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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时间过得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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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许三多来说,在边疆驻守的日子并不算难熬。他们作为特种部队并不只是普通地进行着每日的巡逻,而是在乙类部队的巡查中作为锚点进行查漏补缺。除此之外,边疆之间的隐秘任务也是他们所要完成的。
因此,现在的日子其实要比许三多当初在草原五班相比并不算孤单。
更何况这边还有一个蒋由年一直和他比较,虽然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让他除了“酱油”这个外号外,又多了一个“犟驴”称呼。其中以刘户口叫得最欢。
许三多佩服他的毅力,所以对于蒋由年的挑战都是欣然接受,两人的比赛最初只是队内知晓,比到后来连兰州军区的其他连队都略知一二了。
高振曾经来劝过许三多,说是这种比赛只会让许三多白费精力,他应该更加注重自己的锻炼而不是去纵容蒋由年的孩子气。
高振作为这支队伍的副队长几乎是操心着全队上下所有的事情,而他们的队长周立清则除了必要的事情都居于幕后,很少出面处理队员之间的情感问题,因此高振对于这种事情一般都先是语重心长后又化为骂骂咧咧,最后在两边人都牛一般固执后干脆直接甩手不管了。
许三多不是不懂高振的好心,但是他还是选择去尊重蒋由年的挑战,去认真地迎接每一次的战书,是因为他在蒋由年身上看到了过去的许多人的影子。
或许是钢七连的,又或许的老A的。
这份坚韧不拔的倔强性格却又是恰恰像那个过去的许三多。
一个外向的许三多。
蒋由年或许后来也觉得自己只给许三多一个月的时间有点欺负人了,就自顾自地将赛马比试的日子延长在了六月,说是那时候天气好更适合跑马。
这只驻扎在边境的老虎队人员其实并不多,加上许三多的到来也不过是堪堪十三人。因此除了三人去参加日常巡逻,其他人都在植树节这天派过来挖地种树,这种公派活并不忙,所有人在工作的间隙都用看热闹的眼神暗中观察两人——许三多和蒋由年。
看蒋由年挑战许三多简直变成了这支队伍最近的常驻节目一般。
果然,蒋由年种完自己的树就立马拍拍手上的泥土走到了许三多的面前。他故意憋着不说话,抱着手臂蹲在许三多的面前希望能由对方率先引出话题。
可是许三多只是埋头认认真真地种着树,似乎完全没有发现前面多了一个人。
“这次是我赢了。”蒋由年突然说道。
许三多有些疑惑,但过往的经历让他选择沉默,只是点点头继续他种树的动作——这棵树是他为袁朗种的,上面专门系了一根红飘带。队长周立清在上周曾经和他有过一次谈话,二人在商讨半天后,周立清多次叹气最后还是放弃了劝说,只是笑着告诉许三多:在这里大家每年植树节都会专门种一棵系着红飘带的树,高原上的红飘带会随着日夜的微风飘荡,当时间足够长了,长生天会带着种树人的祝福带给远方牵挂的人。
他和许三多说,如果还是这么想念远方的人,那就为他种一棵长生天保佑的胡杨树吧!
“你不想问问为什么吗?”
许三多从善如流地回应:“那是为什么呢?”
蒋由年一噎,直直开口:“因为你种树速度比我慢,这难道不是我赢了吗?”
虽然根本没有比赛的念头,但许三多看着面前终于挖好的树坑,认真思考了一下:“但是我们并没有约定要比赛种树,这种胜利根本没有意义。”
高振忍不住低着头笑了,他对着其他人做手势,示意大家给点面子别笑出声,不然蒋由年脸皮太薄怕是又要自己生自己的气。
“那你最近怎么不答应和我比赛了?”
自从之前许三多获得第二十三场胜利后,除了早早就约定好的赛马比赛,他就再也没有答应蒋由年的比赛邀请了。
“你是说这件事情啊……”许三多扛起一边的胡杨树,即使知道以许三多的力气完全可以自己扛住,但是看到比许三多还要大上一倍的胡杨树,蒋由年没忍住伸出手帮忙扶着。
许三多的眼睛亮晶晶的,他看着蒋由年说道:“谢谢。其实是因为我最近要忙着学校的英语六级考试以及专业水平测试,所以实在是分身乏术了,不好意思啊……学校的教授告诉我,如果通过了这次的专业水平测试,等我回到学校只要再上一年学就可以了,我就能提前回去了。”
回到袁朗身边。许三多心里默默念道。
“因为我很笨,理解能力也很低,所以需要花上更多的时间去准备这几场考试,所以请等我考完试我们再进行比赛吧。”
许三多真诚的回答让蒋由年哑口无言,他透过胡杨树的树枝,对面就是许三多阳光下的脸,他呲着一排洁白的小白牙正冲蒋由年笑得灿烂。
心跳空了一拍似的,蒋由年挠挠脸颊移开目光:“真是败给你了,那我就来帮帮你吧,我当初可是军校的优秀毕业生呢。与其自己一股脑地瞎准备,我还能给你压压题。”
“谢谢你啊,其实副队最近就在帮我了。”许三多见蒋由年一定要帮自己扶着树,也没有推脱,蹲着边将土倒进坑里边说道,“你这么厉害,如果有你的帮助一定会事半功倍的,但那样真的不会麻烦到你吗?”
“是吗?原来副队在帮你了啊,哼。硕士毕业的人才确实更厉害一点。”蒋由年有些吃味地冷哼,“你以为我是谁呢,区区补课而已根本麻烦不到我……而且,而且,你也不笨。”
说完这句话后的蒋由年像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一样,红着一张脸突然转头就走了。没有人扶的胡杨树缓缓向下倒去,惊得许三多立马伸手扶住树干,他疑惑地看着蒋由年急匆匆离开的背影,猜测可能是自己刚刚的询问打击到了蒋由年的自尊心,于是摇摇头决定种完树再去找对方解释解释。
“2008年3月12日,酱油找许三多的第318次挑战,未被接受,目前仍然是许三多比蒋由年的二十三完胜记录。奇怪的是,酱油在答应帮助许三多补课后突然气急败坏地离开了,这是一个奇怪的现象,需要再观察观察……”
不远处,一个短发的年轻军人在种好的树后边写着什么边念叨着。
“户口,你又在写什么呢?”高振叉着腰低头想要看清楚,却见刘启得意洋洋地合上本子,给他展示了书皮封面——《许三多的观察日记》。
高振抽抽嘴,有点无语:“日常的八卦已经不能满足你了吗?居然还写这种东西。”
“拜托副队,一个空降兵,还是来到我们这的空降兵,是个人都会有好奇心的吧!”刘启——也就是这个队伍的八卦大王,外号“刘户口”。这个外号除了名字本身字面意思的拆解外,还有一层含义,就是每一个来到这个队伍的成员都会被刘启挖信息挖到户口本上,毫无秘密可言。
“但是没人会专门写一本观察日记,人家两年后就要走的,给别人留点隐私好吗?”
刘户口毫不在意地撇嘴:“我向来是一视同仁的,副队。这样的观察日记我给我们队里的人都写了一本,都被我藏在我的秘密小柜子了。周队都说了,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儿,要适当地尊重队员的个人爱好,麻烦让让啊副队,你挡着我看许三多了。”
高振:“……”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京,老A们正在针对北京即将迎来的大事情连着开了好几天的会议。
“仍然不够完善。”铁路将手上的四份文件丢给面前的几个中队长,“上面下达了明确的指示,在甲类部队进行必要的措施后,我们必须像针一样扎进任何可能存在的漏洞里,不能在当时出现一丝问题。”
二中队队长崔伯言顶着黑眼圈,神色有点无奈:这已经是他们被打下来的第十六版文件了。高压加上连绵的疲惫感让他甚至任何心思在这场会议上插科打诨改善气氛。
一中队队长张廖翻看了几页,上面的建议都已经在文件上写得很清楚了,没有别的话可以再说了。
袁朗捏捏眉心,有些苦哈哈地说道:“一个朝阳区就让我们这么束手无策,想想负责多个区的兄弟部队,至少我们还可以喘口气。”
四中队的队长黎明喝了一口浓茶,勉强有了力气:“毕竟奥运会的开幕式就在朝阳区啊,我们可不能出现一点差错。那样一个全世界都瞩目的盛大开场……”
说起这个崔伯言也来劲了。他有些向往:“如果到时候我也能露脸就好了,那样我爸妈也能看见我,多有面子的事情啊!”
铁路见他们四个人自我调整好了心态,心里满意点头嘴上还是没有展露半分:“作为首届在我国举办的奥运会,它的开幕式有多么重要,我想不需要我再给你们重复了。这段日子一直到8月,记得紧紧皮,看好队伍下面的人。”
“是!”
会议结束在幕后铁路离开后,四个中队长对视了一眼齐齐苦笑。
“诶唷我就不适合这种事情——”崔伯言双手抱头,痛苦非常。他下发的文
件是修改意见最多的一份,这意味着在任务之外他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调整朝阳区守卫计划。
张廖站起身用文件拍了一下崔伯言的后背,权当是安慰:“别这么说,我们哪个不是十来页的修改意见,加油吧。”
袁朗掐灭手里的烟:“得了,我先走了,大队让我会后找他拿东西。”
黎明狐疑地看着袁朗的背影——今天袁朗哪怕是看见这份修改意见都没有抱怨一句,别说抱怨甚至都没有皱眉——奇怪,非常奇怪。
“他今天心情这么好?”崔伯言趴在桌子上看见袁朗欢呼雀跃的背影都开始怀疑自己和对方是不是生活在两个世界里。
张廖瞥了一眼,一语道破先机:“今天不是发信的日子吗?估计是有谁的信到了吧。”
崔伯言“噌”地跳起来,他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去八卦袁朗到底收到了谁的信会这么开心,反而激动地追随而去:“我都忘记今天是发信的日子了!我宝贝的信,我来啦——”
张廖原本安慰的手停滞在半空,与另一边的黎明面面相觑。
好吧,他们两个已婚人士无法懂这两个小年轻的想法。
办公室内,袁朗正一边读信一边用手戳许三多送他的小仙人球。
许三多在信里和袁朗讲了他在新队伍里的事情,介绍了他的新队友,还说这边有一个很有意思的青年成天来找他比赛,拉家常的话写了三四页,直到半页信纸中,许三多才袒露了一点心声:
队长,说了这么多我的事情,你呢?你最近忙吗?伤口还会泛疼吗?我在这边过得很好,不用过多牵挂,吃得好睡得也好,队友们对我也都很好,只是时时会想起你。
想你有没有吃好,想你有没有睡好。
这边的天很高,很蓝,每到晚上巡逻的时候就是漫天的繁星。结束巡逻后我睡不着觉,就会和周队申请出来,边数着星星边想你。有时候满天的星星都让我数完了,天气不一样晚上的星星也不一样多,有时是1973颗,有时候又是5160颗,是不是很神奇?
明明就是同一片天空,不一样的夜晚却有相差如此巨大的星星数目。真想让你也可以看看。
如果我们能够看同一片风景就好了。
思念会变成风吗?
这儿这么高,每晚都会吹风,它会把我的思念带给你吗?
我不知道。
你说“切切盼相见”,我也是。
时间过得再快些吧,让我们分离的时间再缩短些吧,让我们快快见面吧!
2008年2月8日
许三多
袁朗又是心疼又是欣喜。他是多么了解许三多啊,只是三言两语就能看出许三多的藏在话语中的真正生活,这个报喜不报忧的小混蛋。
为什么会半夜出去数星星呢?
为什么会有人一次次不厌其烦地去挑战他呢?
为什么强调自己过得很好呢?
不过是想他不要担心罢了。让人又怜又爱,袁朗放下信,只是一味地戳着眼前的小小仙人球。想得入迷了,袁朗没收劲,手指被仙人球尖锐的刺刺到了。
他吮吸着鲜血,将许三多寄给他的信放进抽屉里,至于许三多写给其他人的信都被他放在了一边等晚训的时候带给其他人。
在不是必要的时候,他会尊重许三多的一切隐私。那些信既然经过了老A内部人员的审核,那他自然不用再检查一遍了。
袁朗于是开始提笔:
我的三多同志,
你上次送我的仙人球已经有了花苞,想来春天真是一个万物复苏的好季节,我猜过不了多久它就会开花了吧。
真希望你能亲眼看见。
许三多,原来你这么想我啊,难怪夜夜入我梦来。只是不知道我会不会入你的梦,又在你的梦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想来你和老A其他人都有着通信,我就不过多叙述他们的事情,白白占了我们之间的时间。
关于你在信中提到学习上遇到的些许问题,我会有如下几条建议,仅以个人之见供你参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