…
在舞台上比中指的窗让,在游乐园引开小丑的窗让,到了回去之前在说“找到我”的窗让…那个总是打破规则、永远不按剧本出牌的混蛋搭档。
不行,他不能这样。
滚,我去他妈的规则。”綦无听见自己说。
他随即抄起舞台边上的一个金属支架,用尽全力砸向控制台。
去你的。
滚蛋吧。
都他妈的滚!
格式化你妈!
此刻火花四溅中,陈默发出不似人类的嚎叫,身体像坏掉的投影般扭曲分解。
这时整个剧场开始崩塌,天花板碎片雨点般坠落。
“你他妈…疯了!”窗让瞪大眼睛。
“我的搭档,”綦无抓住窗让的手腕,在震耳欲聋的崩塌声中大喊,“只能我扣分!”
窗让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随后绽放出綦无见过的最明亮的笑容。他反手扣住綦无的手指,十指相缠:“老綦,你终于学会即兴发挥了。”
是啊,他记得艺考时他最差的就是即兴表演,跟个人机一样。
在虚空吞噬了最后一块地板。在坠入无尽黑暗前的最后一刻,窗让凑到綦无耳边,呼吸灼热:
“下辈子我还跟你搭档好不好。”
好。
随着刺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
这是消毒水的气味。
循环结束了?
綦无猛地睁开眼睛,看到的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个老式片场的拱顶,裸露的钢架和电线纵横交错。他躺在一张古董般的铁架床上,身上盖着粗糙的羊毛毯。
这是哪啊?
“你好有人吗?这是…”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片场里回荡。
“1950年代电影片场。”窗让的声音从右侧传来,“这是陈默学长去年的参赛作品,《1950年代黑白片场》。”
《1950年代的黑白拍摄现场》吗?
难道说他们又穿到陈默学长的剧本里了?
还要在陈默学长的剧本里乱杀?
那啥时候才回去啊…
綦无转头,看见窗让坐在相邻的化妆台前,他身上穿着复古的西装马甲,正对着镜子往嘴角涂抹疑似血浆的暗色液体。
而镜子反射出他的脸,还是那个熟悉的玩世不恭。
“你没事吧?”綦无冲过去抓住他的肩膀,“那个格式化…”
“嘘。”窗让的食指抵住綦无的嘴唇,触感冰凉。
“你干嘛?”綦无问道。
“这是新的剧本,也会新的规则,所以先别乱说话。”说完,他指向片场角落的一台老式广播设备,红灯正在闪烁。
看来又要播报了。
广播突然发出刺耳的电流声,随后是一个阴森的男声:
“第二剧本准备!”
“《暗房》第一幕,开始。”
“演员请就位。”
“你看过陈默学长去年那个剧本吗?”
“嗯,看到。”窗让缓缓道。
那就好,他看过,但如果窗让没看过的话,不知道该怎么样了。
窗让舔掉嘴角的“血迹”,冲綦无眨眨眼,笑道:“这次我演你爱人怎么样?”
“啊?什么?”
什么鬼啊?什么爱不爱人啊?
哦,他想起来了,这个剧本的故事叫《午夜钟声》,而它的第一幕叫做《暗房》。
主角是一男一女,而现在他们两个男的…
不会要演那种吧…
綦无:“…..”
这时,片场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在陷入彻底黑暗前的最后一秒,綦无看见窗让的瞳孔闪过一丝诡异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