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消失童话》收酒旗重

33、33君子

　　罗有齐并没有马上回家，折返去了晚上才吃过的烤肉店。

　　今天一到那里，门口贴着的招聘启事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进门前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上面“周末招聘兼职”几个字映入眼帘。

　　当时他不动声色。

　　现在就是要去找老板问看兼职的事。

　　事情很顺利，老板同意录取他。

　　之前奶茶店兼职不做以后，这段时间他忙于篮球比赛的事。接下来应该有时间了。

　　罗有齐回到家的时候心情很好，哼着歌，今天确实开心。

　　等下回到家要跟妈妈说找到兼职的事，让她不用太为生活费操心了。

　　楼道的路灯前两天坏了，他借着暗淡的月光一路爬上了五楼。

　　掏出钥匙，才要打开房门。

　　钥匙才插进孔里，一股力道拉了过去，房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正好从里面冒出头来。

　　两人照面的一瞬，彼此都愣住了。

　　罗有齐怀疑自己是走错了，抬头往上看，有点掉漆的蓝色门牌清晰地写着“501”。确实是自己家，可是这个素未谋面的男人是谁？

　　他脸色瞬间严肃起来。

　　男人反应比他快，侧身给他让路，脸上堆着笑，热情地说：“有齐回来啦。”

　　罗有齐不动声色，心头防备，这个男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一眼瞧见在男人的身后易乐从里面出来，她的脸上闪过一瞬的尴尬和失措。

　　见到罗有齐的神色不是很好，带着不友善的目光。

　　易乐开口解释：“这是你李叔叔，是妈妈的朋友。”

　　罗有齐狐疑地又打量了这个李叔一眼，转身进屋内，把这个男人隔绝在外。

　　易乐见气氛僵住了，赶紧打圆场，“快叫你李叔好啊，愣什么呢？”

　　罗有齐向男人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这个叫李叔的男人倒不介意，笑声爽朗，说，“没事，孩子嘛。”又看向易乐，“我先走了。”

　　等人走了，关上门。

　　罗有齐的心中像是堵着什么一样，刚才的好心情全没了。

　　不可能只是朋友这么简单，他从来没见过妈妈把男的朋友带回家里。

　　可是爸妈离婚多年，他怎么能要求妈妈一直单身呢。

　　想得很透彻，但他就是

　　——一时接受不了。

　　罗有齐坐在已经旧得发黄的沙发上，低垂着头，一声不吭。

　　后背的书包甚至没有拿下来。

　　易乐过来搂住他的肩膀，哄他：“真的只是朋友而已，妈妈骗你做什么。”

　　罗有齐攥紧自己的手，选择装聋作哑，他点了点头。

　　“我今天找到兼职了，是一个火锅店，工资比上次的奶茶店还高。”

　　听见这话，易乐愣了一下，眼里冒出泪花。

　　她抱住罗有齐，拍着他的背，说：“我儿子辛苦了。”

　　***

　　看着陈以厘走进小区大门后面，身影渐渐消失在暗处。

　　柳新池旋了个身，脚步变快，向着家的方向走去。

　　盛世华宇小区灯火通明，小区公园绿化很好，街道宽阔，许多人这么晚了还在悠闲散步。

　　电梯口遇到几户人家带着小孩和狗从里面出来。

　　呼啦啦一帮人很热闹。

　　大家偶尔会打个照面，算是熟识。

　　侧身而过之际，人们抬头看他，柳新池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进了电梯，摁亮十三楼的按钮。

　　电梯里空间很大，柳新池退到后面倚身在反光的电梯壁上，双手抱胸。

　　眼前的红色数字一点一点往上升，与外面的喧嚣不同，电梯里很安静。

　　那声“罗有齐，加油！”在脑海中忽然放大开来，吵得他心烦。

　　今天的一切画面在他眼前不断放大：罗有齐抱着陈以厘转圈；吃饭的时候别人调侃他们好像在办订婚宴；她对着别人笑得很好看的脸……

　　这一切都让他莫名烦躁，柳新池眉头皱起，他闭了闭眼，头随意靠着。

　　电梯里反射出一张沉静的脸。

　　回到家，家人都还没有睡。

　　柳新池低头在玄关处换鞋。

　　柳西鱼抱着她的卡通娃娃第一个冲过来，很酷地靠在墙壁上。

　　“你今天篮球决赛怎么样？”

　　“第二名。”

　　“啊，你输给以厘姐了？”柳西鱼声音提高了几个度。

　　柳新池身子一顿：“……你怎么知道我是输给她？”

　　柳西鱼嘴角得意地翘起，“啊，我乱猜的，真是输给她了？”

　　柳新池：“……”

　　坐在客厅的父母听见声音望了过来。

　　柳新池放好鞋往里走。

　　柳代谦：“输啦？”

　　柳新池点了点头。

　　没再多说什么回了房间。

　　柳西鱼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米色沙发上。

　　喃喃道：“我怎么感觉我哥不太高兴啊。”

　　余莲：“输了不高兴不是很正常吗？”

　　柳西鱼摇了摇头，一顿分析：“没那么简单，刚才看他的表情很复杂，以前也输过比赛，没见他这样过。”

　　***

　　陈以厘过了个很愉快的周末。

　　校际篮球赛顺利结束，他们还得了第一名。接下来可以放松一阵子了。

　　才刚走到校门口，手表电话响起，是林舟。

　　陈以厘点了接听。

　　那头声音听起来很急：“你到哪里了？”

　　陈以厘慢悠悠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刚到学校，怎么了？”

　　“早餐要吃什么？我现在买给你。”

　　陈以厘这才记起比赛打赌的事，她觉得倒也不用这么麻烦人家。

　　“算了，太麻烦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免了你的早餐惩罚了。”

　　谁知那头明显不乐意，“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愿赌服输，哪有耍赖的。”

　　林大少爷一副不善罢甘休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任务的不是他。

　　这个年纪的男孩正是自尊心强的时候，陈以厘只好依他。

　　“那你就买点豆浆面包呗。”

　　那边声音上扬，“好嘞！”

　　挂断电话，陈以厘疑惑得直摇头。

　　赌输了还兴致这么高，搞不懂。

　　快走到教学楼的时候，林舟追上了她。把新鲜的还烫着的早餐塞给陈以厘。

　　怕被别人看见，陈以厘小心翼翼地放到了书包里。

　　俩人一起往班级走去。

　　“谢谢你的早餐哈，我就不客气了。”陈以厘对着林舟眨了眨眼，颇有些可爱。

　　“客气什么呀！”林大少一副豪气的样子。

　　“我要是分人吃你不会介意吧。”其实今天来之前陈以厘已经吃过早餐了，现在实在吃不下。

　　扔了又怪可惜的，怕像上次那杯奶茶送给别人以后引起林舟的不满，所以提前知会林舟一声。

　　林大少很好说话，他说：“可以，随便。”

　　“好嘞。”

　　上了五楼，两个人一左一右往自己班走去。

　　进了教室，不少同学也在偷摸吃早餐，还有人在小声说话。

　　陈以厘把豆浆和面包拿出来放在桌上。

　　邓思安见了，拿过豆浆一看，还是暖的，“今天怎么拿早餐来吃？”

　　陈以厘大大方方地说：“同学送的。”

　　邓思安冒着星星眼，一脸吃到八卦的兴奋，“啊，同学送？”

　　她眉飞色舞，带着好奇，“谁送的，什么意思？我就说上次有人送你两杯奶茶别有深意吧，这次轮到送早餐啦……”

　　越说越走偏。

　　陈以厘赶紧把打赌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啊，所以是五班那个帅哥送的，那上次奶茶也是他送的？”

　　陈以厘眉头跳了跳，这个姑娘怎么这么精呢，也太聪明了吧！

　　她点了点头，没把上次有一杯是罗有齐送的事情抖露出来。

　　邓思安一脸八卦：“啧啧啧，这缘分不浅啊。”

　　陈以厘不知道她在叹个什么劲。

　　她把面包推到邓思安面前，“是肉包，你要不要吃？”

　　看着色相很好的包子，邓思安流了流口水，是有些心动，但她却坚定拒绝：“不要。”

　　“真不要？”

　　邓思安摇头。

　　陈以厘转头向后座，“我有吃的你们要不要吃？”

　　罗有齐转过头来看她，一双眼睛里面平静无波，没有情绪。

　　跟平日里温柔的样子相差甚远。

　　他攥着书，定定看了陈以厘一眼，说：“不用。”

　　陈以厘觉得他大概是心情不太好。

　　她又看向龙鑫，龙鑫笑得一脸为难，“这是别人送给你的，我们吃不太好吧。”

　　“没关系，我问过他了，他说可以送给别人。”

　　邓思安忍不住插嘴：“哇，林舟同学不仅长得好看，人还这么大方！”

　　见到龙鑫还在犹豫的样子，陈以厘把面包拿回，作势要叫前桌的同学，“真不吃，那我给其它同学啦。”

　　“行行行，给我，”龙鑫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我早上正好没吃饱。”

　　“我也要一个。”邓思安举手，“既然帅哥不介意，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龙鑫和邓思安吃了肉包，陈以厘自己在下一个课间，把豆浆喝完了。

　　第一节课是李斯敏的语文课，在上课前她特意说了这次篮球联赛的事，表扬了参加比赛的同学。

　　一番慷慨陈词下来，话题转到希望大家对学习也要保持这样的热情，每一次全力以赴，不留遗憾。

　　激情演讲大概是每个班主任的必备技能。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课后李斯敏还特意把陈以厘叫到办公室说她把任务完成得很好。

　　李斯敏本来没对这个篮球联赛抱什么希望，毕竟学习才是大家首要看重的，谁知道，这帮孩子最后拿了个第一回来，她脸上有光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