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流年》薄樱冬日薰

16、chapter16

　　chapter16
　　【月亮，还是千年前的月亮，亘古不变的月色，凝结了跨越千年也依旧不变的忧伤。】
　　“映潼，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今天七点半有《鸳鸯心》，听说很好看。女主角苏烟很漂亮哦。”
　　“映潼，我们等会儿去吃红豆冰好不好，隔壁点心店的红豆冰很好吃，很甜哦。”
　　“映潼，你看这个笑话，好好笑哦，这个男人好搞笑，你看啊！”
　　“映潼，你看，报纸上说明天会有流星雨哦，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流星雨啊，一定很浪漫，我要许好多愿才好。”
　　“映潼，映潼，映潼，映潼！”郁瑛笑得娇美清甜，一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眨啊眨，很可爱的模样。
　　柳映潼有几分恼怒，抬起头，一张精致绝美的脸上，水杏般秀美的眸子圆睁：“郁瑛！你很吵哎。”
　　只是看见她那一副娇俏的神态，心下又微微一软，不知不觉间缓和了语气，道：“你可不可以先出去？我很忙。”
　　“好啦，我不吵你了！”郁瑛撅起花瓣般娇柔的嘴唇，然后别过头，静静坐在沙发上。她天生便不是个能静下心来的人，才刚坐了一会儿，又不安生了。
　　在那里翻柳映潼的相册。
　　她本来只是随便翻翻，却没想到会翻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有点泛黄了，只是拍摄的人技术很高，那照片上的眉眼却依然传神而鲜活。
　　“这是谁？”郁瑛有点好奇地问，她知道的，柳映潼是个拍摄技术很高的人，而且风格独特，这照片，凭借她认识柳映潼十年的熟悉度，她可以认出这是柳映潼拍的照片。
　　柳映潼本来只是有点漫不经心的，但一看那照片上，那个容颜清秀的少年，顿时面色大变，连声音里也有了微微的颤抖：“放下，我叫你放下！”
　　“怎么了？你干什么发火啊？”郁瑛实在有点莫名其妙，一时怔在那里。这时候，柳映潼已经‘腾’的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把照片抽了回去。
　　她用力过度，弄痛了郁瑛的手，郁瑛在没和她在一起之前，柳映潼都没有对她这样粗鲁过，她一时之间只觉得委曲。
　　竟忍不住泛红了眼眶。然而柳映潼却没有看见，自然也不能安慰，只是手中捧着那张照片，痴痴的看着，竟似是掉了魂魄。
　　郁瑛不笨，早已看出不对劲的地方，轻轻咬唇，半晌竟径直摔了门走了。
　　然柳映潼竟似是痴傻了一般，没有去追，也没有挽留，只是立在窗前，淡淡的阳光照在她的肌肤上，透明如玉石，只是左颊有淡淡的一抹泪痕。
　　那张照片上的人，有微胖的身材，一张圆脸却有说不出的清秀慧黠。他身边的人，是一个容貌秀美的年轻女子，有一双很清澈的眼睛，透过棕红色的镜框后看人，更添一丝淡淡的书卷气。
　　“阿敏，你在哪里？”柳映潼的唇际吐出轻轻的话语，旋即湮灭于风中。
　　郁瑛一个人游走在空荡荡的街道，心中说不出的失落难过。原以为柳映潼既然吻了她，那必然是喜欢她的，却原来在她心中，自己也不过如此而已。
　　其实，她不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她晓得自己不能像正大光明的情侣一样，和柳映潼分享一个冰激凌，也不能肆无忌惮地牵手，但那对于她来说，并不重要。
　　她只希望，柳映潼能重视她些。至少，在她生日那天是这样，是，今天是她生日，但是和往年一样，没有人为她庆祝。
　　她怎么会傻到想过生日呢？作为一个在腥风血雨里穿梭的杀手，她本来就不该对人世温情有所奢求，何况柳映潼从来都没说过喜欢她啊。
　　那么，又怎么能算呢？
　　身边有一个小男孩跑过，他手中的气球掉在地上，然后爆掉了。是什么破碎的声音。
　　小的时候，郁瑛也曾有过一个气球，很漂亮的粉红色气球，她在上面画了柳映潼的脸，然后，十分钟后，那只气球破了。
　　她彻底拥有的，不过是十分钟的柳映潼而已。
　　杜明俊想，自己一定是流年不利，怎么会好死不死遇上车祸呢？又怎么会手骨折了呢？本来想打电话给秋姐，但是到了后来，却改变主意找了方敏。
　　也许是真的不想太依赖她吧。
　　方敏又多请半个月假飞到台北来找杜明俊。
　　看见杜明俊的时候，着实吓了一跳，右手绑了厚厚的石膏，脸色煞白，只有唇角还有一丝微笑的弧度。
　　“阿敏，你来了。”杜明俊笑。
　　方敏把手提包放好，嗔责似的瞪了杜明俊一眼：“怎么就车祸了呢？还不让秋儿晓得，你本事愈发大了！”
　　“要她知道，也不过白担心。”杜明俊垂下脸来，笑容有几分苦涩，“你没告诉她罢？”
　　“没有。你且放心好了。”方敏摇摇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凝视着窗外，“你知道吗？远山就是死在这间医院的。”
　　杜明俊一怔，倘或他知道，怎么也不会通知方敏来的，因为他深深知道，沈远山是如何的让方敏伤心。
　　方敏却似是怔住了：“你知道吗？就是在那边那棵梧桐树下，我还和他散过步，但是当天晚上他就死了，被送进太平间的前一秒，我才把手从他的手里掰回来。”
　　“我没想过会回这里，这里有我今生不愿见的人，也有我今生不愿再想起的事。”她轻扯唇角，“但命运总是这样爱开玩笑，我还是来了这里。”
　　杜明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方敏却依然在絮絮道：“我昨天休息，在理远山的遗物，这些年没有勇气整理，昨天鼓起勇气，却看见他的日记。我终于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我想我该知道会怎么做。”
　　“阿俊，我想晚上我会出去一会儿。你一个人可以的，对罢？”方敏此刻已经不像一个正常的人了，她已经成了一个木偶，机械地念着她的对白。
　　杜明俊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当夜，方敏离开了医院。
　　走在街道上，她想起自己刚接好电话，跨出家门，就被一个穿黑风衣的神秘男人跟踪，到了一个小巷，她本想拆穿那人。
　　谁料想那人却说：“方小姐，久仰大名，能和你谈谈吗？”
　　“你是什么人？”方敏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问。
　　那个男人耸耸肩膀，一双细长而好看的凤眼轻轻的挑起：“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一个绝密的情报想告诉你。”
　　“什么情报？”
　　“关于沈远山当年的死。”
　　“远山？”方敏白了脸色，“你究竟是什么人？远山和你是什么关系？”
　　“我和他的确是旧相识，你是他的情人，我不会害你。只是看你受人蒙蔽实在可怜。当初，‘猎狐’为窃取你们研究的有关可以激发人类潜能，使人类拥有超能力的研究成果，挟持了你，最后是沈远山为你挡了子弹的，对罢？”那人浅笑着问。
　　“是又怎么样？”方敏浑身颤抖，但仍冷冷逼视眼前的男人。
　　那男人笑意更深：“你在研究所里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叫柳映潼，但其实她是猎狐老大的女儿，那次别人挟持你，用的是空枪，他们根本不想害你，害你对他们没有好处。
　　但是柳映潼喜欢沈远山，她要霸占沈远山，于是，她就把手枪里装上子弹，却没想到会害死沈远山！”
　　方敏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无力地道：“不，这不会是真的，我凭什么信你？”
　　“你当然不必信我，你可以自己去问柳映潼。不过我骗你，并没有好处。”那人说完，竟径直走了。
　　而方敏，连追上去的勇气也没有。
　　月亮，还是千年前的月亮，亘古不变的月色，凝结了跨越千年也依旧不变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