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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重生成替身小侍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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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新来的侍君都在殿外等候。”
宋霜序不以为意的摆摆手,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侍从立刻会意,到殿外将侍君们传唤进来。
元纵寒不是第一次来云章殿了,或者说他对这里的记忆比对自己家还要印象深刻。
从前他也是如此,看着宋霜序亲自挑选侍君,而他作为帝师只能在一旁为她物色人选,每每这时他的心里都是苦涩的。
他孤寂冷漠,碍于君臣之别,又迫于帝师的身份,从不敢妄想自己能和宋霜序有可能。
但当他临死前,却亲耳听见宋霜序说喜欢他。
宋霜序挽留他的哭泣声犹在耳畔,仿佛他此刻还是元纵之,可他不是了,这辈子他叫元纵寒……
“你怎么不说话?”宋霜序听完其他侍君的介绍,头也没抬过一下,唯独到了元纵寒这儿,大殿内忽然安静下来。
元纵寒方才正回想着从前的事,见她问责,元纵寒愣怔一下,俯身行礼道:“草民元纵寒见过陛下。”
“元、纵、寒。”宋霜序一字一顿的念出这个名字,忽而勾起了更久远的回忆,半晌她才继续问下去:“你是元卿唯一的弟弟。”
“回陛下,上一任帝师确为草民的亲兄长。”
闻言,宋霜序忽然来了兴致,放下手中的奏折,视线抛向他,“哦?抬起头来给朕瞧瞧。”
元纵寒抬眸,两人的视线正好交织在一起。
殿内又安静了下来,宋霜序望着他眼神都不眨一下,分明是美玉一样华美的眸子,视线却如刀刃般凌迟着周遭的一切。
“像,太像了……”宋霜序低声呢喃,这一刻她仿佛再次见到元纵之,疯狂到已经分不清到底是自己太想他了,还是此人太像他。
元纵寒唯恐她认出自己,又径自低下头不再继续瞧她。
宋霜序捕捉到了这一点,以手支脸,定定的望着他:“除了元侍君以外,其余的都撵出宫去。”
“遵命。”侍从们随即将众人都打发走,殿内只余宋霜序与元纵寒。
见元纵寒仍旧跪着,宋霜序命令道:“别跪着了,过来朕这里。”
这看似轻飘飘的一句话,元纵寒却在心里品了又品,他们这位陛下的性子是最让人捉摸不定的,饶是他从小看着宋霜序长大,也曾经以为自己是这天下最了解她的人,可临死前的告白却让他产生了怀疑。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教导的陛下竟也心悦于他,然而命运终究是没有留给他最后询问她的机会。
元纵寒走到她身边忽然停住脚步。
宋霜序微微挑眉,看着有些不悦:“离那么远作什么?怎么?你怕朕。”
问出这句话时,元纵寒心虚地抬眸看向她,琥珀色的眸子里惊现一丝错愕:“我……”他不知说什么好,心里的愁线纠结成一团,最终还是没吐出一个字。
“过来。”宋霜序命令他靠近,语气里的君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元纵寒听话的向她走来,却在她身侧再次顿住脚步。
宋霜序存心逗弄他,嘴角上扬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坐朕腿上。”
元纵寒有些手足无措,可现在他毕竟不是元纵之,他只是一介平民而已,不可能拒绝宋霜序的命令。
他在宋霜序腿上坐下,却坐的胆战心惊,偏偏还要强行按捺住心里的紧张。
还没冷静下来,宋霜序便一只手抚上他的背脊,用她那双漂亮眸子打量着眼前的这位“故人”。
“陛下……”元纵寒惊颤之余出了声,前世他们也不曾如此亲近,更不论说现在这番举动。
宋霜序看出他心事重重,眉心一撇,掀起眼皮,质问:“怎么?在朕身边还敢分心想其他的人?”
“没……没有,我只是见到陛下太激动。”元纵寒极力辩解。
“也对,他见到朕时可从不会如你这般慌张。”宋霜序想起元纵之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心里突然生出的好兴致顷刻间便云散烟消了。
元纵寒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宋霜序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将他推开,他堪堪站定,回头去瞧她,宋霜序却一脸忧愁悲戚的模样。
宋霜序强忍着内心的悲伤,扶额时困厄满目,声音低沉冷寂:“你先退下吧。”
最后,元纵寒只换来她一声冷冰冰的遣退之语,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元纵寒像只被人丢弃的猫儿,低头看着大殿内地毯上的鎏金图案,他总觉得这云章殿不似从前那般明亮,昏暗冷寂的让人心里发寒。
“明日便是朕的生辰,老师会送朕什么?”宋霜序凑到元纵之书案前眨巴着一双烁亮的大眼睛。
她那年已然十八,天真烂漫,眉眼都已逐渐长开,眉如烟黛,眸揽星辰,轮廓分明,帝王之气已经初露端倪。
元纵之眼中恍惚一瞬,见她盯着自己看,他移开视线,拿起手中的书卷轻轻敲了她的额角一下,如同蜻蜓点水,冷冽的声音在她耳边回响:“云章殿内臣只谈公务,不谈私事,还请陛下自重。”
看似不近人情,宋霜序对此却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死乞白赖地用手扒拉着他面前那一堆公文,撇嘴道:“老师~朕今日的折子都批完了,这样都不能和朕说说话吗?你都一天没和阿茗说些私话了。”
元纵之轻叹一口气,这才终于抬眸看她:“陛下想与臣说什么?”
见他松口,宋霜序以免这冷木头和她闲谈中途又去拿他手头的公文,她赶紧将他身前的公文两手一把,全揽到书案边沿,而自己则坐到了他身侧,以手支着脸,言笑晏晏地瞧着他那张清风朗月的面容。
她柔声道:“朕今日听闻了一桩有趣的故事,老师可要听一听。”
元纵之淡淡道:“陛下且说。”
“这听闻有一个敌国派来的女细作混入了医官院,还当上了宫里的医官,她医术高明,就当她以为一切都伪装的很好之时,一直被她医治的傻王爷却发现了她的真实身份,她当即就要杀王爷灭口,可她看那王爷长得俊美无俦,觉得杀了颇有些可惜,就如同老师这般风华无双,让人一见就挪不开眼。”
宋霜序说着又朝他悄悄靠近,两人眉眼相对,近在咫尺。
元纵之轻咳一声,眉心微皱,生气道:“胡闹,怎可如此比拟。”
宋霜序坏笑道:“老师您继续听朕说嘛,那女细作当即动心,您猜怎么着?她更要杀他灭口了,要说那傻王爷不是真傻而是装傻,还一直骗她,你说这长得再好看,那女细作也不吃这套。”
“然后呢?她杀了他?”元纵之好奇问。
“才没有呢,他俩一个是细作,一个装蒜,两人这么一合计,干脆联手算了,就这样,两人互相给对方兜底,扳倒了王爷的几个坏王兄,终于得到了皇位,可女细作却在他登上皇位之前就悄悄回国了,后来那王爷就患了相思病,说什么见不到那女子一面,他就孤寡一辈子。”
元纵之听着,却似很嫌弃这王爷的做法:“顾念私情而不理国政,昏君也,陛下可不要学,要以此为鉴,身为一国之主要严于律己……唔……”
还没等他继续说完,宋霜序已经捂住了他的嘴:“打住打住,老师当真是不解风情,那帝王也是人嘛,有七情六欲也未尝不可,您先听朕说完。”
元纵之不说话了,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说。
宋霜序见他冷静下来,继续讲道:“那傻王爷确实有点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不过他对政事可是一点没搁下,后来他决定御驾亲征,谁知两军对阵之时他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姑娘,然而天公不作美,两人刚见面就遇上沙卷风,双双被风刮走,然后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
“这很荒谬。”元纵之听的有些无奈。
“谁说不是呢,但两人同是天涯落难人,只好暂时放下心中的芥蒂,就这么相处了一阵子,那姑娘开始对他有所改观,后来两人找到了回去的路,分道扬镳后,那姑娘也是个爽快人,挑了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闯进了他的帐篷,将他绑走了。”
元纵之当即表达不赞同:“成何体统。”
“最后两人成了亲,云游四海去了。”说完,宋霜序嘴角牵起一丝玩味的笑,“老师何必如此较真,我倒是觉得这女子敢爱敢恨,真性情,朕若是看上谁,抢也要抢到手,管别人怎么评说,朕只要开心就好。”
“只怕陛下这样做,臣便要先被气死。”元纵之调侃道。
宋霜序再次捂住她的嘴,手掌的一抹柔软的暖意撩拨的她心绪起伏,她低头贴近元纵之耳畔轻声道:“不许老师这样说,朕只想老师能够快乐,老师一定要永远陪着阿茗,不要轻易提什么生死,有朕在,朕会一直护着老师。”
当初的誓言犹在耳畔,元纵寒听着雕花窗外的雨,思绪又从回忆中被拉回。
已经过去五年了,阿茗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想必是不太好的。
他想到今日在殿中见到她的模样,脸上再无一丝稚气,仿佛昨天还是他的阿茗,今日便像换了一个躯壳一般,孤寂冷漠,眼中氤氲着化不开的忧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