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星种田日志》水冬瓜

3、第二章 绿萝与星舰

　　飞船引擎的嗡鸣声透过舱壁传来，云深靠在狭窄的休息舱内，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脑海里是根据目前掌握情况信息推演了无数次的自己的未来。

　　无论是哪个方向的推演，最终的结果都是危险信号在脑海里发出尖锐的爆鸣。

　　从现实来看，推演的结果也在一步步验证中。

　　三天了，自从离开云家宅邸，他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实验动物，每天只有机器人送来寡淡的营养剂。

　　"B-47号乘客，请准备换乘。

　　"舱内广播突然响起机械女声，"十分钟后抵达中转站天狼星γ。"

　　云深猛地睁开眼，他等待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迅速从床垫下抽出小心藏匿的包裹——那是用医疗舱偷来的培养基和母亲数据芯片中的技术，三天来秘密培育的宝贝。

　　包裹打开，露出一株巴掌大小的绿萝。

　　绿萝虽然只有小小的一节，但是叶片嫩绿饱满，藤蔓蜿蜒有力，在星际时代堪称奢侈品。

　　云深小心地触碰叶片，感受着植物生命的脉动。

　　末世十年与植物打交道的经验告诉他，这株绿萝状态完美。

　　就是这小小的一节植物生长，已经耗费了他身体里所有的能量，这具身体实在有点弱。积累了好几天的能量就只催生了这一点点绿萝。
　　绿萝本身就是生命力顽强的植物，要不然在这个绿植几乎灭绝的星际时代，也不会在外面得到它的种子。

　　绿萝是现今为数不多能种活的植物之一。

　　"基因催生技术加上末世土法..."云深轻声自语，指尖拂过绿萝叶片。

　　在星际人眼中，这可能是高科技产物，但对他来说，不过是把母亲两个世界的知识融合——星际时代的基因技术加上末世中对植物本能的了解。

　　飞船轻微震动，提示已经对接中转站。

　　云深迅速将绿萝藏入特制的保温匣，塞进宽松的外套内袋。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随身物品：母亲的数据芯片项链、那张警告纸条、还有...他抬起右手，掌心藤蔓状的纹路在昏暗舱室内泛着微弱的绿光。

　　三天来，这个印记越来越明显，绿萝长大一点后回馈给他的能量增多，印记也随之生长。

　　要不是今天催着绿萝长了指甲盖大一小节，耗费自身能力过多，导致印记只能发出微弱绿光，云深还要思考逃跑的时候怎么遮挡住掌心的光芒。

　　云深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与母亲的死、与自己穿越的真相息息相关。

　　舱门滑开，云深调整表情，抽空了能量的身体完美的契合了他现在颓废贵族少爷的模样，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肩膀走出去。

　　走廊里，两个穿云家制服的警卫立刻跟上。

　　"少爷，请直接前往农业星运输舰，不要耽搁。"高个子警卫声音平板，但眼中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云深假装顺从地点头，心里冷笑。

　　林月派来的"护送人员"，说是照顾，实为监视——或者说，确保他"意外"死在途中。

　　中转站人流如织，各种族各星系的旅客穿梭其中。

　　云深故意放慢脚步，在人群中左右张望，做出故意拖延时间等待家人挽留的样子。

　　"快点，少爷。"眼见他越走越慢，警卫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眼看着拖延不下去了，理想的逃跑环境还没有到。云深此刻已经准备实施第二个计划了。

　　就在此时，整个空间站突然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注意！注意！星际舰队S级军舰即将入港，所有民用通道暂停使用！重复，所有民用通道——"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警卫也被突如其来的广播分散了注意力。

　　云深眼中精光一闪——计划开始了。

　　趁着警卫被慌乱人群冲散的瞬间，云深一个矮身钻进了通风管道。

　　末世中无数次躲避变异兽的经验让他对这类逃生路线了如指掌。

　　管道内黑暗狭窄，云深却如鱼得水。

　　他凭着事先研究好的空间站地图，迅速爬向军方舰艇停泊区。

　　手掌的藤蔓纹路在黑暗中发出幽幽绿光，竟为他照亮了前路。

　　"奇怪..."云深皱眉看着发光的手掌，但现在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

　　他听到身后远处传来警卫愤怒的喊叫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十分钟后，云深从通风口钻出，正好落在一个无人的货物转运区。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服——昂贵的丝绸衬衫已经皱巴巴沾满灰尘，但此刻这落魄形象反而有利于他的计划。

　　转运区尽头是两道巨大的气闸门，门上漆着星际舰队的鹰徽标志。

　　门两侧站着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员，头盔下的表情冷峻如铁。

　　虽然和计划有出入，但是事到临头也不是云深能挑剔的了，不管是到了谁的星舰附近，只要是星际人就拒绝不了自己，准确的说是拒绝不了绿植的诱惑。

　　“走一步算一步，遇到谁都比在自己星舰上等死要好！”云深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走了过去。

　　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伪装弱者会引来捕食者，展现价值才能获得尊重。

　　"站住！军方禁区，闲人免入！"一个陆战队员立刻抬起脉冲枪。

　　云深没有退缩，反而扬起下巴，露出一个贵族式的傲慢微笑："我要见你们指挥官。我有一笔他无法拒绝的交易。"

　　陆战队员面露不耐，显然没料到这个衣衫不整的年轻人如此大胆。

　　"滚开，小子。"另一个陆战队员粗鲁地说，"星野将军没空见你这种——"

　　"告诉他，"云深打断对方，从怀中取出保温匣，"我能解决舰队的精神力暴动问题。"话要往大了说，才能引起注意。

　　匣子打开，那株翠绿的绿萝在金属质感的空间站中显得格外夺目。

　　两个陆战队员瞬间僵住，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

　　在星际时代，活体植物比黄金还珍贵。由于宇宙辐射和环境污染，绝大多数星球无法自然培育植物。

　　而绿植释放的芬多精被证明是安抚精神力暴动最有效的物质——这对长期在太空作战、精神力长期处于高压状态的军人而言，简直是救命稻草。

　　走过来的路上，云深就观察过了，这队士兵表情焦躁，身体无意识的抖动，虽然极力压制，但是微小的细节还是出卖了他们的精神力状况。

　　这是一队刚下星际战场的士兵，即便洗去了身上的血腥味，神情里嗜血的神态暂时还收不回，应该是经过了一场恶战。

　　云深原本计划是投靠另一个大贵族，提前查到的航线明明是和他乘坐的星舰都会在这个中转站停留，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的星舰迟迟未到。

　　计划赶不上变化，既然出现了变化那就只能顺势而为了，这些刚下战场的军人比大贵族更需要绿植，和他们交易也是一样的。

　　"等...等一下。"第一个陆战队员态度立刻软化，按下通讯器低声汇报。

　　五分钟后，云深被带进了一间简朴的接待室。

　　房间中央的全息投影显示着舰队分布图，墙上挂着一幅古老的星际绘图——这是艘真正的军舰，与云家那些华而不实的私人舰艇截然不同。

　　门滑开时，云深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瞬间充满房间。他转头，第一次见到了传说中的星野将军。

　　将军身高接近一米九，穿着笔挺的墨蓝色制服，宽肩窄腰的身材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他的面容如雕塑般棱角分明，剑眉下是一双锐利如鹰的琥珀色眼睛，左眉上方一道浅浅的疤痕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黑发利落地剪成军人标准的短发，几缕银丝在鬓角若隐若现——对于看起来不到三十五岁的人来说，这显得格外突兀。

　　"云深。"将军开口，声音低沉冷冽，像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涌动。

　　"云家长子，基因等级D，三天前自杀未遂，正被流放至新卡米拉农业星。"

　　他每说一个词，就向前一步，最后停在距离云深仅一臂之遥处，"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要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星野身上散发出的精神力威压让普通人膝盖发软，但云深在末世中磨砺出的意志力岿然不动。

　　他直视将军那双仿佛能洞穿灵魂的眼睛，平静地回答："因为我能提供这个。"

　　他将绿萝放在桌上，嫩绿的叶片在金属桌面上显得格外鲜活。

　　星野的目光立刻被吸引，琥珀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株绿萝。"将军语气依然冷淡，但云深注意到他修长的手指轻微颤动了一下，"虽然稀有，但不足以——"

　　"不是一株。"云深打断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瓶，里面是几粒种子，"而是一项技术。

　　我能让任何军舰在三个月内建立自己的绿植培育室。"

　　星野的眼神变了。他缓步绕到桌前，每一步都像精准测量过的，充满猎食者的优雅与危险。

　　他拿起小瓶对着灯光查看，强健的手臂肌肉在制服下隐约可见。

　　"证明给我看。"最终他说道，声音依然冷硬，但云深听出了一丝兴趣。

　　云深早有准备。他取出一粒种子放入空杯子，倒入随身携带的培养液，然后——在星野锐利的目光注视下——他右手悬在杯子上方，掌心的藤蔓纹路突然亮起。

　　微弱的绿光如流水般注入杯中，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枝，转眼间长成了一株微型绿萝。他现在的能力只能提供给绿植这一点点养分。

　　星野猛地抓住云深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盯着那个发光的藤蔓纹路，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这个印记…"将军的声音变得危险而低沉。

　　云深没有挣扎，冷静地回答："天生的。最近才显现出来。"

　　这半真半假的回答似乎触动了星野什么记忆。

　　将军松开手，转身走向窗舷，宽阔的背影在观景窗投射的星光中显得格外孤独。

　　"你知道在星际舰队，精神力暴动每年导致多少士兵退役吗？"他突然问道。

　　"根据公开数据，约15%。"云深回答，"实际数字应该更高。"

　　星野转过身，面容重新恢复冷峻："我给你三个月。

　　如果技术有效，你可以留在舰队；如果失败..."他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微笑，"新卡米拉会是你最不想去的地方。"

　　云深点头，心中却掀起波澜。他赌赢了第一步，却没想到面前这个男人远比想象中复杂——尤其是对藤蔓印记的反应。

　　"还有一件事。"星野走向门口，突然停步。

　　"云家已经通报你失踪。我的副官会处理这件事。"他侧过头，轮廓分明的侧脸在舱室灯光下如刀削般锋利，"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了。"

　　“这是什么霸总发言？你的人？？？谁同意了？？” 门关上后，云深长舒一口气，这才发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微微吐槽一下，缓解紧绷的神经。

　　星野将军的精神力威压远超常人，仅仅是站在对方面前就如在悬崖边行走。

　　他低头看着掌心的藤蔓印记，绿光已经减弱，但纹路似乎更清晰了些。果然，和前世一样，催生植物也能锻炼自己能力，让能力不断的增强。

　　母亲的研究、这个印记、星野的反应……一切又都在指向某个更大的谜团。

　　窗外，军舰正在脱离空间站。

　　云深看着渐渐远去的运输舰——那艘原本会带他去"意外死亡"的飞船——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林月和埃德蒙一定想不到，他们眼中的废物少爷已经登上了星际最强大将军的旗舰。

　　而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