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星种田日志》水冬瓜

4、第三章 星舰种植家

　　"就是这里。"副官凯斯停下脚步，语气中的不屑毫不掩饰。

　　云深打量着分配给自己的"实验室"——一个位于军舰底层的废弃储物间，面积不足十平米，墙壁上还留着可疑的污渍。

　　通风系统发出苟延残喘的嗡鸣，唯一的光源是头顶一盏频闪不定的冷光灯。

　　"比我想象的...宽敞。"云深勉强扯出微笑，手指轻抚过积满灰尘的工作台。

　　末世中他曾在更恶劣的环境培育作物，但那时至少没有来自"同伴"的敌意。

　　凯斯冷哼一声，绿色的眼眸泛着无机质的光泽，肌肉发达的双臂抱在胸前："将军给你三个月时间证明自己。没有成果，就滚去垃圾舱。"

　　他转身离开时故意撞了下云深的肩膀，力道大得让瘦弱的青年踉跄后退。

　　门关上后，云深长舒一口气，从怀中取出那株宝贵的绿萝。叶片在昏暗光线下依然翠绿鲜活，仿佛一抹来自地球的幽灵。

　　"就剩我们了，小家伙。"他轻声说，将绿萝放在唯一干净的角落。

　　接下来的日子里，云深开始了艰苦的拓荒。他拆解了储物间的货架改造成培育架，用医疗室协调来的输液管搭建灌溉系统，甚至说服厨房机器人贡献出厨余垃圾作为堆肥原料。最初的两个月，他几乎以实验室为家。

　　当第一批绿萝种子被小心埋入培养基时，云深的右手掌心又开始隐隐发热。藤蔓纹路泛着微弱的绿光，似乎在回应他的期待。

　　"别急，"云深对着自己的手掌低语，"能量得省着用。"

　　他闭上眼，回忆末世中母亲教导的能量控制技巧——想象自己是一棵树，根系深入大地，只汲取必要的养分。掌心的光芒逐渐稳定，变得内敛而持续。

　　种子接触到这种经过调节的能量，开始以
　　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嫩绿的芽尖破土而出时，云深忍不住笑出声。

　　这小小的生命奇迹，在末世是生存的希望，在这冰冷的军舰上，则是他谈判的筹码。

　　在筹码足够丰厚之前，他得用尽全力来替自己攒够足够的资本。

　　随着绿萝的生长，每次需要的能量也在不断的生长，云深从最初的游刃有余到后来的每次都用尽全部能量也只能催生一点点。

　　他明白这是瓶颈期到了，有许多的原因会导致植物的生长停滞不前，一项一项排除肯定没有时间了。

　　他只能采用最笨的办法，尽量多灌注能量，期望质变引起量变。

　　看着已经两天没有生长的绿萝，云深跪在培育室的地板上，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金属地面。

　　三天前那次过度使用能力后，他的身体仿佛被掏空，连最简单的催芽都变得困难。眼前这排新播种的绿萝幼苗蔫头耷脑，叶片边缘开始泛黄。

　　"该死..."云深咬紧牙关，再次尝试激活掌心的印记。只有微弱的绿光闪烁几下就熄灭了，像风中残烛。他额头抵在冰冷的培育架上，绝望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嗡鸣突然在耳畔响起。起初像是耳鸣，渐渐变成某种有节奏的、近乎语言的波动。云深猛地抬头——声音竟来自那些垂死的绿萝！

　　「渴...好渴...」

　　「根须被金属束缚...」

　　「光...需要真正的光...」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接收，而是直接在他脑海中形成意义。

　　云深浑身颤抖，这不是幻觉——他重新获得了末世时期最珍贵的能力：植物语者。

　　那次能力透支意外打通了某种屏障，让这份天赋在星际时代苏醒了。

　　"你们...能说话？"云深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触一片卷曲的叶子。怕自己是过度使用能力后出现了幻听，云深轻轻问到。

　　叶片立刻轻轻缠住他的指尖，传来清晰的回应：

　　「古老血脉...终于苏醒了...」

　　「我们记得你...末世守护者...」

　　云深眼眶发热。在穿越后的孤独岁月里，这是第一次有存在真正认出他的本质。

　　他凑近那些幼苗，鼻尖几乎碰到叶片："告诉我需要什么。"

　　绿萝们的声音如无数细小的铃铛在他意识里回荡：

　　「培养基太冰冷...根须无法呼吸...」

　　「人造光像假水...我们需要恒星之吻...」

　　「你掌心的生命之泉...请再赐予一滴...」

　　云深恍然大悟。星际时代的无菌培养基虽然精准，却缺少自然土壤的微生物环境；而军舰上的人造光源，永远无法替代真正的阳光。

　　接下来的日子，云深彻底改变了培育方式。他偷偷从厨房要来果皮菜叶，在角落自制堆肥；用废弃的反光板将舷窗外的星光折射进培育室；最重要的是，他学会了与绿萝建立能量循环——不再单方面输出，而是形成共生。

　　"今天感觉如何？"云深轻声问最早那株救回来的绿萝，现在它已经攀爬了大半个支架。

　　叶片欢快地抖动：

　　「新芽说下面的金属有苦味...」

　　「昨天的星光很温柔...」

　　云深微笑着将手掌贴在主茎上，这次不是强行催生，而是如朋友般轻轻交换能量。

　　掌心的印记发出柔和的脉动，绿萝的生机顺着指尖回流，竟缓解了他持续的头疼。

　　"长官？您在...和植物说话？"怯生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云深转头，看到负责送餐的小士兵瞪圆了眼睛。

　　"只是在检查生长情况。"云深面不改色地撒谎，却发现绿萝突然剧烈摇晃：

　　「危险！那个人的心跳声不对！」

　　「血液里有金属的味道！」

　　云深瞳孔骤缩。末世经验让他立刻警觉——这是被控制的征兆！

　　他假装整理工具靠近门口，突然出手扣住士兵手腕。袖口滑落，露出皮下隐约的机械纹路。

　　"克莱斯特家的纳米机器人？"云深冷笑。士兵脸色大变，转身就逃，却被疯长的绿萝藤蔓绊倒。

　　整面墙的绿萝仿佛感知到云深的危机，藤蔓如活物般蠕动，将入侵者牢牢缠住。

　　当星野将军闻讯赶来时，看到的是被植物五花大绑的间谍，和站在绿意中央、掌心发光的云深。

　　那些绿萝在完成抓捕后，竟自动松开藤蔓，温顺地垂落回支架，仿佛刚才的狂暴从未发生。

　　"解释。"将军的目光在云深和绿萝之间来回扫视。

　　云深轻抚一株凑过来的绿萝，决定坦白部分真相："它们会保护我。就像我会滋养它们。"

　　星野的眼神变得深邃。他走近那株最大的绿萝，出乎意料地也用指尖触碰叶片。

　　绿萝立刻缠绕上他的手指，将军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讶异。

　　「古老的血...熟悉的血脉...」绿萝的声音在云深脑海中惊呼。

　　星野似乎感应到什么，突然与云深四目相对："你能听见它们，是不是？"这个问题让云深浑身紧绷——将军知道植物语者的存在！

　　袭击事件后，星野加强了培育室的安保，同时默许了云深"非传统"的种植方式。

　　夜深人静时，云深常常独自与绿萝们"交谈"，了解军舰各处的动静——植物通过通风系统传递的信息网络，比任何监控都全面。

　　某个轮值夜，云深发现星野将军竟独自站在培育室的观景窗前。

　　月光透过防爆玻璃，为他刚毅的轮廓镀上柔和的银边。那盆曾被云深救活的绿萝就放在窗台上，叶片在月光中微微发光。

　　"它们喜欢你。"云深轻声说，走到将军身旁。

　　星野没有转头，但声音异常平静："我母亲也有这种能力。她是最后一位纯血藤语者。"

　　这个突如其来的坦白让云深心跳加速。月光下，他看见星野修长的手指迅速的解开了高领制服最上方的扣子，露出锁骨处若隐若现的藤蔓纹身——不，那不是纹身，是和他掌心一样的天然印记！

　　印记顺着锁骨一路向下消失在了衣物遮挡的地方。让人想要一路往下探个究竟。

　　云深的目光还来不及探究军装束缚下是何等的颜色，就被绿萝们叽叽喳喳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同源的血脉！」窗台上的绿萝兴奋地摇曳。

　　「两种古老力量的交汇！」绿萝们兴奋地说个不停，每片叶子都有自己的想法要表达。

　　星野终于转向云深，月光下的琥珀色眼眸不再冰冷，反而涌动着复杂的情感："新卡米拉有你要的答案。那里埋藏着两个家族的秘密，和你母亲真正的死因。"

　　云深感到掌心印记突然发烫，与星野锁骨处的纹路产生共鸣。

　　绿萝们集体发出愉悦的沙沙声，仿佛在见证某个命中注定的联结。

　　在这静谧的月夜，在生机盎然的绿意环绕中，两颗孤独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同频共振的另一半气息。

　　那是一种有共同来处的温暖，就好像两个人有了共同的秘密，瞬间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就被扭转了一点方向，虽然不是瞬间变得亲密，之前两人不在互相防备。

　　人就是情感的奴隶，一旦有其他的东西落在情感爱恨的两端，哪怕只有一点点，情感的水平就开始慢慢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