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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净水局 ...

  •   文华殿的晨光透过琉璃窗,将工部治水策的影子拉长如鬼爪。侍郎张澄展开运河图,指尖点向太湖东岸:“筑堤隔断菌水,引净水入漕渠,三月可复江南命脉。”

      “三月?”户部尚书冷笑,“漕运停滞一日,米价翻涨三倍。张大人是要饿殍遍野?”

      他呈上的粮价簿被菌斑蚀穿,墨迹间爬出米虫,虫腹赫然刻着“齐”字。

      燕沁的茶盖轻叩盏沿:“镜将军在太湖焚菌七日,工部此时才献策?”

      张澄的笏板突然坠地,菌丝从袖口钻出缠住手腕。镜渝的密奏随信鸽飞落御案:

      “净水区堤坝现齐王府工印,筑堤石料掺菌种。”

      江南驿馆的烛火摇曳,镜渝拆开玄色锦囊。内里并非密令,而是一方褪色的战袍残片——正是他少时初入军营的旧衣。残片内衬以金线绣着蝇头小字:

      “运河第三闸,水下九尺,有你要的答案。”

      太湖第三闸的淤泥腥臭扑鼻。镜渝的金瞳穿透浊水,见闸底沉着铁箱。箱内不是菌种,而是成捆的田契地册,每张都盖着齐王府鲸吞民田的私印!

      “张澄用筑堤策掩藏这些。”红蝎的铁鞭绞碎扑来的死士,“工部与齐王勾结十年,菌祸不过是个幌子。”

      浪纹刺青忽泛起灼光,她猛地拽倒镜渝—— 淬菌弩箭擦鬓而过。

      暴雨倾盆的净水区堤坝上,镜渝的断臂袖管灌满冷风。工部差役正将青石垒入河道,石缝间渗出冰蓝菌丝。

      “将军明鉴!这都是按张侍郎的图纸……”监工话音未断,咽喉已插着浪纹镖。

      红蝎自雨幕现身:“图纸被调包了。真正的净水渠在君山南麓,齐王府早派兵封锁。”

      镜渝的剑尖挑开青石,石心菌囊裹着半幅推恩令:“他们要在净水区培植新菌种。”

      暴雨中忽传来马蹄声。燕沁的八百里加急穿透雨帘:

      “朕罢黜张澄,擢寒门白砚为工部侍郎。此人可信。”

      朱批旁附着朵桃花素描——正是当年宫墙下,少年燕沁簪在他鬓边的那一枝。

      白砚布衣草履立于堤上,手持的并非工部印,而是先帝赐的治水金杖:“下官查过旧档,齐王封地的菌藻二十年前便存在。”
      他展开泛黄的河工日志,页脚黏着菌斑:

      “景和十八年,齐王命投药灭藻,药渣现于三皇子药浴桶……”

      镜渝的左眼金瞳刺痛——日志笔迹竟与慕容氏绝笔信同源!

      “令堂曾任齐王府医官。”白砚将金杖插入堤坝裂口,“她留的治藻方,被齐王改成菌蛊配方。”

      坝体轰然开裂,菌浆如毒龙出洞!白砚以身堵缺口,金杖灼穿菌流:“快走…净水渠是陷阱…”

      血从他襟前漫开,拼成“君山”两字。

      镜渝在君山南麓截住运菌车队时,怀中旧衣残片突然发烫。金线绣字浮出新文:

      “开朕予你的金鞘刀。”

      刀柄旋开,掉出杏黄绢卷——竟是传位诏书!朱砂御笔力透纸背:

      “菌患若平,镜渝继位。”

      绢角绣着燕沁的一缕发,系着那枚桃花玉扣。

      “陛下…”红蝎的浪纹刺青映着火光,“这是死局!”

      镜渝却将诏书掷入菌车烈焰。火舌吞卷绢帛时,他割断左臂金疤绷带,菌血滴入净水渠:

      “我的命,要与他同葬江山。”

      菌车在君山湖畔焚成火海,净水被染成金红。镜渝独立残舟,怀中锦囊忽落下一物——

      是燕沁拆解玉扣重制的药铃,铃身刻着“噬心菌解法”。

      太湖加急抵京时,燕沁正在早朝。工部新策“引江冲菌”获满堂附议,他却撕碎奏本,任菌丝从掌心伤口钻出:

      “镜渝以身为药净太湖,诸卿满意了?”

      丹墀下,白砚捧着的净水样本澄澈如镜,水中却映出镜渝咳血的倒影。

      夜航船头,镜渝摩挲着药铃。燕沁的密信随星火而至:

      “朕将齐王余党罪证铸成九鼎,置太庙警示后世。待江南菌清,与君共饮净水煮的茶。”

      信纸背面描着两根纠缠的发丝,一玄一银。

      红蝎递来新绘的江南漕运图,净水区已扩至百里。镜渝的断袖拂过图纸,金瞳望向北斗:

      “该回京了。”

      “为陛下?”

      “为共治的江山。”

      星河倒映湖面,药铃在风中清鸣如初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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