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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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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是哗然后的沉寂，地动山摇之后是人声俱灭的平静。
许三多移开身上的碎石块，他的怀前护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周围是骤然间的沉闷，所有的声音都在眨眼间消失。放眼望去，只能看见零散在一边的石块，抖落在地上还在微微颤动的碎石子以及摇晃的树影。
“许哥。”蒋由年背着一个小男孩走过来，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狼狈的女人，“我们快把他们送去安全地带吧，这边可能还会有余震发生，得和周队他们汇报一声。”
许三多点头，他蹲在老人的面前开口：“老大爷，您上来吧，我背您走。”
老人浑浊的眼里只剩下无助与绝望，他环视了一圈——在余震中侥幸存活的人们都零零散散地互相帮衬着走去，而他所有血脉相连之人说不定都已经葬身于这场灾害之中了。
“老大爷！”许三多大喝着抓住对方的手，不让他有多余的时间去悲伤留念，“我们先走，您放心，只要还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回来继续救援的，一旦有任何和您亲属相关的讯息我都会让别人带给您的。”
“许哥，趁着余震间的这段安全时间，我们得尽快带人去空地上。”蒋由年提醒许三多，“周队说有新的救援队伍从北京赶来了，还带了专业的设备，让我们尽快将幸存者们带离这里，方便他们在之后进行搜救。”
“好！”许三多点头，也没有再多废话。他默默对老大爷说了声抱歉，用一根绑带绑紧自己和老大爷，在确认两人不会因为跑动而颠落后，带着蒋由年和身后其他的幸存者一起朝着宽阔地跑去。
磁场受到了干扰，连蒋由年手上的信号器也因为余震而无法准确地接受信号。哪怕是当地人，对于已经面目全非的故居都无法准确辨认方向，可许三多就好像是脑子里装了一副当地地形图似的，沉着冷静地判断着前进的方向，而后又淡定自若地指挥着后续人员跟上，直到安全地到达扎着帐篷的安全地点。
即使早知道许三多的记忆力超群，但如今再一次亲眼见证蒋由年还是难掩心中的震惊，他在许三多将老大爷带给医疗人员后，兴冲冲地搭在对方的肩膀上。
“许哥，太牛了你真的。下次能教教我怎么辨认环境吗？难不成你在飞机上就记下了这里的地图？”
许三多还在一丝不苟地整理着着装。他有时候就像是一个写好了程序的小机器人，而对他来说，这个运行程序就是军/中/条/例，哪怕不在军/区这个早已经刻下了老部队荣誉的军、人已经将所有的一言一行都镌刻进了骨髓。
“来的时候，我让载我们小组的直升机专门多飞了两圈。”蒋由年的赞扬太过于直白这让许三多有些不好意思，“我是在那时候比对了地图和地形，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有你说的那么神奇。”
“就那两圈？！”蒋由年惊叫出声，“教教我吧，许哥！等回去我教你我骑马的秘诀，我们交换怎么样？”
“不用交换我也会教你的。”
话说着许三多像是突然见到了什么人，表情一下惊喜了起来，就像是从一个板正的小机器人陡然落地变作了人类，连语气都欢快了不少。
“齐桓！”
蒋由年顺着方向转身，对面来了一个少校级别的军官。他看见许三多后简直是变脸似的一下子洋溢起了笑容：“三儿！你们也来了！”
齐桓狠狠抱住许三多，他环了环许三多的腰身，不太满意地抱怨：“瘦了。这让其他人知道还不知道该怎么心疼呢。”
“队长也来了！？”许三多晃着他那两排亮闪闪的小白牙，简直是压抑不住的惊喜，“他在哪儿呢，我去见他。”
被冷落在一边的蒋由年有些吃味：“谁啊？”
“忘记介绍了。”许三多从兴奋劲里缓过神，他给双方介绍了一下身份后立刻又用亮闪闪的眼睛望向齐桓，好像只要齐桓只要指一个方向，他就立马可以冲过去。
“别找了。”齐桓好笑地揽着许三多的脖子，“队长没来，他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要完成，留在北京了。这次我们中队来的只有我和小队，其他人都是别的中队的。”
“小队也来了。”许三多虽然对于没见到袁朗有些遗憾，但能够在这次任务中见到齐桓和【袁朗】还是很开心的，他带过齐桓的衣袖，“他在哪儿呢？”
“带着人去搜救了。说起来你们没遇见吗？按理来说，他们去的方向刚好就是你们回来的那条路附近。”
许三多这才想起来，他在带人回来的时候确实看到另一条路有一群人经过，但由于那时候他急着带幸存者回来因此也没有多注意。现在仔细想想，当时那个队伍里确实有一个年轻人在朝着他招手，可那时候时间急任务重再加上距离也远，许三多只是用手电筒打了摩斯密码，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并提示对面队伍小心余震。
现在看来，当时的那个人就是【袁朗】了。
意识到这一点，许三多有些遗憾，连原本因为见到齐桓而上扬的眉毛都耷拉了下来，活似一条落水小狗。
“行啦完毕同志，你们救援辛苦了。”齐桓注意到许三多情绪上的低落，于是便将双手搭在许三多的肩膀上，借着力带他向后厨的方向走去，“来吧三儿，也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了，别想这么多了，先去吃个饭吧。还有那个谁，蒋小队友，一起来吧。吃饱饭才有力气继续救援啊。”
许三多他们小队目前被编入的救援队伍如今只负责周遭环境的幸存者救助以及疏通外围因为余震而被堵住的道路，而【袁朗】所在的老A小队则整合了周遭的特种小队深入地震中心，他们将对内部倒塌建筑掩藏下的群众进行救助。
这显然要更危险，因此这支队伍都是从各个军区的特种小队中抽出来的精英分子并配合着当地的专业搜救团队。
“齐桓，你怎么没和小队他们一起？”许三多挖着饭，好奇地询问。
齐桓正靠在车上鼓捣着联络设备，他闻言转头笑笑：“我说完毕同志，这可涉及了保密原则了，你也不想我回去被队长加练吧。”
许三多噤声了。他的话茬子不多，平时也不是什么跳脱活泼的性格，只是现在好不容易有熟人在身边，就格外珍惜这段可怜得有些紧巴的时间。
“来，三儿。”齐桓终于弄完了，他擦擦脸上的汗朝许三多挤眉弄眼了起来，“我这边汇报完任务了，你也来汇报吧。”
许三多放下饭碗，顺从地上前，他边走边笑：“我哪里有什么任务需要……需要队长……队长！”
设备的对面是举着通话仪器的袁朗，他的目光就像是打印机里的光线一样一寸寸地深深望着许三多，从那带着灰的头发，凌乱而野蛮生长的眉毛，亮闪闪的眼睛和呲着小白牙的笑容。
“瘦了。”袁朗说道，“你……”
他的眼里泛着心疼，无数话与思念涌到了嘴边却哽住了一般顿住了，最后他只是声音缓缓，借着颤抖的浅笑压抑住深处的担忧：“在那边记得照顾好自己，千万注意安全。”
许三多只是一个劲地点头。他其实有好多话想讲，是信里没写的，但是最后许三多也只是红着眼眶回复：“我会的，你也是。”
袁朗的嘴微张，他似乎还想对许三多叮嘱些什么，画面中却有一个陌生人前来打断了二人的绵绵情愫。
“许哥，周队在叫我们了。”
“好。”许三多侧头回应，他来不及多说什么，只匆匆对着通讯设备说，“等我回来，队长。”说着他的食指快速而灵活地在对讲处扣了几下，那是摩斯密码。
翻译过来就是“我爱你”。
许三多将通讯设备还给齐桓，来不及做过多的告别就立刻带着蒋由年一起前往上层下达的新的救援地点。
袁朗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许三多远去，直到那道小而精瘦的身影离开了摄像头所能拍摄到的距离。话语中的不舍与思念他听出来了，清脆而又直接的告白他也听见了，可他却还来不及回应。
齐桓冲着镜头外的许三多道别后才转头，他的表情一下子变得严肃：“队长，现在这边的情况就是这样，大队那边还有什么指示吗？”
听到询问，袁朗很快收拾了自己的心绪，他点点头：“具体的情况我都传送过来了，你这边到时候……”
于是匆匆相见，在纷乱而多难的此时，他们只来得及相望一眼，只来得及道个寒暄便又再次投入繁忙而紧张的工作之中。
时间，时间。
这是他们最最珍贵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