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茧 复仇之路 ...
-
暮色漫进萧见深的公寓时,他正对着镜子发怔。指腹摩挲过脸颊,像是要把谢烬留下的影子,从骨血里抠出来。那些被恨意与困惑拧成的绳,勒得他呼吸发颤,可某个隐秘角落,又滋生出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悸动感。
手机震动,匿名短信带着钩子,勾住他所有挣扎:【你以为父亲是逃亡?老钢厂废弃车间,晚八点,让你看看他“逃”的真相】。发件人像躲在暗巷的猫,可萧见珲知道,这是他挣脱茧房的裂缝,哪怕内里藏着更锋利的刺。
车间铁门锈迹斑斑,推开时发出垂死的呻吟。萧见深踏入黑暗,脚腕忽被细绳绊倒——一具被麻袋罩住的躯体,正以扭曲姿态匍匐在地。他颤抖着揭开麻袋,父亲那张满是血污的脸,让记忆里“父债子偿”的狰狞,瞬间坍成齑粉。
“小深……救、救我……”父亲喉间挤出的气音,黏着血沫。萧见珲刚要伸手,头顶射灯骤然炸开强光,谢烬的身影被拉得修长,投在墙上像道无法挣脱的咒。
“想听truth?”谢烬的声音裹着冰碴,“你父亲当年为攀附权贵,把你母亲的商业机密当投名状。你母亲被追杀那晚,他在情妇床上数钱。至于‘逃去美国’,不过是我送他去purgatory,让他尝尝背叛的滋味。”
视频投影在墙上,萧见深看见父亲跪在异国贫民窟,被毒贩拿枪抵着头,为一口饭学狗爬;看见母亲浑身是血,抓着谢烬的手哀求:“护住小珲……别让他知道……这腌臢的真相……”光影里,谢烬的脸隐在暗处,可颤抖的指尖、泛红的眼尾,让萧见珲心底那层茧,开始渗水。
这时,车间角落里的老旧收音机突然传出歌声,是意大利语的《Volare》,旋律轻快得像阳光下的海浪,却在此刻衬得空气愈发诡异——
“Nel blu dipinto di blu
Felice di stare lassù
E volare, volare, volare…”
(在那片被涂成蓝色的天空
快乐地停留在那里
飞翔,飞翔,飞翔……)
歌声里,谢烬扯下领带,露出颈侧狰狞的scar:“这是你母亲挡刀时,溅在我身上的血,也是我戒不掉的、赎罪的烙印。”萧见深望着那道疤,想起梦中谢烬的吻,想起每次危险时如影随形的“监视”,恨意像泡在水里的纸,慢慢发软,可愧疚、惊惶、酸涩……各种情绪又织成新茧,把他困在谢烬的光影里。
《Volare》的节奏突然卡顿,被车间外汽车引擎的轰鸣碾碎。几道黑影翻墙而入,凌寒藏在暗处,眼神一凛,迅速摸出communicator:“Boss,有外敌入侵。”谢烬闻言,猛地将萧见珲护在身后,抽出腰间的短棍。
来者是当年参与追杀萧母的残余势力,为首的刀疤男咧嘴狞笑:“谢烬,你以为捂得住真相?今天就把你们母子的债,一起算清楚!”说罢,数十人持械扑来。谢烬身形如电
,短棍带起风声,每一击都狠辣精准,可对方人多势众,很快,他的手臂、后背添了几道血痕。
萧见珲看着谢烬浴血的背影,想起母亲临终的托付,想起这些年谢烬藏在“监视”下的守护,恨意彻底崩解。他抓起地上的铁棍,
冲进战团,与谢烬背靠背,铁棍挥舞间,带着从未有过的determination。
混战中,刀疤男瞅准机会,一枪射向萧见珲。谢烬瞳孔骤缩,扑过去用身体挡住子弹,闷哼一声,血浸透了衬衫。萧见珲红了眼,疯狂地将铁棍砸向刀疤男,直到对方没了动静。
硝烟散去,萧见深抱着谢烬逐渐冰冷的身体,泪如雨下。谢烬勉强笑了笑:“小珲……别恨了……我终于……护住你们母子的债……”话未说完,陷入昏迷。
凌寒匆忙赶来,看着这一幕,咬咬牙拨通秘密号码:“启动‘涅槃’计划,夫人的遗愿,该让少爷知道全部了……”车间的风卷着铁锈味,吹得《Volare》的尾音晃晃悠悠,而藏在更深暗处的truth,正顺着“涅槃”计划的缝隙,缓缓渗出,等待着将这层茧,彻底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