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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推恩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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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华殿的晨光透过棂花格,将《推恩令》草案映得透亮。镜渝的指尖划过藩王分封名录,金瞳在“齐王”二字上微凝:“陛下亲征前拟此令,是要逼反宗室?”
“齐王献三万私兵助剿菌军,所求不过扩封地百里。”陈御史捧起户部鱼鳞册,“然其封地毗邻洛州铜矿,若再扩……”
册页间忽飘落张地契,赫然是铜矿转让文书!买方署着“沧浪商号”——红蝎在漠北建立的军资渠道。
殿外忽起喧哗。小太监扑跪在地:“齐王世子闯宫!说…说将军毒杀藩王!”
乾清门前,齐王世子高举玉匣涕泗横流:“镜渝献毒菌为父王疗伤,昨夜父王七窍流血而亡!”
匣中齐王尸首面色青紫,眉心一点金斑如活物搏动。
镜渝的金瞳骤缩——金斑里游走的蛊虫,与当年三皇子所中菌蛊同种!
“世子可敢验尸?”他剑尖挑向金斑。
寒光忽自世子袖中迸出!淬菌匕首刺向镜渝咽喉,却被沉霜剑震飞。匕首钉入宫柱的刹那,柱内菌丝疯长如巨蟒,瞬间缠住世子脚踝。
“父王…救我……”世子的哀嚎中,金斑蛊虫破额飞出,直扑闻讯赶来的小皇帝!
镜渝旋身将小皇帝护在氅下,金瞳灼光焚向蛊虫。毒虫遇光爆裂,金粉溅上蟠龙柱,竟蚀出“宗室当诛”四字。
“是‘金线噬龙蛊’!”陈御史扯开世子后襟——脊背菌纹汇成蝎形,“陆党早将菌种种入宗室血脉!”
大理寺地牢,仵作剖开齐王胸腔。心脏菌丝缠裹着半枚虎符,符上刻“三”字。
“三殿下的旧符…”镜渝的剑鞘压住符纹,“齐王从何得来?”
阴影里走出蓬头垢面的洛州刺史:“是下官所献…齐王说菌蛊可延寿…”
他忽然抽搐倒地,皮肤下金线游走如蛛网。镜渝的金瞳顺金线望向天窗——
那里钉着支菌丝箭,箭尾系着推恩令残卷!
宗人府密档室,镜渝的剑尖挑开“景和十九年”封箱。霉尘飞扬的卷宗里,掉出三皇子遇刺案的仵作手札:
“殿下心脉有金线蛊,疑为藩王府秘药……”
“当年查案的太医暴毙前,留了这份。”老宗正咳嗽着展开血书,“先帝压下了,因牵扯……”
他指向玉牒上齐王的名字,旁注小字:“献蛊师于东宫”。
陈御史突然砸碎茶盏:“菌祸当前,翻旧案必乱朝纲!”
“陈大人怕什么?”镜渝的金瞳锁住他袖口菌斑,“怕查出当年举荐齐王蛊师的…是你叔父?”
烛火噼啪一跳,陈御史袖中菌粉簌簌而落。
养心殿的漠北军报铺满御案,燕沁朱批凌厉如刀:
“菌甲畏火油,然戎狄以民为盾。若强攻,则戮我子民;不攻,则菌噬三军。”
镜渝将金线蛊封入琉璃瓶:“陆珩用菌蛊控宗室,是为乱中夺权。当以推恩令为饵,引蛇出洞。”
他蘸墨圈出五家藩王:“这五府献私兵最勤,府医皆报‘菌疾缠身’。”
兵部侍郎急呈密函:“五王府昨夜调兵符,集于西山皇陵!”
函中附着的菌丝地图上,皇陵地宫被标为“新龙脉”。
西山皇陵的松涛声里,五王菌甲卫队正在掘陵。齐王世子高举染菌玉圭:“燕氏气数已尽!今日以菌脉为基,另立新朝!”
地宫轰然洞开时,镜渝的玄甲军如黑潮涌出。沉霜剑劈碎玉圭,菌粉弥漫中,世子狂笑:“镜渝!你护的小皇帝早中金线蛊……”
金瞳忽转向陵碑——小皇帝腕间金斑骤亮,菌丝顺血脉缠向心口!
“陛下!”陈御史扑挡在前,菌丝瞬间贯体。
镜渝的剑尖挑破陈御史官袍,心口处掉出瓷瓶——正是当年举荐蛊师的陈太医印信!
“叔父…错了…”陈御史咽气前,指尖在地上划出“漕运”血字。
镜渝踹开漕运司暗仓时,千桶“火油”正在装船。桶内菌浆遇空气膨胀,表面浮着金线蛊虫。
“好一招偷梁换柱。”他的剑鞘击碎桶盖,“假火油运往漠北,菌军便无敌了。”
押运官颈间菌纹暴凸:“是陈…陈大人逼我……”
窗外忽掠进信鸽,漠北急报扎在鸽足:
“菌台将成,陛下亲蹈火海。若十日内火油不至,全军必殁。”
镜渝的金瞳映着晨曦,左眼碎金右眼赤红。
“传令——”
“开洛州油矿,本将亲押火油赴漠北!”
官道烟尘四起,最后一缕金线蛊在剑尖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