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不识春晚》》昭如明

3、寻仙问道 神特么..

　　那道士望着林东晚单薄的背影，那股倔强劲儿与少年稚气未脱的声音如此违和，莫名可爱得有点想笑，又不知为何从少年身上看到些许曾经的自己。

　　“好了，对不起了。”那道士将双手背后，一手轻轻盘着手串，一边也打量着，暗中飞速掐算着关于眼前的少年信息。他做事向来谨慎，遇人遇事，都要来上几卦。只要占算，哪怕算出来的事情无法改变，不论好坏，心里也有个数，有个底。

　　好嘛，不掐算还好，这一掐，竟探出个隐世奇才。

　　他指节停悬在半空。

　　不信邪，又掐了一卦。可这回，指下卦象如迷雾里，竟是一片混沌。怪了……指法变换，再试一卦。然而那命数全然不按常理，是好苗子，还是个算不透的变数？

　　“小友，可曾想过寻仙问道？”那道士看林东晚还是不打算理会他道歉的样儿，眯着眼睛，指间继续盘着的那串乌木念珠，在指骨间漫不经心，一颗一颗得转。

　　“寻仙问道？”林东晚以前从家里那尘封落了灰的木箱里，看到关于仙道世界的小人书，对那本《蜀山仙剑传》入了迷，经常放手里把玩翻着看，曾也确实想过寻仙问道的。但更好奇的是，道长这葫芦里卖的该不会是人拐子的迷魂药吧？

　　“世有逐鹿客，奔走浮尘；亦有餐霞人，长揖青霄，飘然若仙。彼辈视朱门如粪壤，弃浮名若弊屣，独爱孤峰削玉，常瞻紫气盈霄。青城之幽，冠绝尘寰。千载问道之士，历代真人，多栖此境；八方羽客，竞访仙灵踪。踏破苔径，犹守云根待鹤招。”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着，那小屁孩惊讶得微张着嘴，显然没弄明白他讲的什么。

　　“小友知道青城山吗?”那道士怕小屁孩不懂，便哼起那坊间小调“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嗨呀嗨嗨呦~嗨呀...”

　　“哦——这地方不是” 林东晚恍然大悟。那道士果然是要开拐了。

　　那道士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那个......”正要继续说，

　　“蛇妖修炼窝。”林东晚见缝插针接上话，小伙伴吃完席在原地等他，招招手，跑了过去。

　　“神特么...”远处那道士肉眼可见僵住。

　　小伙伴视野拉回，拿着几枚弹珠扔着玩“那道士和你说啥了？”

　　“寻仙问道，云里雾里的。”林东晚一把将弹珠抢了过来，“这次到我先了。”

　　夕阳西斜，几个孩子蹲在离那院落旁边，离马路又有点距离的空地上，小手来回搓着玻璃弹珠。林东晚蹲在一旁，瘦削的身影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边。他食指与拇指轻轻捻着一颗靛蓝色的弹珠，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他的视线如鹰隼般锁定了三米外的那颗琥珀色珠子。忽然，他绷紧的腕关节一动，弹珠“嗖”地窜出，在泥地上划出一道流畅漂亮的线。“叮”的一声脆响，两颗玻璃珠相撞的瞬间，惊起了旁边槐树上一只麻雀。

　　那靛蓝色弹珠圆滚滚得转着——跑到了那路边上。

　　林东晚起身，跑去捡，光顾着盯紧弹珠了，周围杂草长得疯又高些，怕一个没盯紧给丢了。也没注意，差点撞到一个匆匆赶路的人身上。

　　那赶路之人眼神不太对，带着一丝古怪，一边诧异盯着马路对岸的隔条河流的树林里看，嘴里自言自语咕囊着：“这哪儿来的狐狸？怎么还跟到这儿了？”

　　“？！”那人突然觉得脚被踩着疼，一个踉跄，低头余光就看到是一个小男生也没看路差点就直愣愣撞了过来，连忙拉住那小孩。“你这小孩咋走路不看路呢？”

　　林东晚眼看那弹珠只要弯腰伸手就能够着，他尽力伸手触碰又突然被纂住，那弹珠就被他自己手上这没掌握好的力道，反弹擦过马路，“噗通”一声——

　　落到了河里。

　　“叔！！！你赔我弹珠!”那是别人的弹珠，这是要还的。林东晚抽泣，便要哇哇大哭，被那人一把连忙捂住嘴。“呜——”

　　那人是新来这村的驻村书记，总不能一来名声就毁掉在一个小孩身上，被冠上“欺负弱小”名头吧，好在反应快，眼疾手快得给他把嘴捂上。

　　之前那道士在院落里写画着什么，听到什么动静，转头就看到又是那小屁孩，靠，嘴角一抽。

　　兴许是刚来到这地上班，也没来得及换，那驻村书记身上行政夹克也确实惹眼，越来越多的视线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