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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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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的时间要有多长呢，不过是几次训练，几回拥抱，几趟375峰顶的跑步，时间赶趟似的一溜烟就跑走了。
许三多被借调的消息是在走前一天才公布的。原本还安静的会议室瞬间哄哄闹闹了起来，成才瞬间站了起来，他打了报告说道：“我也申请兰州军区的两年调任。”
吴哲一把将成才拉下来，在袁朗骂人前率先开口：“队长这也太赶了吧，我们甚至来不及给我们的完毕办一场欢送会。”
林越楠默默点头：“而且我们总要给三多带点东西吧。”
C3：“两年啊，还是兰州军区，别还是边疆地带吧。队长，完毕和成才不是年后要去军校进修吗？那到时候咋办，总不能给我们三儿还没开学就休学吧？”
一群人嚷嚷着就和菜市场似的，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不想放人。
许三多感动地吸吸鼻子，努力插话：“其实……”
“三儿你别说。”齐桓挥手打断，接着又向袁朗抱怨，“那边境部队那么远，三儿人生地不熟的……”
“队长其实……”许三多还是尝试为队长解释一下。
“就是就是！”连虎大声一呵，把许三多还没说完的话打断了，“这二中队的记挂着我们三多我们都没给呢，现在他隔壁军区的说要人就要人了，也不太对吧。”
“连虎其实……”
“哎呀三多你就别给队长说好话了。”吴哲走过来拍着许三多的肩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先别说。”
袁朗点点桌子：“行了啊，大队直线命令，没有办法改变。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不要再闹了，不然全给我去加训。”
所有人都瞬间噤声了。这次三中队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调遣许三多去边境的命令过于突然，唯有平常最喜欢黏着许三多的【袁朗】从始至终没有吭声。
这次从医院回来之后，【袁朗】就沉稳了很多，倒不是说他从内到外地改变了性格从一匹猎食的狼变成了温顺的绵羊，而是像是一把锋芒毕露的寒刀有了贴合的刀鞘，收敛了些许凌冽冷峭，从而在处事时更加冷静内敛了。
袁朗瞥了一眼仍然沉默着的【袁朗】，对着所有望着他的队员们解释道：“这次的借调是正规渠道走了全套流程下来的，而且也不是转岗办什么欢送会，两年后许三多就会回来了，只是借调而已。就算是去了那边，他难道就不是我们的人了？”
C3嘟嘟囔囔：“队长那话可不能这么说呢，万一到时候他觉得我们完毕特优秀特棒硬是要抢过去呢。”
袁朗与许三多对视了一眼，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那我们到时候就去兰州军区把许三多抢回来。”
吴哲没忍住吐槽的欲望：“正经途径要回人怎么说得和抢亲似的，知道的了解我们老A，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强盗呢。”
薛刚抓抓没有头发的脑袋，问出了一个重点问题：“那完毕明天什么时候走啊？没有欢送会我们也得送送我们的完毕同志啊。”
许三多见话题又回归正常了，连忙顺着薛刚的话下来：“他们说是明早八点来基地接我。”
“这么快。”齐桓扫了一眼许三多和袁朗，心下有了猜测，“三儿你和队长早就知道借调的事情了吧，居然还瞒着身为室友的我！”
许三多扣着桌角尴尬笑笑：“我不是故意想要瞒着你们的……“
“和你们提早说有什么用。“袁朗抢过话头，“难道你们还能去大队那边耍赖说就是不放人走了？”
吴哲抱怨：“别说得我们和土匪强盗似的，我们可都是正规军啊。至少我们能够更加珍惜和三多剩下的时间。”
“不管怎么珍惜时间都不会按照你们的意愿停下来的。”袁朗摆手，“长痛不如短痛，这点痛我替你们承受了。”
眼看着还有人想要说话，袁朗连忙说道：“行了行了啊，我没空在这边和你们扯皮，忙着呢。下午的训练由齐桓带着你们去375峰顶三个来回就可以了，剩下的时间就当是休息吧，好好和许三多一起享受今年在基地的最后时间。”
说完这话袁朗大踏步地离开了这间会议室，他所言不差，最近的袁朗开始逐渐作为基地的二把手和铁路一起负责起年底的军事大演习，忙得脚不沾地，晕头转向，已经好久没睡一个安稳觉了。
眼看着三中队的头号大山已经走了，其他人乱哄哄地挤在了许三多面前，直接把想要列队的齐桓挤到了最外面。
成才在所有人说完不舍的离别话后才磨磨蹭蹭地来到许三多面前，他举起手，那是他们最初的庆祝手势。许三多笑着举手和成才撞在一起，成才顺着动作抓住许三多的手腕一个用力紧紧拥抱住许三多：“三呆子，我等你回来，一定要平安、健康地回来。”
眼看着成才又是碰拳又是拥抱的，其他人瞬间炸开了花。
“成才你小子，让开让开我也要抱！”
“狡诈啊狡诈，加我一个！”
“别挤别挤啊，三儿——”
……
…………
【袁朗】和齐桓站在人群的最外面看着一群人哄闹着围在许三多身边，而那个小小的身影被淹没在人潮中，唯有笑语声不断。
齐桓讶异地看着稳稳不动的【袁朗】，要知道平时这家伙可都是能在许三多三尺附近就绝不会超过五尺的：“小队你不去吗？还是你也早就听说三儿要走的消息了？”
【袁朗】眼含笑意看着人群中的许三多，右手抚上左胸口的口袋：“不用了，我看着他就好了。想说的话早就说了，想做的事情也做过了，就最后这点时间了难道我还要和他们抢吗？教官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齐桓的目光从打闹着的人群中收回，转而移到身边的人上。随着【袁朗】和现在的队长越来越像，无论是行为举止还是语气风格都逐渐向着袁朗靠拢，即使是齐桓也不得不说，这两人真不愧是同一个人，哪怕是他也偶尔会恍惚到底谁是谁。
他不清楚这个变化是好还是坏，未知的未来总是让人心有不安。但齐桓转而一想，这世界上又哪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呢，至少【袁朗】朝着他们熟悉的方向转变，这对于他们来说还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翌日清晨，兰州军区的人来得甚至比预设的时间还要早许多。
来接人的是兰州军区陆军特种部队“暗夜之虎”，直升机直接落在了老A基地的训练场上，轰鸣阵阵，十分显眼。
三中队们还在训练场上做射击训练，枪声一发接着一发，丝毫没有受到直升机的影响。袁朗从射击的坑里跳了上来，他示意剩下的人继续训练，自己走到了带队人的面前。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目测年龄和袁朗差不了太多，少校衔位。
对方见到袁朗一个人过来，笑着摘下墨镜敬礼：“高振，来接许三多前往我们军区。”
袁朗回礼，扫了一眼身后的几个人笑道：“袁朗。趁着时间还早，比划比划？”
高振笑着踢皮球：“我们队长还在基地等着呢，恐怕是有心无力了。下次吧，等送许三多回来。那时候我们一定好好比划比划。”
三中队的射击训练这时候也到了尾声，齐桓在确认好每个人的环数后带领着队伍来到了袁朗身后，两拨人面对面站着，就和较劲似的谁也没有吭声，这简直是一场莫名其妙的比拼。
带着行李走过来的许三多打破了这一沉默氛围，他认真地冲三中队的所有人敬了一个礼才转向来接人的陌生一行人中。
高振示意身后的人接过许三多的行李，才笑着转向这群沉默的老A们：“人呢我们就带走了，袁队提议的比赛我觉得也有意思，想来在年后的军区大比武中大家都能见识见识。放心吧，到了我们那儿我们就会把许三多当作自己人看待的，不会厚此薄彼的。”
许三多拒绝了对方的好意，自己背着背包拎着行李走到了队伍的最后。
袁朗收回视线笑着对上高振的探究的目光：“那就到时候再见了。”
高振看了看这一圈人，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袁朗：“这里面是地址，你们想要寄信就寄到这个地址，到时候会有人转交到我们这边的。只是率先声明到时候所有的信件都会经过重重审核后才会转交到收件人的手里，什么内容能写什么不能写，我想大家身为军人都知道。”
袁朗接过地址，终于笑得真诚了一点：“多谢。”
高振冲着袁朗点点头，带着队伍走上了直升机。许三多是倒数第二个上去的，他背着包在抬腿前没忍住又最后看了一眼老A基地和三中队的大家，那不舍的目光最终停留在领头的袁朗身上。
“我会等你。”袁朗无声比了个口型，冲许三多点头。
许三多笑弯了眼眸，转身利落地上了飞机。
高振紧随其后，他向还站在原地的老A们敬礼，随即下命令让驾驶员启程回到他们的基地。
这支被号称是“暗夜之虎“的特种兵队伍给了他们新来的伙伴最善解人意的关怀，许三多的位置被安排在了窗户边，所有人都沉默地互相凝望着没说话，将最后的不舍与相思留给了静坐着的许三多。
直升机在渐渐升高，地上的人也在渐渐变小。我看着三中队的大家，队长，【袁朗】，成才，齐桓，吴哲，C3，林越楠……我看着他们的面容逐渐变得模糊，到最后只剩下几个小黑点，身边围绕着的不再是嘈杂的熟悉的笑闹声，而是空旷草原般的沉寂。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努力地睁大着眼睛过，睁到眼睛酸涩都要流出眼泪来，睁到连黑点也看不到时，我才收回我的视线。
我的目光跳跃着看了一圈周围人，他们都带着笑，善意的温和的笑。
于是我回忆着队里大家的样子，想要给新的队友们笑出一个最好的笑容来，但嘴角动了动，最后也只是弯出了一个属于许三多式的憨直笑容。
直升机带我们离开了北京，穿过了高屋建瓴的房屋，掠过了大片荒芜的草原，以要跨越绵延雪山的架势落在了一片雪地上。
漫山遍野的雪布满了这一片山脉，这就是边疆。
寒风阵阵夹杂着透骨的冷意，我再一次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我离开老A的事实。
但是这次我并不感到恐慌和惊惧，因为我知道我的锚点还留在老A，我能借着那一丝温暖在祖国的各个地方生根，发芽。
许三多，你要活出自己的样子。
望着绵延的雪山，我背着行囊默默对自己说。这是承诺也是誓言。
